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 聞柯來了 可以幹到天荒地老
第八十七章
兩人聊完的第二天, 聞柯就到了T1717星。
他告訴何樂自己過來了的時候，何樂啃西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怎麼這麼快？不用多休息幾天嗎？”
首都星到T1717星的通道還在計劃中，沒開始修, 從戴爾星那邊過來, 估計得輾轉好幾道交通, 據何樂所知，聞柯沒有車，估計光是等飛船就得花費挺長時間。
他究竟是幾點出發的？
“我想早一點過來。”聞柯道。
他行李也帶得很少, 說是儲物箱裡裝了一些, 而且他生活和愛好都很簡單，也不需要太多東西, 現在這些就夠了。
聞柯說話的時候, 何樂在悄悄觀察著他的表情。
片刻之後, 何樂微微一笑。
“你笑甚麼？”聞柯問他。
何樂搖了搖頭：“沒甚麼。”
第一次見聞柯，他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沉默的中年人，雖然經驗很足，卻不願意出風頭。
聞柯倒也不是那種鬱郁不得志所以成天抱怨、負能量滿滿的形象。
但怎麼說呢？
有一股暮氣。
他畢竟只是箇中年人, 還沒到老年, 周身的活力卻連範爾發都不如。
聞柯在戴爾星的待遇還是柳蕾告訴何樂的，大賽結束後幾人雖然經常在群裡聊天，對自己的現狀的描述卻聊得不多, 但何樂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戴爾星應當不太如意。
如意的話, 不至於一句話也不提的。
所以聞柯說想來T1717星，何樂甚麼也沒有多問。
聞柯這種表面上已經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連一絲波紋都不肯盪漾的人，若非忍無可忍，他應該還是會繼續忍下去的。
再多聊只會揭開傷疤罷了。
如同何樂的朋友們, 永遠不會在他面前對何父何無憂等人罵罵咧咧。
有些人，多提一句都是浪費情緒。
不過此刻，聞柯眼裡並非只有平靜，反而有一股向上的朝氣，和何樂上次見他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這顯然不是壞事。
回去的路上，何樂在心裡哼起了小曲。
……
聞柯迅速在T1717星安營紮寨了。
他畢竟年紀大些，又是典型的i人性格，包容度要強過何樂和首都星X少三人組，所以幾方的交流不存在任何障礙。
而且T1717星幾人的交流方式也異於尋常。
簡單寒暄過後，夏澄及吳悠遠及謝釗開門見山：“狗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聞柯說狗狗跟著他一起奔波不方便，會走專門的寵物通道過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到了。
聞柯的狗是一隻純粹的小黑皮，眼睛亮亮的，尾巴捲起來的樣子又很可愛，一看就很有精神。
他曬出了照片，引發了哇聲一片。
“在T1717星住著，你只有一個地方要注意。”夏澄拍拍聞柯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提醒道，“小心何樂半夜偷狗。”
聞柯：“？”
何樂：“？”
“你還不能惹他生氣，他生氣了會安排你去攪O，看吧，他馬上就要說了。”
何樂：“……”
從某種程度上說，夏澄預判了他的預判，他剛剛確實是這麼想的。
“總之，你小心點，你的狗也小心點。”夏澄語重心長。
聞柯在一片茫然中開啟了自己在T1717星的生活。
對T1717星他早有耳聞，何樂剛和戴爾星對上那時候，他就聽說過這顆星球了，只是戴爾星方面一提起T1717星就沒好話，配的照片都是好幾十年前的。
說實話，論基礎設施，T1717星畢竟只是一顆荒星，一切當然都只是平平，和戴爾星確實比不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已然形成氣候的大棚。
但T1717星的畝產量要遠遠勝過戴爾星。
