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
入無涯峰第五日,蘇慕梨是太玄宗建宗以來唯一一個下品靈根,以及她在外門百步築基的事情在無涯峰內門弟子中傳揚開來。
她再次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無論是行走於路上,還是在玉露堂用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明顯增多。
對於這樣的關注,蘇慕梨早已習以為常,她並未因此感到不適或侷促不安,依然保持著平靜和淡定。
唐小昭在得知這一訊息後,充滿好奇。
當蘇慕梨返回叄柒肆房間後,迫不及待地詢問她是如何做到百步築基的。
蘇慕梨無意隱瞞這位熱情的室友,認真地道:“我身懷仙品靈根,在體內儲存了大量靈力,集中激發它們之後,修為在短時間內逐層攀升……”
“哈哈哈!”唐小昭大笑起來,打斷了蘇慕梨的話,“蘇師妹,既然我們有緣同處一室,那就是自己人了,你可不能這樣騙師姐哦!”
沈薇也湊上前來:“仙品靈根資質,百年內便可化神,但玄蒼大陸幾千年來都未曾出現過這樣的天才,蘇師妹說笑了。”
見她們不相信自己的實話,蘇慕梨稍作思考,只得換了一種說法:“我在築基前,吸取了許多靈石之力。”
“這樣也行?”唐小昭歪頭思索一會兒,覺得如果蘇慕梨不是仙品靈根,這確實是一個可能的解釋,繼而感慨道:“蘇師妹,你可真是富有啊!”
隨後,她善意地提醒:“雖然吸收靈石之力能夠快速提升修為,但靈石內含雜質,靈力並不如自己煉化的純粹。以後除非關鍵時刻,否則還是儘量少直接吸取為好。”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注意的。”蘇慕梨道。
一直在盤腿打坐的樂瑤,沒有參與幾人的討論。
——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紀瑄早早地來到煙霞峰演武場練劍。
半個時辰後,柴鈺現身,邊朝他走來,邊喊了聲:“紀瑄!”
紀瑄聽到聲音,收劍站定,向柴鈺揮手致意,揚聲道:“大師兄,你來得正好,我剛才練了遍流影劍訣,有幾處不太明白,正想要向你請教。”
待柴鈺走近,紀瑄才發現大師兄臉色陰沉,疑惑地問道:“大師兄,發生甚麼事了嗎?”
“這段時間你不好好練劍,總是往無涯峰跑是怎麼回事?”柴鈺的語氣很嚴厲。
紀瑄站直身體,“大師兄,我去無涯峰只是看望朋友,並沒有荒廢修煉,每次與小姐見面後,我都會在晚上加倍修煉,再過幾日我就能突破築基後期了。”
柴鈺聽到紀瑄沒有浪費時間,修為又有所進步,臉色雖然依舊凝重,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緊繃,顯露出了一絲緩和之意。
隨即,他覺得哪裡不對勁,回想片刻,從紀瑄的話語中捕捉到“小姐”二字,冷哼一聲,眉宇間透露出一絲不悅,“甚麼小姐?”
“蘇慕梨,半個月前進入內門的弟子。”紀瑄如實回答。
柴鈺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時鐵青。
他最近聽師弟們閒聊時說起過無涯峰新來了一位仗著大量靈石築基的弟子,還暗歎竟有人這般不知死活,自毀前程,萬萬沒想到會是紀瑄的故人。
他厲聲對紀瑄道:“一個下品靈根弟子,竟然成了煙霞峰峰主親傳弟子的主人,紀瑄,你置我煙霞峰的臉面於何地?”
紀瑄眉頭微皺,“可是入宗門前,我便是她的僕從了呀。”
柴鈺瞪他一眼,語氣更加嚴厲:“以後不準再與她有任何往來!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職責,不要讓師父對你失望。如果繼續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紀瑄站在原地,沉思許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只是當天晚上,他還是如往常一樣去了無涯峰。
——
飛泉溪畔,蘇慕梨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的紀瑄有些不對。他那張平日陽光俊朗的臉龐此刻似乎籠罩著一層陰霾,整個人顯得心事重重。
她輕聲問道:“紀瑄,你今日怎麼一直悶悶不樂的?是修煉遇到了瓶頸,還是被師兄師姐們欺負了?”
紀瑄側過頭,目光與蘇慕梨交匯。
他並未提起大師兄柴鈺的警告,而是選擇說起另外一件事,“我的修為即將邁入築基後期,可以開始學習御劍了。”
“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呀!”
