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播再一次把對準周澤楷的鏡頭畫面調了出來,畫面裡的周澤楷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大屏。
反正攝像頭一直在那裡掛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被導播切到,所以比賽開始之後,乾脆假裝攝像頭不存在。
因為導播切的畫面,他剛好可以被全場人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周澤楷突然做了一個手勢,他把握著滑鼠的右手抬了起來,放到臉旁邊比了個大拇指,過了兩秒之後,靦腆一笑。
這是甚麼意思呀!
“現在周澤楷選手做出了一個點讚的動作,這是甚麼意思呢?是模仿足球運動員嗎?”還沒有從震驚之中回過神的解說員看到了切到周澤楷臉上的那個鏡頭,有點疑惑。
足球比賽中,只要有球員進球了,就會有一套動作來慶祝,有時候是多年不變的,也有一些是隔一陣就變一下的,完全看球員個人喜好。
所以他這個動作是在模仿球員,創造自己的專屬慶祝動作?
外人對這個動作猜測萬千,但其實並沒有那麼複雜,谷絨知道這是周澤楷以為自己還在戰隊裡,所以做了一個習慣性動作,笑這是因為發現了自己把戰隊動作帶出來了,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訕笑。
這個動作的來由也很簡單,就是周澤楷在訓練室裡訓練,谷絨有時候會去看看,但周澤楷的位置是靠牆的,如果谷絨站在他旁邊反而會影響他,就只能站在桌子對面的位置,透過教練機的比賽系統看戰況。
陣容磨合得越來越好,谷絨也能感覺到打得越來越順。
某次周澤楷打出關鍵性操作之後,便抬頭看了看谷絨,谷絨那時正雙手環胸,急於給周澤楷反饋,便抬起之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那個手剛好就放在臉邊。
周澤楷也有樣學樣,回給谷絨同樣的姿勢。
也不知道是有人來參觀時周澤楷打得更加專注了還是純碰巧,反正之後谷絨每次都去圍觀訓練,周澤楷都能打出來一些精彩操作。
谷絨每次都會給周澤楷做出同一個姿勢,周澤楷也都會回他一個。
原本只是戰隊裡的小默契,沒想到被周澤楷帶到賽場上來了。
不過嘛,谷絨倒是對周澤楷這個狀態很放心:這說明周澤楷剛剛一直在把比賽現場當訓練室,完全沉浸進去了,沒有過度緊張。
至於其他的……
谷絨餘光瞥了瞥附近的觀眾席,相當的熱鬧。
面對第一個刺客的時候,觀眾們認為周澤楷有機會一挑三,但那屬於對於擁有少年銳氣的出道新人的美好祝願和吹捧。
面對第二個拳法家的時候,一槍穿雲的血量接連下降,觀眾們開始認清現實,覺得一挑二也很好了,哪怕被對面的拳法家幹掉,也很能體現周澤楷這個剛出道的新人的實力。
誰能想到在一番苦戰之後,一槍穿雲竟然還剩半管血。
等到遇見第三個人的時候,觀眾們心裡想的都是“幾乎沒有可能了,好好打完這一局,不留遺憾就好了”。
周澤楷腦子裡想的也是不留遺憾,只是他想得那個版本的不留遺憾跟別人不一樣。
他心裡想的那個不留遺憾,是他去嘗試一挑三:贏了,那是不留遺憾,輸了,便使有點遺憾了。
周澤楷才剛剛出道,沒有外人知道他的功力深淺,嘴上說著支援周澤楷,但其實心裡想著的是隻要操作別太差勁就行。
甚麼叫操作別太差勁?那就是必須要超過及格線,六十分總要達到吧?
周澤楷在獲得第一小局的勝利時,就已經達到這個目標,甚至已經超過了這個目標,少說也得給個七十分吧?
