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鍛爐星人和異獸的死與你無關?”
電擊棒再度抵在孟杉腰側,譚威這次沒急著按下開關,一臉享受地盯著孟杉眼裡的恐懼,湊近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輕聲問:“那是誰幹的?”
只要孟杉的回答有一絲不符合她心意,會立即遭受電擊。
孟杉身體輕微發抖,不是裝的,她是真害怕。
好比大街上迎面碰見一個拿電鋸的明顯精神有問題的變態,任誰都得扭頭就跑。
偏她現在還跑不了,只能硬著頭皮編:“我只是幫手,我一個藍星人,沒有能力殺死三個玩家和一隻異獸——”
話還沒說完,又捱了十秒電擊。
孟杉疼得幾乎暈厥。
譚威純粹是個變態,快樂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她爽了要施暴,不爽也要施暴。
落在這間牢房,沒人能完好無損離開。
比如此刻,她對孟杉的回答很不爽。
“直接說誰幹的,那麼多廢話!”
孟杉垂下眼簾,掩蓋下對胡珊的歉意,“鍛爐星人,她的異能是射出超強殺傷力的箭矢。”
先活下來。
只要不暴露胡珊的外貌,木屋又沒有監控,他們暫時找不到她。
譚威信了幾分,藍星人的異能之弱人盡皆知,換成鍛爐星人就合理多了。
她扭頭等待羅侍的下一步指示。
羅侍擺了擺手,譚威失落地退下,看見暈倒的吊友,轉而興奮地開始新一輪的折磨。
羅侍走近孟杉,“她自己就是鍛爐星人,為甚麼要殺她的同族?”
孟杉也不清楚他們三個鍛爐星人為甚麼要埋伏胡珊這個同族,不是說鍛爐星人友善團結熱愛和平?連自己的族人都容不下?
“我只是個小嘍囉,她沒和我解釋。”
頓了頓,孟杉想到官方給她的訊息裡有一點:鍛爐星玩家和索萊斯玩家素來敵對。
“再團結的同族為了利益也會自相殘殺。”
羅侍眉毛上揚,冷哼一聲:
“玩家都罵我們索萊斯人殘暴不仁,實際上鍛爐星人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表面上喊著‘反抗遊戲、團結玩家’,騙取新降臨的玩家信任後,趁他們不備殺掉奪取卡牌。”
“他們的手不單伸向別的世界的玩家,他們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對比起來,我們索萊斯人才是真正的團結,建立這座供所有玩家安然入睡的安全城。”
孟杉心臟咯噔一下。
胡珊一心想找到同族,反抗遊戲,她不是空喊口號,她真這樣想,所以她對一個藍星人和一個NPC都耐心友好,換作同族,絕對掏心掏肺,這不正好掉進陷阱?!
她不免有些擔憂。
“你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比大部分玩家強,這遊戲表面上是團戰,實際上最先死的就是那些相信團戰的人,真正的敵人往往不是其他世界的玩家,而是同族的隊友。”
“小藍星人,你甚麼時候降臨的?”
孟杉收回注意力,先過了眼前這關再幫胡珊吧,想了想,恍惚間以為被拋屍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今天凌晨。”
羅侍看向孟杉的眼神頓時充滿欣賞,一天時間就悟出來,是個聰明人。
欣賞歸欣賞,讓他就此放過這個藍星人?沒可能,他又不是善良又愚蠢的芬奇人和藍星人。
“你的異能是甚麼?她為甚麼讓你做幫手?”
問到關鍵點上了。
孟杉打起精神,她的價值決定她活下來的機率。
安全城如果真心為死掉的鍛爐星人報仇,木屋旁邊就射殺她了。
他們並不像契約上說的嚴格遵守為死亡玩家報仇的鐵律。
如胡琳琅所罵:索萊斯人又精又奸。
她活著的價值大於一具屍體。
“我能看見距我50米內發生的一切,她叫我偵查和放哨,協助她獵殺異獸和引導異獸攻擊那三個人,成功後給了我一張卡牌,說是報酬,叫我留下來清理屍體,她離開了。”
孟杉觀察羅侍的表情,內心有些忐忑,官方說她的異能在佩星很有競爭力,但不知道眼前這兩變態能不能看出她的潛力。
羅侍眯了眯眼:“能看多清晰?”
“50米處地上爬過去的螞蟻我都能看見,前提不被遮擋。”
羅侍精神為之一振,旁邊的譚威都不電擊吊友了,懷疑地打量孟杉。
“能聽見聲音嗎?”
“不能。”
羅侍略有遺憾,“持續時間多久?”
“十個小時,冷卻時間二十六小時。”
她覺得還是得適當隱瞞一些,以免被當成拉磨的驢。
羅侍正色,抬了抬下巴,對譚威說:“帶她出去測試。”
這個異能的本質是50米半徑內的絕對資訊優勢,這個範圍內,敵人、異獸、地形、物品皆無處遁形,真正的全方位偵查,放哨時幾乎不可被突破,如果她沒說謊,簡直是天生幹輔助的料,他手底正缺這樣的人。
小藍星人大機率不會冒險說謊,但該測試還是要測。
“帶她去颯倫蒂的異能壓制範圍外。”
譚威割開孟杉雙手的繩索,轉而拿了一條新繩索反綁住她的雙手,押著她走出牢房。
孟杉鬆氣的同時,又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她活下來了,但被電擊的位置又麻又痛,對應的右腿都沉得抬不動。
“快點!”譚威不耐煩推搡她一把。
孟杉一瘸一拐挪動身體。
孟杉所處牢房位於“回”字型大廈的邊緣。
“回”形中間的“口”,東南西北4條玻璃棧道延伸到中央交匯,交匯處有一部透明電梯,電梯連線到大廈頂端,一個透明高臺上,佈滿鮮花,海耶斯和颯倫蒂手拉手站在鮮花中央,面前分別跪著兩個人。
孟杉走到走廊中間,仰頭看過去時,兩人舉刀,像舉高腳杯那樣優雅,漫不經心砍下跪地的兩人的頭顱。
人頸動脈的血壓很恐怖,噴濺得很遠,像下雨一樣落在走廊的人身上。
孟杉仰著頭,臉上落了幾滴血。
她下意識縮脖子,想抬手蹭掉,可手被反綁著,身體感官全都聚焦在臉頰的幾滴血上,冷得後頸發毛。
走廊裡的索萊斯人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隱隱的興奮感。
在這個索萊斯人建立的安全城裡,只有索萊斯一種人類,剩下的都是奴隸。
電梯緩緩向上執行,電梯中,一男一女面朝孟杉,眼睛裡沒有一點光,像一盤合格的祭品,靜靜迎接自己的死亡。
孟杉心臟顫抖了一下。
這是……祭祀?
不把人直接殺掉,而是用這種羞辱的方式將人像畜生一樣擺上祭壇。
為甚麼要這樣做?
高階玩家的狂歡?
孟杉怔怔地想,一股強力的電流從腰窩蔓延至四肢百骸,孟杉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譚威暴躁地扯住孟杉衣領將她拎起來,“你如果不能給安全城帶來價值,你的下場和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