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在看到與江崇遠並排坐在主位上,身著官服的中年男人時,江棠整個人如遭雷擊。
說好的有親戚是欽差大人的護衛呢?搞半天這人就是欽差本人啊。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而中年男子在看到進屋的江棠時,表情在呆滯了一瞬後,露出一抹欣慰讚賞之情。
救命恩人真是大義啊。
就算是自己的親爹,該懷疑還是懷疑。
換作旁人,在得知欽差暗訪,肯定想著如何保全自己。
她卻剛正不阿,直言懷疑江崇遠為官多年搜刮民脂民膏,要查一查。
著實令人佩服!
不過江王兩家雖有意結親,這麼多年相交甚密,但王承福乾的做的那些事,江崇遠沒有任何參與。
難怪能生出這等不徇私情的女兒。
即便從小流落在外,也絲毫不輸其父志氣。
“小丫頭,又見面了!”陸惟明笑著道。
江棠麻木的行了個禮。
江崇遠也不管江棠的禮行的不倫不類,一臉驚喜的看著陸惟明。
“陸大人認得小女?”
陸惟明微笑著點頭:“令嬡救過我,後來相談甚歡,也算是朋友。”
“唉喲,那真是天大的緣份。”江崇遠笑得見牙不見眼,望向江棠的眼中滿是喜愛之意,看得江棠一陣哆嗦。
“這孩子,都沒回來講過。”
“令嬡聰慧過人,我很喜歡。”陸惟明道:“江大人教女有方啊。”
“大人過獎了,說來慚愧,棠棠從小沒在我們身邊,我們做父母的並沒有教導過,都是她本性純良。”
陸惟明贊同的點點頭,心道江崇遠真是謙虛。
陵州有這樣的父母官,是大幸。
“時辰不早了,本官就告辭了,江大人傲骨錚錚,不畏強權,在王家貪汙案中立下的功勞,本官會一五一時上奏皇上,為大人請功。”
陸惟明說著,站了起來,對江崇遠拱了拱手。
王家貪汙案?請功?
江棠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兩個詞,一臉愕然。
江崇遠被誇得激動不已,受寵若驚的朝著陸惟明連連作揖:“多謝大人,這些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丫頭,咱們改日見。”
陸惟明對江棠道。
江崇遠見陸惟明對江棠這般親厚,整個人亢奮無比。
這是大腿,大腿啊!
江崇遠送陸惟明離開。
江棠看著沈氏,正準備問問她發生了甚麼。
還沒開口,忽然旁邊一道殘影閃過,下一瞬,江棠被人緊緊的抱住了。
“嗚嗚嗚,棠棠,謝謝你。”江玥寧摟著江棠的脖子,哭得梨花帶雨。
江棠被勒得喘不過去,直翻白眼。
沈氏哭笑不得的上前把江玥寧拉開:“好了,玥玥,你快把棠棠勒斷氣了。”
江玥寧聞言,立即鬆開了手。
江棠摸了摸脖子,面無表情的道:“謝我卻恨不得勒死我,我真是謝謝你啊。”
江玥寧眼眶紅紅的看著江棠:“棠棠別生氣,我一時太激動了,王家貪髒枉法,罪不容恕,已經被抄家流放了。王承福直接在京城被抓了起來,關進了大理寺,秋後問斬。”
“所以若不是你提前知道,帶著爹先把王慶的醜事揭露出來,王承福也不會被逼急了露出馬腳,還不知道要讓他逍遙法外到甚麼時候去,如果你沒有阻止我嫁進王家,那到時候王家東窗事發,我也難逃流放的罪。”
“棠棠,你不只是救了我後半生的幸福,更是救了我一命!嗚嗚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江棠瞪眼:“你先別哭,甚麼叫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江崇遠送完陸惟明正好回來,聽到江棠這麼問,連忙笑著解釋:“這個王承福膽大包天,居然貪汙了三年前宛城的賑災銀兩,經他手的就有八十萬兩,而這筆銀子大部份送進了京……王承福背後之人是誰咱不知道,也不必知道,總之朝庭順著線索查到了陵州以及附近幾個州府,派了陸大人前來調查真相。”
“王承福背靠大樹,尾巴自然不是那麼好抓的,要不是我把王慶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加上他強搶百姓以及孩子,事情惡劣引起民憤,王承福自知壓不下,這才為了保住獨子匆匆去了京城。”
“王承福一走,王家又天天被人站在門口罵,扔菜葉臭雞蛋,亂了陣腳,這才叫陸大人有機可趁。”
“所以陸大人今天特意登門造訪,說此事我功不可沒,嘿嘿嘿嘿……”
江崇遠興奮的扭成了一條蛆。
“爹,王家的事,棠棠才是最大的功臣。”江玥寧據理力爭。
江崇遠連連點頭:“啊,對對對,棠棠啊,先前是爹誤會你了,你千萬別跟爹計較啊,日後你說往東,爹絕不往西,你叫我踢門,我絕不收腳。”
前一刻還膽顫心驚害怕王家的報復。
誰知風迴路轉,王家倒了,而他卻要青雲直上了。
這能算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績了。
升官指日可待啊。
他真是該死啊,前些日子怎麼能對棠棠態度這麼惡劣呢。
以後得改。
江棠看著眼前欣喜若狂,滿眼寵愛地望著自己的一家三口,兩眼發黑,人生絕望。
居然是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羨慕的眼淚從嘴角緩緩流下!
她的回家之路,她的五億獎勵,就這麼扇著翅膀從眼前無情的飛走。
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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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門口。
侍衛們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洩不通,府裡哭聲一片,有小妾想要趁機逃竄,卻被侍衛持刀攔住,推搡間,有人被推倒在地,磕破了額頭,哀嚎聲此起彼伏。
王慶罪行嚴重,被人雙手反綁著,衣衫凌亂,嚇得臉色蒼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昨天自己還是尊貴的官宦子弟,王家唯一的兒子,哪怕自己強搶民女,凌辱孩童,虐待百姓,只要他爹在,都會一一為他擺平。
哪怕陵州呆不下去,他還可以去京城。
到時候他依舊能逍遙自在。
可一夕之間,王家倒了,他爹連京城都沒能走出去,就被下了大獄。
而他也沒了靠山,做的惡事無人給他兜底,也成了階下囚。
連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數。
越想,王慶越覺得四肢冰涼,天旋地轉,耳邊只剩嗡嗡作響,甚麼是都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