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挺辟邪的吧。”她索性認下。
“應該?”
“八成。哎,這也不能考證不是。反正我自小至今跟屍體、棺材、骨灰打交道,從沒招惹過那啥。”
“你現在月收入多少?”柳庭深突然問。
“啊?!”柳青遲突然耳鳴——這是哪兒跟哪兒!
柳庭深:“不管你現在收入多少,我都出三倍的酬勞聘你來我這裡工作。”
柳青遲:“工作?甚麼工作?”
柳庭深:“鎮宅。”
“噗——哈哈哈。”柳青遲一個沒繃住,噗嗤笑出聲。
婉豔清冷形象毀於一旦。
“神仙,原來你還會開玩笑呢,還以為你就是個標準的陰鬱高冷總裁噯!”說完她咯咯笑。
漂亮眼睛溼漉漉,跳躍著細碎晶瑩。
沒招。
實在忍不住。
“嚴肅點。我不開玩笑。”柳庭深板著臉。
遇上這麼位言行超出常理的神仙,柳青遲嚴肅不了一點。
嘴巴閉上,身體反而因憋笑而抖動得更放肆。
她越是收不住,柳庭深便越氣悶。
帶著鑑賞意味的視線漸漸凝成了剝皮的刀子。
氣氛逐漸變得寒冷。
柳青遲終於在冰源爆裂之前斂住聲息,訕訕說:“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身上沒花。
“你的情況江助理跟我提過了,但我不想掙你的錢。你的錢太難掙了。
“不過看在你是我族曾孫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幫一下你。”
柳庭深:“你願意來這裡住?
“不要工資?
“可我不想要非利益搭建的關係。
“要不這樣,你看看有甚麼是我可以給你的,我們利益交換。”
“……”柳青遲扶額。
心想這孫砸真是有大病,好心為他解憂,他倒好,非要拿利益說話。
聽人說,柳耀文的後事結束後,他給所有幫忙的族人發紅包,大紅包,然而農村人多淳樸,何況還是一姓族親,沒一個要他的。
他便驅策助理在院中發表代表他觀點的演講,內容大概是不虧欠人、不白佔他人勞動力之類,硬是逼得大家收下大額酬金。
她那份也沒少。
不過她當時不在場,便讓親爸拿去買菸吃了。
因為這事,族人兩兩一碰面、三五一紮堆就議論紛紛,感覺有被羞辱到。
自那之後,大家幾乎對他視而不見。
甚至走路都特意避開他家門前。
他要怎樣才明白,有些事真的跟金錢無關。
“你身上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柳青遲不假思索地說。
柳庭深:“……”
這是第幾次感覺錢財如此無能了?
他看著柳青遲,一時組織不出下文。
幽幽一道眼神瞟向江嶼。
江嶼一秒領會,招呼柳青遲喝咖啡。
找話跟她閒聊。
話題從京城的親友們走了之後,柳總身邊連個熟人都沒有,他更孤單了,轉到從之前滑坡的那條柏油馬路過來風景真美,明柳村簡直是塊風水寶地,最後說,如果不是送老柳總回來安葬,柳總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見到自己家鄉是甚麼樣。
提到“見家鄉”,柳青遲腦海裡陡然浮現幾月前代柳庭深掃墓那幕。
於是心生嘲諷:“並不是啊。當初我為你家柳總做代祭的時候,有全程直播給他看的。
“哪條路走向哪裡、經過的房子是哪家、看見的那條河叫甚麼河,我都挨個講述了,也算親自走一遍了。”
“你那個代祭平臺……”兩人的談話讓柳庭深靈光一現,頓時有了戰略,“……海外版bug很多,使用體驗較差,我可以幫你重新設計。”
此話一出,致力事業的柳青遲即刻來了勁。
“真的嗎?甚麼bug?體驗感哪裡不好?”三連問把注意力放回柳庭深身上。
奪回主導權,柳庭深一下坐姿都霸道了。
看著芳華正豔的女孩摩拳擦掌的模樣,他火速思考出對策。
“這種商業上的事,我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不過就我這個常年生活在海外的人來看,嗯……”
他特意隱去後話,轉而言:“你那個天涯代祭主要客源是海外人士,但是……”
再次言而不盡。
柳青遲上身前傾,瞪著兩隻黑水晶般烏亮的眼睛等待。
倘若他再不說,她或管不住自己要坐到他身旁去,將對方拎起來抖上一抖。
抖落藏在他心裡、腦子的點子。
然而見她越是求知若渴,柳庭深偏不坦誠相待。
“我目前的觀點只是基於我曾經使用時的個人感受,具體的我要再次登入仔細回顧一遍,挨個研究才能得出準確結論。”
說完,他慣常微垂的眼皮挑高一厘,窺看對面女孩的神情變化。
柳青遲開口,才將說了“不用你親自”幾個字,柳庭深便毫不客氣打斷:“而且,你那個平臺的和網頁端的介面很……挺一言難盡的。”
柳青遲近來正為怎麼完善、升級天涯代祭而挖空心思,突然從柳庭深這兒捕捉到一點眉目,豈能放過?
急需解惑的她立馬撿起剛才的話,說:“深總親自去登入太麻煩了,不如用我手機看吧。”
說著解鎖手機,,呈到柳庭深面前。
面帶微笑等他賜教。
江嶼都說了他是高階商業圈新秀,影響力不輸圈中老資格,商業頭腦可想而知。
如果能得他指點,天涯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如果他肯指點,她就收回以前腹誹他是問題富三代的話; 如果他的策略能給天涯帶來質的飛躍,她一定厚禮為謝。
然則,謙恭呈過去的手機都熄屏了,也沒等來男人垂眸一顧。
她只好訕訕收回來。
柳庭深這時“解釋”:“不是我不馬上幫你查檢,只是最近休息不好,精力有限。
“看你挺看重這份事業的,應該也不希望我敷衍,給出不那麼優質的解決方案吧。”
柳青遲雖然沒經歷過多少深度交際,人心、話術的見解卻不算稚嫩。
她懂。
“看我,一說到自己的事就把深總你的事給忘了。不好意思哈。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幫你解決‘鬼影’的事,你呢就費費心,幫我檢索一下代祭平臺的問題,如果能幫忙給出建議就更感激不盡。”柳青遲謙和又真誠地說。
柳庭深也不矯情,當即答應:“成交。”
一諾既定,鋒刀不斷。
柳青遲當天晚上就抖擻精神吭哧吭哧上戰場。
她倒要瞧瞧那鬼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柳·大小姐·庭深主動邀約,求她親自下場鎮壓!
說來真是有趣,上任第一天她半絲鬼影沒瞅著,卻聽了一晚柳庭深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