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這次質檢不合格。”一大早，王顏對李煙說。
“多少呀？”李煙問。
“。”王顏說。
“這麼高。”李煙心裡有點難過。
“我已經跟黃主任反映過了。他的意思讓我們去想辦法。而且要儘快。”王顏說。
質檢通知、反饋意見表、出版質量管理條例和計錯方法全部發了過來，要求被質檢單位對照反饋表逐一回復，有意見按要求填寫，沒意見的話也回覆說按意見，如果過期沒有反饋，視為預設質檢結果。
李煙找到了送質檢的那一期雜誌，去年的12期。責任編輯是蔡葉與劉惠。把分工表找出來檢視，發現錯誤集中在兩篇文章裡，蔡葉與劉惠各一篇。
沒想到平時兩人那麼厲害，到頭來捅婁子的反而是她們。
黃主任到單位後，把李煙找了過去，會同王顏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
“這個也不能讓責任編輯擔責，大家都有責任。”王顏簡單地介紹完情況後說。
“責任編輯是誰？”黃主任問。
“劉惠和蔡葉，兩人各一篇。”王顏說。
“這樣。”黃主任說。
“現在已經是這樣了，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想辦法。”黃主任說，“你們去找下質檢中心的老師，看能不能從那裡想辦法。”
李煙和王顏第二天就去找了質檢中心負責這件事的老師。
質檢中心在一個很破舊的樓裡，如果不是因為質量問題，估計這個地方很難有人問津。
負責的老師把她們帶到一個會議室，就出現的問題詢問她們的解決方案，並把申訴的理由列舉如下。
那位老師說，你們是不是找了質檢老師指導你們申訴，李煙說沒有。
你們還挺會抓重點。那位老師說。
李煙知道那位老師說的意思。為了降低差錯率，李煙不得不從不同的差錯入手，比如有些差錯是算一個錯，把它換一種形式的錯誤，那麼差錯率可能就降低為0.1，把知識性邏輯性扣分嚴重的錯誤轉換成標點符號錯誤，差錯就從1個降低成了0.1個。
有幾個地方，明明是錯的，蔡葉也找出了理由去說明。
李煙發現蔡葉找理由還是有一手，她能把錯的說成對的，當然更能把對的說得更對。
李煙覺得她就是那種有點小聰明然後還自以為是的人。
質檢老師說她們理由說得還不錯，李煙和王顏也覺得這麼個說理，也許可以過關。
事實證明，她們想的太簡單了。
幾個月後，結果出來，不合格。質檢不合格導致的後果就是期刊社會效益評價無法透過，第二年的條形碼也拿不到，拿不到條形碼就沒法出刊。
如果連續兩年都不合格，刊物不是停刊整頓就是被吊銷刊號。
部裡本來就想跟這邊脫鉤，如果讓他們知道期刊質檢都無法過關，脫鉤的事不提也會催促的。
李煙面對這樣的結果很無力。幾次跟領導反映不想管那麼多了，只想著手去抓新媒體。
唐唐在綜合科待了一段時間後，被借調局裡幾個月，回來後進了人事科，再後來去了專案科，專案科被解散後回到編輯部，主要工作一是外出送雜誌，一是做影片剪輯。
唐唐回到編輯部後，少了之前那份得意與囂張，性子也有所收斂。
譚唯唯回來上班後，專案科被拆分，辦公室空出來，唐唐和譚唯唯搬了過去。
某天下午，劉惠說黃主任讓她送雜誌到局裡。劉惠很納悶，不知道為甚麼。王顏也不知道。
後來李煙問她，黃主任叫她送雜誌的原因。她也沒說甚麼，只是問她工作怎麼樣。
李煙之前曾跟黃主任提過，把編輯部分成兩個組，一個組負責紙刊，叫出版組，另外一個組負責新媒體，叫融媒組。除了譚唯唯和唐唐編入融媒組外，其他人都留在出版組。
結合之前李煙跟黃主任彙報工作時的建議，李煙猜測黃主任是準備提劉惠。
鑑於連續兩年質檢不合格，期刊將面臨停刊危機。李煙為了確保第二年質檢不至於太糟糕，於是跟王顏建議，備檢一年的期刊全部返回從頭檢查一遍，每人負責一部分，花半年的時間弄完。
李煙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中層例會時，黃主任對李煙的工作還是給予了肯定，說及融媒組工作時，就說要注意疏導同事之間的關係。把關係梳理好了，工作才能更順暢地推行。
李煙聽到這句話有點莫名。她突然意識到，她曾將譚唯唯抱怨工作太多、兩人分工不勻的事發給過王顏。
而在又一次例會上，王顏在總結編輯部工作時，提到刊期延遲的問題。李煙心想，刊期為甚麼延遲，你未必不知道，將一年的雜誌回爐重造，難道不需要時間，這既是一次改正，也是一次讓大家學習的機會，你難道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提及此事，也不知用意何為。
食堂開餐後，大家都是有序地就餐。
一天中午，李煙吃過飯後，在外面坪裡跟吳副主任說話。
這時辦公室主任遠遠地喊她過去。李煙不知道怎麼回事，走了過去，問他有甚麼事。
“李姐，這是張予吃的碗，放在這裡沒拿走。你要提醒她，如果每個人都這樣，食堂阿姨們是忙不過來的。”辦公室主任當著很多人的面在食堂外面對李煙說。
李煙說，沒事，我來收一下。
辦公室主任說，算啦，讓阿姨收，只是下次要提醒你們科室的人，注意收拾就好。
李煙說了一句好，然後把張予的碗筷收拾了。
李煙發現王顏在食堂吃飯。她一言未發。而此時，年前職務任命時，她是編輯部的負責人。
宣佈後，辦公室的收發文都移交給了她，部門考勤也是由她來負責。
辦公室主任曾說過一句話，王顏很會表功，成績都是她的，問題都是別人的。
李煙越想越氣。一箇中午都睡不著。
李煙一覺起來後在部門群裡發了通知，告訴大家以後吃飯後要把碗收了，不然下次會打電話讓她本人到食堂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