浴室裡,柳青遲拿了個乾淨盆接熱水,在櫃子裡找毛巾。
柳庭深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忙。
“你還悄悄為我哭過啊?”
“哪有,別聽033胡說。”柳青遲咬死不認。
“我也不太信,”柳庭深說,“我們之間能有多深感情,哪裡就值得你掉眼淚了。”
柳青遲聽了這話,有點失落,卻忽然心裡壓力鬆緩了許多:“正解。來,我看一下你頭上的傷能不能洗頭。”
柳庭深乖乖把頭朝她方向偏。
“這裡撞到了,有點腫,還好沒破皮,洗一下,不然你肯定也睡不舒服。等下,我拿張凳來,你仰著洗。”
柳青遲喊人搬來一張吧檯凳,把熱水放上面,讓柳庭深側著坐,她給他當洗頭小妹。
捧水打溼他烏黑頭髮,柳青遲問:“水燙嗎?”
“不燙。”
“我指甲不長吧,弄疼你沒有?”
“還好。”
“我沒給人洗過頭,不知道力度。”
“……”
柳庭深沒有說話,感受女人纖小的手指在頭上輕輕抓撓,指腹柔柔按摩。
沙沙沙……
滴答滴答……
滴水聲和頭髮摩擦產生的輕微響聲環繞耳畔。
他怎麼會不信她哭過。
早在他溺水昏迷醒來那天,他就從身邊人口中得知,她是狂奔著來見他的。
看到他躺著病床上的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之後,她一力擔起了照顧他的任務,除了不會的,無一不親力親為。
她藏起來的在意,他都知道。
正因為這份超乎尋常的在意,才讓他有了底氣,忍不住步步靠近,算計,對她發動攻略。
他攪和她約會; 失控吻她,告白; 被拒絕後賭氣獨自到墓山上去發洩情緒; 發生意外,明明可以讓特衛找到,卻咬牙摔壞了隱形北斗定位扣,賭她會不會來找; 就連醫院的選擇,都暗藏玄機。
柳青遲用溼毛巾給他清潔面部時,仰著臉的他直直盯著對方,找話跟她聊:“你很會照顧人嘛,哪裡來的經驗?”
柳青遲目光落向他深邃眼瞳,那雙清邃如深井的俊眸中,倒映著形容凌亂的自己。
她避開他臉上的傷,一點點幫他擦拭臉龐。
為了操作方便,她用左手輕輕托住他下頜。
帥氣的臉捧在手中做清潔,像極了是在打磨一件玉雕的寶物。
清潔完臉、耳朵、頸部,她給他清洗頭上泡沫。
扶著他脖頸抬高頭來,拿乾毛巾給他搌水。
熟稔做完這些,柳青遲才答:“幫死者入殮積累的經驗。”
柳庭深:“……你……咒我是吧!”
柳青遲揉弄他發,沒好氣:“是你問的嘛。那我確實是做入殮的,甚麼手法不是職業技巧?”
剛說完,便吃吃笑起來。
“柳青遲——”柳·不高興·庭深奓毛。
柳青遲又揉了一把他頭髮,正色道:“坐好。把衣服脫了。”
褪去上衣的柳庭深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有型,面板還很白,那兩粒粉粉的,很戳柳青遲的私密審美。
光看著就心猿意馬。
“那個,先清洗上身可以嗎,身上沒破損的傷,可以打點泡沫。”
“我現在就是你的BJD娃娃,你想怎樣不行。”
“知道的還挺多。”柳青遲把高凳移過來,喊033過來幫忙把娃娃抱凳子上去。
柳庭深說:“我自己可以。”
然後把包紮好的雙手舉向女人:“過來一點。”
柳青遲瞄了瞄他,俯腰靠過去。
柳庭深抬高右手勾住女人的肩借力,踮著殘疾的那隻腳把自己挪坐到高凳上。
說好的自己可以呢?
柳青遲槽多無口,白眼直翻,懶得拆臺。
雙臂開啟,柳庭深說:“洗吧。”
目光鎖定她容顏。
看男人像個人體模特安穩坐著,柳青遲卻不怎麼安穩。
他太鮮活了,看人的眼光又熾熱,她很難靜心。
“你,閉上眼睛。”柳青遲說,“看得人很難受好嗎。”
“真麻煩。”柳庭深淺淺闔上眼。
柳青遲揉了毛巾,打上沐浴露,認真給他擦洗。
前胸、後背、肩膀、胳膊、裸露的手部面板,面面俱到,甚至還清理了指甲縫。
他昏迷那次,她只顧著難受,即便是給他擦身,她也沒起一絲邪念。
眼下的他活氣生生的,很健康,還會互動,致使她每看到一處,摸到一處,就會生出一些奇怪的念頭。
清潔好上身,她說:“下半身要洗嗎?我怕佔你便宜,要不叫你家保鏢來吧。”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脫光了洗?還有,你為甚麼會覺得男的來做就不是佔便宜?”
“……啊、啊?”柳青遲腦子陡然有點短路,“不是啊。我不是那個——”
“之前你不是恨我佔了你便宜,一直耿耿於懷嗎,今天我落到了你手裡,你儘管把這便宜佔回去吧。我不會生氣的。”
“我哪有,我甚麼時候恨你啦?我只是……”她想解釋這個,又氣惱那個。
捋了一下他的話,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甚麼叫儘管佔他便宜,他不會生氣?
這對嗎?
不過,他有句話似乎沒錯——男人也可能會佔男人便宜的。
那還是她來吧。
她是族親長輩,只會付出勞力,才不會佔便宜。
但是,柳庭深還是穿的原來那條西褲,髒且破,要脫掉。
“喂,你能自己脫嗎?”
柳庭深掀開一絲眼簾,把纏著紗布的雙手攤在她眼前,濃密眼睫眨了兩眨,深深凝視。
“行行行,我來。我來。”柳青遲被他打敗了。
他手好像也沒傷多重啊,怎麼整個手掌全纏起來了?
柳青遲目光下落時,柳庭深馬上閉上眼。
上手後,柳青遲有些犯難。
男人的皮帶怎麼解?
這裡摳摳,那裡瞧瞧。
“誒,怎麼弄啊這個?”
“你不是讓我閉眼睛嘛,自己看。”
“……”
又琢磨了一會兒,終於找到機關。
皮帶“咔噠”一開,柳青遲又喊他:“起來一下下。”
柳庭深遵命。
享受來自女人的悉心服侍。
柳青遲可不好意思給他脫光,甚麼鬼便宜,她才不佔。
只褪下長褲就給他擦洗腿部。
他腿是真長,肌肉很勻稱健美。
當然,只是好的……也沒那麼好的那一隻。
新崴的那隻腳韌帶拉傷,包紮養護,膝蓋以下到腳背腫得發亮,像豬蹄,不堪賞鑑。
按了按那發泡的腿,柳青遲問:“痛嗎?”
柳庭深點頭。
“那我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