蘇慕梨露出真摯的笑容,清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柔,“你現在往返一趟無涯峰需要不少時間,等你學會御劍飛行,便要快上許多。”
“而且,御劍飛行,是多少劍修夢寐以求的事情。想象一下,御劍飛行於天地之間,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那種感覺一定無比美妙。”
“紀瑄,不要為此害怕擔憂,相信自己,享受這份即將來臨的自由和快樂。”
蘇慕梨的話語如同一陣清風,吹散了紀瑄心中的陰霾。
小姐於她,從來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兩年前,他頂住了秦長老的壓力,堅定地守護了小姐。
這次,他也堅決不會因為大師兄的憤怒而退縮。
——
三日後,天色剛亮,柴鈺便帶著紀瑄御劍飛行,朝煙霞峰後山的斷崖疾馳而去。
兩人很快抵達斷崖之巔,柴鈺躍下長劍,揮手間,澎湃的靈力化作一陣狂風,將瀰漫的雲霧吹散。
紀瑄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只見崖壁陡峭,崖底深不見底,不禁心生懼意,連忙退回。
柴鈺看向他,“紀師弟,你真的確定今天就學嗎?”
紀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平復心中的恐懼。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堅定了許多,他點點頭,“是的,大師兄,就今天。”
說完,他心神一動,背上的流雲劍自動出鞘。
這把劍長約三尺,劍身寒光閃閃,上面刻著精美的雲紋,是師父楊昊然在他拜入門下時親手賜給他的。
隨著紀瑄的神念牽引,流雲劍緩緩飄至他身前一步之遙的地方,懸停在崖外半空中。只要再向前一步,他就能踏上劍身,開始御劍飛行之旅。
儘管紀瑄已經下定決心,但這一步仍讓他感到無比艱難,他面色發白,內心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然而,想到小姐的鼓勵,他心一橫,一步踏出,右腳落在流雲劍上,劍身微微下沉。
接著,他的左腳也踩在了劍上。
崖間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他身上的青衫獵獵作響。
柴鈺在大風中眯起眼睛,望著紀瑄的背影:“此刻時機不對,要不等這陣風……”
他話未說完,紀瑄的身影已經墜入下方雲海。
雲霧之中,紀瑄站在劍身上,雙臂舒展如翼,雙腿微曲,左右搖擺著身體,努力尋找著那難以捉摸的平衡點。
開始時,他手忙腳亂,根本無法控制飛劍的速度和方向,有好幾次都差點失去平衡,向著地面墜落。
想到小姐說的“不要害怕,相信自己,享受這份自由和快樂”,他逐漸放下緊張之情,用心去感受劍身與風勢的微妙變化。
隨著時間推移,紀瑄逐漸掌握了御劍飛行的技巧。他的身姿越來越穩健,飛劍也在他的控制下變得靈活自如。
崖邊,失去紀瑄身影的柴鈺正在後悔不該沒和師父稟報就帶紀瑄嘗試馭劍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歡呼。
緊接著,紀瑄的身影從下方衝出雲海,飛向了更高的天空。
——
蘇慕梨對外界的風言風語置若罔聞,把每日的修行生活安排得規律而充實。
白天,她在自己的秘密基地中揮劍練習太玄劍訣的第一重。傍晚,她會與紀瑄呆一段時間,之後,就回到月華居叄柒肆房間,打坐煉氣。
築基之後,她能夠引入體內的靈氣更加充沛,煉化靈力的速度也大幅提升。
不過,她並未急於儲存靈力以提升修為,而是將它們引導至識海之中,慢慢修復那片曾經乾涸的領域。
修為的高低決定了戰力的強弱,但識海的大小和神識的多少卻能決定施法的快慢和戰鬥的持久。因此,她決定修復識海後再專心提升修為。
現在,有大量靈力滋養,相比在外門修復經脈時的艱難,進展要快上許多,她預計只需一年時間便能將識海完全修復。
她明白,不管是修復識海還是掌握太玄劍訣,都需要時間和耐心。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能急於求成。
學海無涯,一步一個腳印堅定前行就成。
——
自從學會御劍飛行後,紀瑄往返於無涯峰與煙霞峰之間的速度大大加快。
柴鈺默默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紀瑄並沒有將他之前的警告放在心上,仍每日去見那個下品靈根、靠靈石築基的廢物小姐,心中湧起一股不悅。
在後續的練劍過程中,柴鈺對紀瑄的教導變得異常嚴厲。
這晚,飛泉溪畔,紀瑄在烤魚時,衣袖不經意間滑落,露出下方几道傷痕。
蘇慕梨見狀,問道:“你的胳膊怎麼了?”
紀瑄輕輕地將袖子拉下來,微笑著解釋:“練劍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劍乃利器,練劍對戰時受傷本是常事。
蘇慕梨聽後,心中雖有些擔憂,但也也明白這是修煉中不可避免的事情,沒再繼續追問。
夜深時,紀瑄馭劍返回煙霞峰洞府。
默默觀察紀瑄行蹤的柴鈺,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朝另一側許哲的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