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內部電梯下1樓,孟杉一路上都垂著眼眸,她在思索,安全城是如何建立並執行下來的?
索萊斯人本質上也是玩家,凌晨的玩家倖存公告欄上,第331批玩家中,索萊斯星玩家降臨255個,而現在佩星第一賽區存在的索萊斯星玩家有1566人。
按照遊戲規則,當一個賽區裡只存在18個世界的玩家時,倖存玩家成功晉級第2賽區。
意味著其他世界的玩家在晉級時,索萊斯玩家一直留在第一賽區建設安全城。
也就是說,玩家晉不晉級,去不去下一個賽區,可以自由選擇。
對於索萊斯星人,與其進入未知的第二賽區冒險,不如留在第一賽區,鞏固已建立的統治王國。
既不擔心未知的危險,也不用像npc為壽命發愁。
他們可以在第一賽區為所欲為。
“惡魔之心”表面是頒發給上交保護費的玩家的護身符,實則掌握了玩家的行蹤,要不然也不能玩家一死,他們就知道死在了哪裡。
這是一種變相的監視。
如果玩家無法按時上交保護費,受到的懲罰和孟杉如今的待遇差不多。
孟杉路過無數單間小牢房,不少房間裡吊著奄奄一息的人,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接下來大機率要被“獻祭”。
官方說,保護費有四種:精華、卡牌、道具、晶石。
每一種都不容易獲得。
如果不能按時交上保護費,玩家本身會成為保護費。
殺死玩家,100%掉落卡牌。
穩賺不賠的生意。
索萊斯星人這麼做,完全是扒在其他世界的玩家身上吸血吃肉。
孟杉嚴重懷疑,當第一賽區只剩下18個世界的玩家,有資格晉級,貪婪的索萊斯星人願意放手嗎?
不得派隊伍蹲守在第二賽區和第一賽區的交界處?
來一個殺一個。
卡牌多一張是一張。
如果不是胡琳琅說“第一賽區是新手賽區”,孟杉都懷疑這款遊戲只設計了這一個賽區。
難度之大,沒有一點活路給普通玩家走。
於是孟杉自然而然產生了一個疑問,遊戲廠商,那個更高等的文明,放任索萊斯星玩家一直停留在第一賽區,並做大做強?
按照遊戲設計理念,賽場之內全是敵人,放棄人性,展開最原始的殺戮。
為了激化矛盾,遊戲規則壓制每一個人, npc渴望壽命,玩家渴望晉級,互相牽制,沒有人是無敵的。
如今索萊斯星人卻成了例外,第一賽區儼然成了索萊斯星人第2個家鄉,說一句殖民地也不為過。
難道遊戲設計者沒有考慮到玩家停留問題?留下如此明顯的規則漏洞。
孟杉覺得不應該,降臨遊戲的玩家來自各種各樣的世界,不是隻有索萊斯的人聰明,如果真沒有停留規則限制,第一賽區必然各大勢力林立。
大家都不去下一個賽區了,都留下來爭地盤好了。
留下來必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綜合考慮還是晉級更划算。
比未知的賽場還恐怖的代價是甚麼呢?
死亡?
不,索萊斯星人才不會選擇一條死路。
程度要更輕一點,且看上去是一條死路,但路的盡頭藏著一扇生門。
異能消失?永遠留在第一賽場?無法闖關成功一輩子只能待在遊戲裡?
更大膽一點,同化成NPC!
孟杉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正好走出樓外,迎面吹來一陣風,思路更加清晰了,越想越覺得合理。
樓內荒誕的“祭祀”其實是海耶斯透過殺死玩家來延續生命。
停留的代價是成為NPC,安全城的索萊斯星人,尤其是高層,他們大都停留了許久,大機率都被同化了,受生命鐘的困擾,需要不停的殺死玩家。
那麼問題來了,遊戲NPC可沒有異能。
同化成npc的玩家,異能會消失嗎?
孟杉打定主意搞清楚這件事,這將是對付索萊斯星人的關鍵。
她如果甚麼都不做,哪怕今天苟活下來,也會被他們拿捏住,一直吸血,直到沒有利用價值後被殺掉成為卡牌。
譚威押著孟杉走出大廈,來到大廈背面的花園。
已經離開颯倫蒂的異能壓制範圍,孟杉用意念開啟直播。
藍星。
江向晚站在審訊室外,面容冷峻,盯著單向玻璃內的佩星人。
最專業的審訊專家正對其輪番審問,P01號佩星人並不配合,胡蘿蔔加大棒,反覆拉鋸,才能翹出點有用的資訊。
在P01嚷嚷著要“人權”那刻,審訊專家冷笑:
“誰都不是吃素的,你們不把藍星人當人看,同理,你在我眼裡也不是人。”
審訊推進緩慢,審訊室內外氣氛凝重,大家都心急如焚,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看孟杉有沒有開播。
距離直播突然中斷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以孟杉的配合程度,這麼長時間,該問的都問清了,審訊應該結束了。
孟杉如果安全後,肯定會開播向他們報個平安,但現在杳無音訊。
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最壞的結果,包括此時在會議室裡開會的專項組,雖然情感上不相信,但紀盧夏不得不提前做最壞的打算,考慮接替孟杉的方案。
“孟杉的直播異能對藍星很有幫助,下一次遊戲連結釋出,藍星必須再多幾個直播異能,分攤風險——”
“叮咚!”
清脆的直播提醒聲在會議室響起,紀盧夏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她顧不上撿,當即扭頭,她身後的螢幕,孟杉出現在畫面中央。
還活著!
活著就好,紀盧夏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雙手被反綁著,下巴揚起45度角,盯著花田中將近5米的黑色人形雕塑。
她慢慢往前挪動,會議室裡的人立即發現她走路姿勢不對勁。
該死的索萊斯星人,竟對她上了這麼重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