第二小局結束後,至少也是個八十分。
這個成績對新人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躲在戰隊裡訓練,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跟真正打職業相比。
對手都是有經驗的,職業方面也壓制神槍手,即便第三小局立刻輸掉,也沒人會認為周澤楷是強捧之恥。
但他硬是打出來了一場一挑三來。
就算再有私心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認可週澤楷的實力——非同一般了。
線下賽的觀眾已經亂作一團,瘋狂地跟身邊人討論著周澤楷剛剛的操作,有些新粉絲甚至已經熱淚盈眶了,有些還能拿著紙巾擦擦眼淚,有一些甚至都懶得擦,嘟囔著說著甚麼“自己沒有看錯”之類的話。
谷絨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誇張的了,看到戰隊提拔起來的周澤楷能以一敵三,她心頭一熱,感慨萬千,沒想到粉絲們比她還誇張。
看來之前的那些營銷預熱是一點沒白費。
但就在眾人都為周澤楷歡呼的時候,谷絨卻隱隱有些擔憂。
雖然她現在的打遊戲水平還是非常普通,但畢竟進入戰隊工作這麼久了,就算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那些比賽時的彎彎繞她都知道個大概。
周澤楷雖然成功實現了一挑三,但剛剛的打法對他來說消耗太大了。
他是個操作遠端職業的選手,即便有槍體術,也更適合遠端攻擊,連續兩個近距離作戰的職業來打他,他肯定要花費更多精力來應付對手。
團隊練習的時候是有陣容和配合的,周澤楷在陣容中負責的位置就是“地”,由“狗”位的近身者和冰燒負責的“天”位會互相配合,給周澤楷一定的操作空間。
剛剛的比賽沒人給他配合,周澤楷需要自己給自己創造操作空間,如果沒有創造出來,就需要非常精細的微操才能擊中對手,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
更別說他還一個人對戰三個人。
戰隊原本想的是讓周澤楷多見幾個人,經驗這種東西則是能積累多少就積累多少,又不是今天打完之後,以後再也不打比賽了。
就算一槍穿雲不小心死了,後面還有凌茂呢,如果凌茂也沒有收割掉最後一個對手,那麼輪迴這邊最後一個選手方明華上去之後也只是盡力而為而已,他是牧師,打不出多麼大的傷害。
擂臺賽這邊是周澤楷的試煉場,能不能得分是不一定的,為了確保多拿點分,戰隊把能打出傷害的賬號都搬到個人賽去了,剩下個方明華,自然就被安排到了擂臺賽。
但後面兩位根本就沒有上場的機會,比賽就直接結束了。
嗯……
對周澤楷的體力是一個考驗。
他年紀還小,理論上體力充沛,但只要是人,就會有體力上限。
更別提周澤楷今天這番操作加上了一對多和職業壓制的buff,體力消耗肯定比正常打遊戲更多。
能不能在團隊戰裡發揮出該有的實力喲?
谷絨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周澤楷奮力一搏,爭了個一挑三的美名,但看到“榮耀”二字出現在螢幕上時,感覺自己手腕和手指也有點酸酸的。
短時間內拉高操作就是會這樣,他現在還年輕,不會有甚麼問題,休息一會就好了,若是在比賽場上廝殺十年再這麼來一通,說不定需要休養好一陣。
“厲害厲害!”隊友們看到周澤楷能創造奇蹟,立刻送上鼓勵。
他們都是真把周澤楷當弟弟看的,也知道周澤楷是一個內向的性格,越是內向就越要溝通。
隊友們對周澤楷實在是太瞭解了,如果不主動跟他聊天,即便是他坐在人堆裡,也會變成一場多人談話裡那個唯一的傾聽者。
現在正好是周澤楷出道的時候,需要建立信心,看到他表現得好,就要立刻誇他。
“嗯……”
“距離團隊賽有五分鐘休息時間,你有甚麼需要都可以提出來。”
比賽老油條們已經對賽程輕車熟路了,多長時間休息、怎麼和教練以及對手溝通他們都很擅長,周澤楷自己不擅長沒事,告訴他們,他們去做就行了。
“有點累……”
方明華一想,這一整個星期都在做配合周澤楷的訓練,昨天更是訓練到晚上十點鐘,今天周澤楷會累是必然的。
只是這樣的日子,周澤楷還可能還要再堅持一陣,他的出道實在太萬人矚目了,再加上一挑三的壯舉,肯定會有不少人盯上他。
專門為他設立的新人牆肯定是少不了的,更別提他們之後還要面對職業聯賽裡比較強的豪門戰隊,那群人有錢、有選手還有經驗,想要對付周澤楷有很多種辦法。
確實有點棘手,如果周澤楷實在受不了……
“如果覺得後半個賽季的壓力太大的話,我們可以去找教練商量商量下半賽季的訓練計劃。”
周澤楷搖搖頭,對身邊的隊友說道:“打猛了。”
原來是體力分配的問題。
這個問題在很多新人身上都有,在戰隊裡訓練的時候,休息時間都是固定的,訓練強度可能很大,但不會刻意難為隊員。
像真正比賽場上這種要置對手於死地的心思是幾乎不存在的。
所以就算累也是在同一個地方用同一個姿勢坐了太長時間的那種累,而不是打猛了之後的那種累。
一個打三個,還有兩個是有點克神槍手的職業,能不累嗎!
“沒關係,你可以休息五分鐘,接下來的團隊賽收著點打,我們努努力。”
方明華也贊同這種說法,他今天還沒碰過鍵盤呢,有得是力氣,但他又不想跟別人說一樣的寬慰話,便換了個角度。
“放寬心,這場比賽我們已經拿到保底了,之後就算棄權也能拿到保底五分,他們才是要緊張的那一隊呢。”
他們?
是啊,對手現在可是很緊張的。
客場作戰遇到對手的主場優勢不說,團隊賽再輸了,可是抱著大零蛋回家啊!
他們才該緊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