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這是拉的啥呀?”
“馬糞。”
“拉著馬糞幹啥呢?”
“這不是我家承包了幾畝地嗎,那邊荒,不太好長莊稼,給地裡面上點肥。”
“哦,好吧!”
看著李青山遠去的背影,屯裡眾人見狀,紛紛暗自搖頭嘆氣。
就那片地,就算上多少肥,也不如路西邊的田地,真不知道李革命咋想的,好好的集體生產不幹,非要搞個人承包。
還有人背地裡說李建國純屬閒得慌,家裡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安穩享福不好嗎,偏要跟著下地遭罪。
換做是他們,斷然不肯放著清閒日子不過,偏來下地受累。
自從土地承包之後,屯裡就出現了好幾派,有觀望的,有吐槽的,有看笑話的,當然還有勤奮,努力的!
李志剛便是最踏實肯幹的那一個。
見李建國家帶頭承包土地,他也跟著報了四畝,把夫妻倆、加上父母四口人的地都攏到一塊兒。
此時他看到李青山給地裡上糞,他也把家裡的廁所掏空,全部上到地裡面。
他知道自己沒有啥本事,但是他願意跟著有本事的人學。
隨著氣溫攀升,土地開化,貓了一冬的人們,走出家門,開始走進田裡幹活。
對比那些還在觀望磨蹭的人家,率先承包土地的十幾戶,已經早早扛著農具下地,忙著翻地鬆土。
說起翻地,出現一件令人頭疼的一件事。
整個李家屯,原本就只有一頭耕地黃牛,往年春耕全靠它翻整片集體田地。
後來李青山家買了兩匹馬,也能幫著犁地幹活。
可今年不一樣,土地分成了集體和個人兩塊,兩邊都等著翻地。
集體田地等著耕種,承包戶也急著打理自家田地,兩邊互不相讓,愁壞了大隊長李革命。
此時李解放來到李革命家裡,商量借牛的事。
李解放是陶桂琴的男人,因為和李青山家是鄰居,這次看到李建國承包土地,他們也便跟著承包土地。
平日裡看著李青山家頓頓有肉、手裡有餘錢,心裡早就羨慕不已。
打獵他們不會,但是種地他們在行。
然而開始翻地,插秧了,李解放有些發愁了,他家可沒有馬匹,只能來隊裡借黃牛耕地。
“解放大哥!不是我不借給你,集體大片田地也等著翻,黃牛根本抽不開身啊”
李革命無奈地說道。
“那我家的地咋弄?”
李解放正憋著一身幹勁準備大幹一場,一聽這話頓時皺起了眉頭。
“要不你再等等,或者你去建國家,看能不能借用馬來翻地。”
李革命想了想說道。
“去建國家?那是人家自己掏錢買的私馬,能願意往外借嗎?”
李解放有些擔心地問道。
“應該可以,建國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李革命只能這樣說道。
“那行吧,我過去問問。”
李解放也沒辦法,從李革命家裡出來,向李青山家裡走去。
“建國,吃了嗎?”
李解放來到李青山院子喊道。
“解放哥,進屋說。”
李建國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拿著筷子,走出房門說道。
“你們正吃飯呢?那我晚一會兒再說吧。”
看著李建國的模樣,李解放連忙說道。
“沒事,我就這一口,馬上就吃完。”
李建國把饅頭塞到嘴裡,三兩口吃完,隨後說道:“有啥事?你說吧!”
“這...那啥,你家的地翻完了嗎?”
李解放猶豫了一下,問道。
“今天剛翻完,怎麼了?”
李建國直接說道。
“哦,是這樣的,我剛去革命家想借隊裡的黃牛犁地,可集體田地也等著用牛,實在排不開...”
李解放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開口道。
“我懂了,你是想來借我家馬犁的是吧?行,明天一早你直接過來牽就行”
李建國瞬間明白李解放的來意,爽快地說道。
聽了李建國的話,李解放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建國,真是太謝謝你了!”
“都是街坊,客氣啥。”
李建國隨意地說道。
“建國,你放心!我肯定把馬照料妥當,絕不累著、傷著。”
李解放拍著胸脯說道。
“沒事!”
李建國擺擺手說道。
然而剛送走李解放沒一會兒,李志剛拎著一隻野兔上門了,不過他是來找李青山的。
“怎麼了,志剛哥?”
李青山問道。
“青山,我看你家的地翻完了,明天你家的馬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李志剛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你家有犁子嗎?”
李青山猶豫地開口問道。
“犁子?”
李志剛愣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沒有!”
“志剛哥,是這樣的,剛剛解放大伯過來把大馬借走了,你要翻地只能借你小馬,但是我家犁子也一塊被他借走了,你要翻地,只能借個犁子。”
李青山解釋道。
“是這樣呀!行,我去問問!”
李志剛也沒辦法,只能點頭應道。
“你要找到犁子,隨時過來牽馬。”
李青山又說了一句。
“好!”
李志剛應了一句,去借犁子。
第二天一早,李家屯兩匹馬、一頭黃牛全都下了地,來回翻犁田地,春耕一下子熱鬧起來。
可有人心裡舒坦,就有人心裡嫉妒不痛快。
楊金霞慫恿李志強,找到李革命,說道:“大隊長,咱集體這邊的地還有那麼地沒有翻呢,你看能不能把他們的馬牽過來,把這邊的地先翻了。”
說起楊金霞,前陣子還鬧著要跟李志強離婚,賭氣回了孃家。
結果她在孃家住了三天,就被她孃家給攆回來了。
可她平日裡總愛從婆家往孃家倒騰東西,在孃家住了三天,白吃白住惹人嫌棄,孃家本就不寬裕,哪能長久養著她們母子,索性直接把她攆回了李家屯。
回來後,又見李志剛一家承包了土地,把公婆的份額都算上,一家人踏實種地、各有營生,再也不用幫著李志強兩口子掙工分貼補家用,楊金霞心裡立馬心裡不平衡了。
都是兒子,為啥幫李志剛,不幫他們呀!
“李志強,那是青山家馬,他樂意借給誰就借給誰,跟隊裡有啥關係?你別杵在田邊閒聊磨蹭,再不下地幹活,今天直接給你記零工分!”
李革命冷冷地說道。
“我...我哪有不幹活。”
李志強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回到田裡幹活。
“怎麼樣?大隊長怎麼說?”
楊金霞著急地問道。
“幹活吧,那是青山家的馬,不歸隊裡管!”
李志強搖搖頭說道。
“咋不歸隊裡管?之前李建國不是牽著馬幫隊裡幹活嗎?”
楊金霞不服氣地說道。
“我哪知道?”
李志強無語地說道。
“你真是半點本事沒有,遇事一點用都沒有,要你幹啥過日子!”
楊金霞沒好氣地說道。
“我...”
“李志強,楊金霞,你們兩個再嘮嗑不幹活,今天倆人全都記零工分!”
就在這個時候,記分員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幹!我們幹著呢!”
楊金霞說了一句,連忙麻利地幹活,可眼底卻憋著一股子怨氣,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尋些由頭給李志剛一家添些麻煩,出出心中這口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