聞柯先不厭其煩地在各片種植區域走了一遭，看得越多，他越覺得震驚，只覺眼前的一切很難用常理來解釋。
但考慮到作物防治大賽期間何樂非同一般的救治能力，T1717星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似乎也不叫人覺得意外。
聞柯在戴爾星是搞作物生長狀況研究的，他的方向還包括育種和病蟲害防治，各個領域他都涉足了一些。
他能看出來，從某種程度上說，T1717星就是顆靠何樂一個人支撐起來的星球。
因為何樂本人專注於種植而非科研，在這方面，T1717星確實很欠缺。
既然過來上班了，既然想在T1717星實踐自己對種植的熱愛，聞柯自然要想辦法彌補T1717星的不足。
但在深入瞭解過後，聞柯還是沉默了。
因為他詢問何樂有沒有專門的種子供應渠道，就算T1717星自身沒有，但好歹可以和其他星球的供應商或者實驗室或者培育機構開展合作，然後何樂的回答是：“有的有，有的沒有。”
聞柯：“……”
！
他越聽越覺得……何樂這是受了甚麼種植之神的眷顧嗎？
舉個例子說，何樂從某些渠道獲得的種子，在聞柯的固有印象中，那是絕對種不出蔬菜和水果的。
但何樂偏偏能種出來。
那聞柯自然認為，何樂必然是有甚麼特殊的種植技巧和種植方法的，這屬於隱私，何樂不方便透露也沒關係。
何樂表示沒甚麼不方便的，首先挖個坑，然後丟種子，然後填上土，加點肥料澆澆水就行。
聞柯：“…………”
Fine。
要是別人這麼說，他必然覺得對方在玩弄自己。
但何樂不是，何樂的態度還挺認真的。
所以聞柯才覺得，一切真的很離奇。
“這種事，很難用科學來解釋，我當初也覺得很驚訝。”聞訊而來的範爾發道，他看出了聞柯的為難，“沒關係的，在何樂這邊日子不好過的話，就去我們天都星混。”
“請不要隨意挖我的牆角，謝謝。”何樂一點也不客氣。
“既然這樣的話，那也沒辦法了。”聞柯深吸一口氣，“這樣吧，我列一個清單，請你把清單上的裝置全部買齊，另外我還要一間專門的實驗室。”
何樂：“……”
總之，結果就是，系統久違地給了他“窮鬼”的判定。
他在常見病防治大賽上拿的獎金沒有了，雷爾帝國給的獎勵沒有了，賣西瓜賣哈密瓜賣各種果蔬賺的錢也都沒有了，不僅如此，何樂還至少欠下了千萬星幣的外債。
要不是“沉迷種田”本人就是一塊金字招牌，何樂深深懷疑，他連貸款都貸不到。
“下手真狠啊。”何樂感慨道。
“這是必要的投資。”聞柯不和何樂客氣，“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雖然現在種植的利潤不低，但只靠單一的利潤去支撐星球的發展是不夠的。”聞柯道，“何況T1717星很有潛力。”
聞柯特意觀察過了，T1717星生長的蔬果成熟後，留下的種子品模擬一般種子更出色，在他看來，經過和其他星球生產的品種雜交、或者採取基因編輯的方式，勢必能培育出新一代的優質品種。
除此之外，在聞柯看來，何樂所售出的蔬果，價格實在是低過頭了。
這個想法產生的一瞬間，聞柯驀然意識到，自己果然是個如假包換的戴爾星人。
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太像，但在戴爾星生活、工作這麼多年，戴爾星的風格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他。
在這一點上，何樂或許是有自己的堅持吧。
不過聞柯倒不會覺得何樂這樣很傻，或者何樂其實是個冤大頭，只是他覺得，這批蔬果應該有與價值相配的身價。
何樂能夠這樣堅持，其實相當了不起。
聞柯自認是辦不到的。
總之——聞柯眉頭一皺，何樂就眼皮一跳料到自己要花錢了。
“我是那種人嗎？”他反問何樂。
“沒有沒有。”何樂搖搖頭，“只是我覺得，人還是平靜一點好。”
人到中年驀然有了衝勁，也是相當可怕啊。
不過聞柯確實比何樂成熟許多，他可以說是T1717星唯一瞭解目前深淵帝國最前沿種植狀況的人，畢竟何樂是外星人，另外三位是沒用的首都星X少。
戴爾星固然存在許多弊端，但值得學習的地方同樣有很多。
何樂吐槽歸吐槽，但聞柯認為有利於T1717星發展的事，他全都照辦了。
聞柯的第一步計劃是，讓T1717星的種植規範起來，從源頭開始糾正。
