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深把案件交由律師代理,便帶著柳耀雄回去A國了。
江嶼傷重,柳庭深減輕了對他的壓榨,很多事務都自己處理。
這天,柳庭深正在辦公室批檔案,柳耀雄敲門進來,手裡牽著烏漆嘛黑的布萊克。
他把狗放開自由活動,走到柳庭深辦公桌前,對他說:“Shen總,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出國前,柳庭深對柳耀雄提出跟在他身邊的唯一要求:
“從今以後你只能喊我柳總或Shen總,不準喊我大侄子,否則,我就把你丟海里餵魚。還有,不準跟別人說我們是親戚之類的。”
柳耀雄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爽快答應了。
一個月過去,他規矩守得很好。
柳庭深眼皮都不抬,淡淡開口:“說。”
“我現在不是您的內務助理嘛,我就想可不可以開個社交賬號,發一點我們的日常。”
聞言,柳庭深抬眼凝視養狗的。
按照他的要求,柳小賊現在是西裝革履,精神奕奕,半長的紅髮打理得乾淨整齊,儼然是一名有格調有上進心的好好青年。
“我沒跟你說過嗎,我不喜歡公開自己的生活。”他口氣不悅。
柳耀雄說:“Shen總,您先不要拒絕嘛,聽我給您分析分析,您聽完一定會同意的。”
柳庭深用懷疑的眼神瞥著他:“說說看。”
柳耀雄說:“我研究過,現在全球富豪榜上就您最神秘,這樣顯得您牛逼,但其實並不好。
“您看您不是剛繼承了雲庭董事長之位嘛,正是將公司改頭換面,更上輝煌的好時機,您作為一個年輕的老闆,如果不在這時候讓大眾看見,人家會造謠您家公司要涼了的。
“目前我還不知道別人,但自從您爸走了以後,老家很多人都議論您家會在您的管理下走向破產。
“那些沒見識的鄉巴佬都這樣說,其他人肯定也會這樣想,這對您的權威絕對有影響。
“但您開社交賬號,公開一下生活就不一樣了——
“您時不時發點日常,顯示生活很悠閒,舒服,不僅能穩住人設,還能給自己的生意做宣傳,效果比投放廣告好得多。”
“而且,”他拿起桌上的名片,在柳庭深面前比劃,有條有理地說,“社交賬號還會是您生意場上最好的名片,它是活的,不像這種,冷冰冰的只有一個名字。”
“青遲姑奶幹殯葬的都錄影片開直播,宣傳講解她那個職業,您是做光彩生意的,就更應該公開自己了。
“您知道她在直播間裡怎麼說嘛?不管是生意還是人,亦或是那些與我們息息相關的文化,只有活在光下才叫活,只有人人都看見、知道、瞭解才叫存在,知道的人多了,才會蓬勃,反之,就會消泯在陰暗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柳青遲她、在做直播?”
柳耀雄說了一堆,柳庭深都毫無興趣,卻在聽見青遲二字瞬間,憂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柳耀雄說,她剛起號,不過因為職業特殊,講解的文化也小眾,一週就有百萬粉絲了。
入殮師兼宗族祭司拍影片,開直播?!
她都表達了些甚麼?
柳庭深很想一看究竟,但為了端住姿態,只好面無表情地對柳耀雄說:“你刷到她了?我看看。”
柳耀雄解鎖手機,翻出柳青遲的短影片賬號拿給柳庭深:“就這個。”
小小螢幕裡,女人自信,端莊,明媚。
可能是職業需要保持嚴肅性,形容上帶著點淡淡死感。
她談吐如流,娓娓動聽。
正經中溢位幾許幽默。
竟然比現實裡更顯氣質,且優雅。
滑到下一個,柳庭深猛然卻愣住了——那個氣質優雅的女人從工作臺上爬起來,打著呵欠,揉著頭髮,看見盡頭,抄起手邊的小錘子就追攝影師罵:
“抽小雪,你給我站住,趕緊把這段刪了。讓你拍我工作,你拍我睡覺幹嘛,你姑奶我不要面子的嗎!”
看著女人像只奓毛的母雞滿屋子跑,柳庭深幾乎要笑出聲。
“老輩子真是老天賞飯吃,剛睡醒都這麼漂亮!發飆都這麼可愛!”不知何時繞到老闆椅後的柳耀雄嘖嘖讚歎。
柳庭深:“……”
咔嚓撳熄螢幕,拋給柳耀雄。
“甚麼都給人看!”他鬱憤地說。
柳耀雄半懂不懂,只說“懂”的:“我們不拍這種,我們就拍拍家裡,拍拍上班和寵物這些。不一定要露臉。”
柳庭深不吱聲,柳耀雄降低標準:“那您看這樣行不行,我以Shen總您內務助理的名義做一個賬號,分享一些生活片段,側面來襯托您生活狀態很好怎麼樣?
“這樣既能保持您的神秘感,又能將您的活人氣傳遞出去。
“您放心,我做過一段時間媒體內容,審美和思想絕對線上,一定不會拉低您檔次。
“我特意找江助理給取了個英文名,叫Sean,發音同我名字的‘雄’,Shen總您覺得怎麼樣?”
取英文名就取英文名,幹嘛要取個S開頭的!
柳庭深感覺被冒犯到,默默翻了個白眼:“你隨便吧。”
都內務助理了,還是一個姓的,碰瓷就碰瓷吧。
獲得批准,柳耀雄馬上興奮地對老闆說:“Shen總,您以後就不要叫我柳助理了,直接叫我Sean就行。我以後都叫Sean了。”
早在國內玩cos的時候,他就琢磨著給自己起個洋氣英文名,可惜那會兒身邊都是些土包子,眼界淺、品味差,領會不到他的格調就算,還一個個跟著起鬨笑話他!
如今他是國際富豪的私人助理,小管家,自然不能甚麼和以前一樣。
名字是他化繭成蝶的第一步。
柳庭深嫌他礙眼,叫他把布萊克留下,自己回工位去。
Sean出了董事長辦公室,坐到自己內務助理的工位上,咔咔咔迅速在各主流社交平臺註冊了賬號,拍了張老總辦公室的照片,發了第一條動態。
同時,他還發了朋友圈。
當一串串熟人點贊和評論的數字在眼裡跳動,他得意地笑了。
蹺著二郎腿,靠在高檔的辦公椅上,享受他華麗的人生。
跟著柳庭深幹,是他二十年來做出的最堅定最正確的決定。
當初他拿情報當籌碼,只求工作不求錢財,為的就是出人頭地,讓父母臉上有光這一刻。
有錢好還是有前途好,他算得分明。
等哪天回去,誰還會看不起他?
誰還敢指指點點他是個廢物?
這邊,柳庭深將檔案暫時擱置,靠到沙發上一邊刷柳青遲的影片,一邊逗狗玩。
布萊克最近又大了一頭,四肢開始變得健壯,耳朵直立,正在退去蠢萌,走向英俊。
它是一隻五黑犬,所以一如既往的黑。
眼睛黑,鼻子黑,朝主人伸舌頭求摸摸,舌頭也黑得看不出來它在幹嘛。
直到舔上男人白皙漂亮的手,對方才回應:“能不能不要舔我,噁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