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管沒對陳韶的選擇做甚麼評價,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儲存”“每日可做三次調查”之類的話,就把他帶回到2樓的工位上。
這時候辦公室裡人陸陸續續多起來,但也並沒有新聞中心那樣熱鬧交流的氛圍,基本都是沉浸在工作中。
陳韶先翻開了那兩份文字資料。
其中一份是警方的卷宗,詳細寫明瞭死者的身世背景:
謝靜姝,女,17歲,杜州市第七中學高三生年1月8日1:47於金農小區3棟1單元1216室次臥墜亡。5:47由小區巡防隊員發現屍體報警。
謝靜姝處於單親家庭,幼年喪父,與其母謝芳一同居住。據鄰居反映,母女關係融洽,不存在家庭衝突;校方及同學表示,謝靜姝性格活潑,成績良好,無輕生跡象;痕檢顯示案發現場無入侵跡象,窗戶為謝靜姝本人開啟;法醫鑑定無肢體衝突痕跡,無異常藥物反應。
因此警方認定其系意外身亡。
單從卷宗上來看,看不出甚麼疑點,警方的調查也已經相當細緻了。
另一份則是報社記者單獨採訪的記錄,主要有謝靜姝的母親、鄰居、同學的採訪。
[採訪人:羅建峰
被採訪人:謝芳
……
Q:所以您堅持謝靜姝一定是被人害了,因為她不可能是自殺,也不可能半夜開窗是嗎?
A:對!我女兒很聽話的!但凡是警察宣傳的東西,她記得都死死的。之前街道說半夜儘量不要出門,早點睡覺,也別四處看,要鎖好門窗……她怎麼可能大半夜的開窗戶呢?
Q:你覺得是有人開了窗、或者有人讓她開了窗?
A:……我不知道,家裡除了我和團團,沒有其他人了啊!我們家就兩個人,害怕半夜有人闖進來,門口都裝了防盜裝置的,怎麼可能有人進得來呢?
Q:那你有注意到最近女兒有甚麼異常嗎?比如情緒波動忽然變得劇烈或者特別平靜,又或者她可能帶了甚麼東西回家、認識了甚麼新朋友?
A:要期末考試了,她最近是有點壓力,但以前每次考試也都是這樣的。朋友的話,她除了去學校,也沒別的去處了。至於東西……我也沒看見。
Q:你確定嗎?有沒有可能她放在書包裡帶回家了?
A:不可能,我每天都要幫她收拾房間的,每個角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真的是沒看見啊!
……]
[採訪人:羅建峰
被採訪人:白歆(謝靜姝鄰居女兒及同班好友)
……
Q:最近謝靜姝在學校裡表現得怎麼樣?有情緒低落或者難受嗎?她有沒有交到新朋友,或者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
A:期末快到了,大家都心情不太好,但也就那樣。姝姝很少去別的地方,我們喊她出去玩,她都說要回家或者做題,更別說新朋友了……之前警察也來問過一遍,你要是沒線索,能不能不要來騷擾謝阿姨了?她已經夠難受了。
Q:我之前見過類似的案件,都是被判定成意外或者自殺。我懷疑是有人用催眠或者藥物的方法影響了謝靜姝。你能想到甚麼東西嗎?哪怕一點點問題都可以。
A:真的嗎?我就知道姝姝不可能……讓我想想……她跟我說謝姨最近總是唉聲嘆氣的,還盯她盯得特別緊,算嗎?我當時還勸她,快高考了,也正常,想讓她開心一點……但不可能是謝姨啊,她那麼寶貝姝姝……我不知道……還有……哦,對,還有就是她最近喜歡去小區門口的奶茶店喝奶茶……其他的就真的想不到了。
Q:那最近學校裡面有沒有流傳甚麼故事,或者小遊戲?
A:沒聽說過啊,校規裡都寫著呢,警察也是隔段時間就宣傳一次,誰敢頂風作案啊。
……]
[採訪人:羅建峰
被採訪人:何瑞清(謝靜姝班主任)
……
Q:你有想到過謝靜姝會墜樓嗎?她之前有沒有異常表現?
A:哎,誰能想到呢?她家雖然是單親家庭,但她媽媽工作不錯,對孩子也關心,又不是一味要求成績的家長。謝靜姝平時也算是活潑。就上個月月底,她語文老師還說這孩子作文寫得好多了,真高興呢……真是世事無常。
……
Q:最近學校裡面有沒有流傳甚麼故事,或者小遊戲?
A:他們學生內部的事情,我們是不完全清楚的。但學校規定了不能在學校裡玩來歷不明的遊戲,或者講甚麼故事,按理說現在的孩子很懂事的
……
]
[採訪人:羅建峰
被採訪人:林遠茂(奶茶店店員)
……
Q:你對謝靜姝還有印象嗎?就是這張照片上的人。
A:有,她出事前經常來奶茶店。差不多五點半下課,她不到六點就來了,點完奶茶就坐在角落看書。
Q:一個人?
A:就她一個人,偶爾她朋友也來。她朋友來的時候她就不看書了,和朋友說話。
Q:她看的甚麼書?
A:反正看起來不像是學校的輔導資料,她看的時候笑得還蠻開心的,應該是課外書吧,我沒注意。
Q:你們店開了多久了?她之前來得多嗎?
A:也有兩三年了吧,之前倒是不怎麼來,可能最近學習壓力大了?誰知道。
……]
其他採訪也大多是這些內容,關係親近的人基本都認為謝靜姝墜樓是不可能的。但記者羅建峰提出的學校故事、學校遊戲、家庭壓力、怪談物品這些可能又被一一否定。
目前看來,只有“謝芳唉聲嘆氣”“謝靜姝忽然頻繁去奶茶店”這兩點存在疑點。
也怪不得會被送到報社來解密。
而那四個實物材料都被放在箱子裡,陳韶開啟之後又是四個密封的盒子,上面貼著標籤:
[床頭擺件(謝靜姝)]
[廚房刀具(謝芳)]
[銀項鍊(白歆)]
[手持電話(林遠茂)]
陳韶思索了片刻,沒有直接去觸碰床頭擺件,而是先把白歆的項鍊拿了出來。
有時候距離太近,反而可能看不見很多東西。白歆就相對合適一些。
他緩緩吸了口氣,掀起手套,感覺到一絲奇異的粘連,手背可能是因為捂的時間略有些長了,微微泛紅。
他觸控到了那條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