種植流程上他並不多說甚麼，各個星球都差不多，無非就是戴爾星、天都星這種星球裝置更先進些，可對待T1717星也不必過多苛責，畢竟是一顆從零開始的星球。
就連鬆鬆散散的夏澄幾人，也開始被賦予重任。
夏澄最為靈活，所以銷售方面的問題可以由他來負責。
吳悠遠種植天賦更強，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至於謝釗，他的任務是評估各個地塊的種植環境。
“完全是因為他躺哪兒都睡得著吧喂！”夏澄忍不住吐槽道。
至於何樂本人，那就盡情暢快地發揮自己的種植特長吧。
夏澄因此吐槽得更兇——自從聞柯過來，除了花錢的部分之外完全沒有批評過何樂一句，其他人都有活幹，何樂看起來更自由了。
他還能盡情摸聞柯的小黑狗，嘟嘟看起來都要吃醋了！
……
聞柯的狗狗有一個和一身黑皮完全不同的名字，西瓜。
因為聞柯愛吃西瓜，西瓜也愛吃。
本以為西瓜來到陌生星球會不適應，結果沒過多久，西瓜就和本地居民打成了一片。
畢竟大家本質上都是外來狗，沒有排外的必要。
西瓜是那種一眼看上去特別有活力的田園犬，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皮毛油光水滑的，性格又很溫柔，被摸也不生氣，反而低著腦袋任由摸。
和名字一樣，西瓜很愛吃西瓜，不過T1717星的西瓜甜度還是太高了些，何樂他們現在漸漸在控制狗狗們的攝入量。
這個時候，西瓜就會乖巧過來，在何樂褲腿蹭啊蹭蹭啊蹭，用軟綿綿的目光看向他，看得何樂都快心軟了。
“見一個愛一個，善變的男人。”夏澄點評道。
何樂：“……你沒哄著西瓜玩嗎？”
他又不瞎。
只能說，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都是善變的人。
草莓也受到了聞柯的歡迎。
何樂寄給他的那些，原意是讓聞柯嚐嚐再在周圍分一分，反正範爾發魏瑩他們都是這麼做的。
但聞柯是走出大門到車站了，才想起來草莓寄過去了，無論如何他都不允許上司和同事們吃到，所以又折返回去，帶著草莓回了家。
到了T1717星，他可以暢快吃。
聞柯到現在也是獨身一人，和狗一起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別告訴我草莓你也是從深淵商城下單的種子。”
見何樂輕輕點著頭，聞柯腦海真的飄過無數陌生詞彙。
戴爾星最新品種的草莓，聞柯是參與過研發的，自己努力的成果在何樂面前彷彿不值一提，這簡直是對他的巨大打擊。
“沒事，漸漸你就習慣了。”柳蕾在群聊裡安慰他道，“我們的番茄問題也是他搞定的。”
聞柯：“……”
“沒關係，你和戴爾星其他人的差異，我還是分得清的。”柳蕾道，“只能說，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草履蟲的差距都大。”
聞柯對此表示贊同。
剛來T1717星，他雖然不太適應，卻久違地喚回了對種植的熱情，而何樂這個人雖然bug頗多，卻也是踏踏實實種田的人，並不會因為在旁人看來接近於神奇的效率而有絲毫懈怠。
對方也不是敷衍著去種，也是有許多聞柯所不知曉的技巧的，這和他在常見病防治大賽中的感受一樣。
只能說，何樂是個帶著bug的正常人。
而且他想要甚麼，何樂都滿足了。
有一件事聞柯騙了何樂，他沒有告訴何樂真相——他列出的裝置清單裡雖然都是必需品，但即便是在戴爾星，到現在也並沒有配齊。
還在戴爾星的時候，聞柯也申請過，但因為價格昂貴，加之聞柯本人並不受待見，所以被打了回來。
而何樂雖然會時不時吐槽一兩句，卻沒有討價還價。
聞柯想著，如果何樂不願意的話，他肯定會減幾件的，他不會讓何樂為難。
但何樂並沒有拒絕。
裝置很新，所以用得很順手，視線看向資料的時候，心跳會因為愉悅而有種快蹦出來的感覺。
這種瞬間很多。
每當這個瞬間出現，聞柯總會覺得，他可以在T1717星幹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話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