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表白 嘗一嘗~
窗外夜色如水, 鍾檸特意調暗了客廳的燈光，兩個人依偎著坐在沙發上。
江昱洲哭夠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再次出來，還是那個線條冷厲的硬漢。
“檸檸, 我已經在你面前哭過兩次了, 你要知道......”
鍾檸知道他要說甚麼，趕緊搶話, “我知道, 十歲以後你就哭過一次，就是退伍的時候, 曉得啦, 我不會說你愛哭鬼的。”
男人有些羞澀地撓撓頭, 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鍾檸，對不起。”
江昱洲深呼吸一口氣, 倆人坐得很近，鍾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的猛烈起伏。
她知道他在說甚麼。
鍾檸伸手在他厚實的臂膀上拍了拍, “好啦, 不用道歉了，本姑娘原諒你了, 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只是, 江昱洲.......”
鍾檸的口氣忽然鄭重起來, “只是，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不許你再單方面推開我了。”
江昱洲答應地很乾脆，“不會了, 我保證。”
說完這兩句話，兩個人突然都覺得怪怪的，把臉轉過去，看著對方。
鍾檸：“好像哪裡不對勁。”
江昱洲：“嗯，我也感覺到了。”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江昱洲突然起身朝書房走去，鍾檸有點懵，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一會兒，江昱洲手裡捏著一個紅色的盒子走了出來。
他面色鄭重，沒有任何的笑意，下頜線繃的很緊，灼灼的目光緊盯著鍾檸。
鍾檸嚇壞了。
一顆心在胸腔裡砰砰砰地跳得歡，幾乎快要跳出來。
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裡瘋狂吶喊。
這傢伙要幹嘛？
拿著個紅色的盒子。
不會是要求婚吧？
裡面肯定是一枚戒指！
這也太快了吧！
我待會兒要不要答應他！
好傢伙，江昱洲慢慢走過來的那幾秒，在鍾檸的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場激烈大戲。
江昱洲終於走到了鍾檸面前。
鍾檸整個人都在顫抖，但她還是往前挪了下身體，錯開茶几的位置，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跟她預想的一樣，江昱洲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鍾檸也跟偶像劇女主一樣，雙手交疊捂住了嘴巴，作出一臉的驚喜狀。
紅色盒子大概只有他半個手掌大小，蓋子的彈簧有點緊，江昱洲右手吊著，一隻手開啟有些不方便。
鍾檸看著他試了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要不，我自己開啟吧？”
看得出來，江昱洲也很緊張，額頭微微冒著汗，拿盒子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鍾檸接過了盒子，準備開啟的那一瞬間，她有一絲的後悔。
如果裡面真的是結婚戒指，那麼她到底該怎麼辦？
答應嗎？
好像有點太快了！
不答應嗎？
好像自己又有點不忍心。
可是，箭已經在弦上了，不得不發。
鍾檸兩隻手用力去開那個盒子，確實有點費勁，開啟的那一霎那，她閉上了雙眼。
好像有點不敢面對。
江昱洲取下東西，把盒子放到了旁邊的茶几上。
“檸檸。”
他喊她的名字，鍾檸咬緊牙關，鼓足勇氣睜開了眼睛。
被男人拿在手裡並不是甚麼戒指，而是一枚小小的銀質勳章。
中間紅色的部分是一枚軍旗。
邊緣刻著四個小字，國防服役。
江昱洲將勳章舉在身前。
“鍾檸，這枚國防服役章從我入伍那天就跟著我，跟了我整整八年，是我八年青春的見證，也是我軍旅生涯的見證，服役的時候，就聽說有人把服役章送給了心愛的女孩，來表達愛意和守護她一生的決心。”
“在我看來，這比甚麼名牌奢侈品更有意義。”
“鍾檸......”
男人再次紅了眼眶。
他的喉結猛烈地滾動幾下，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那天在西餐廳，確實是我佈置的表白現場，佈置完我就接到了任務，後面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推開你。”
“我現在把我此生唯一的一枚服役章送給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這一刻，鍾檸的眼淚真的落了下來，她甚至沒來得及雙手捂住嘴巴，讓自己哭的漂亮點。
她雖然不太懂這枚服役章對軍人的意義，但從那句一個軍人從入伍到退伍只有一枚，也可見一斑。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拿那枚章。
“江昱洲，這個章給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對不對？”
手指接觸到章的那一刻，鍾檸的動作變得輕盈，就連音調也變得軟軟的，生怕一不小心會把它弄壞似的。
男人還跪在地上，昂著頭，炙熱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當然，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也許是這句話裡包含了太多洶湧的情感，江昱洲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再次哽咽起來。
鍾檸終於把章拿到了手裡，放在掌心，珍寶似的看了又看。
“那好吧，那我就勉強收下吧。”
她的語調帶著小女子的嬌憨和得意。
男人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喜悅，隨即起身，又從褲子口袋裡翻出來一個鑰匙扣一樣的東西。
“來，檸檸，這是我為你定製的鑰匙扣，把這個服役章正好放進去，讓它每天陪著你。”
小巧的金屬鑰匙環扣上帶著一個粉色的真皮保護套，圓圓的，正好把那枚服役章放進去。
放好後，江昱洲遞到她手裡，“檸檸，你可以掛在包上，也可以掛鑰匙，隨時都可以看到它。”
鍾檸拿著環扣到燈光下看了看，越看越喜歡。
“好漂亮啊，江昱洲，沒想到你長得這麼粗獷，心還挺細的。”
見她一直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服役章，江昱洲在旁邊等的都有些急了。
他的手臂試探性地往鍾檸那邊伸了伸，想攬上她的肩頭，又怕惹得她反感，試了幾次，還是作罷。
兩個人捱得那麼近，鍾檸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她低著頭，唇角揚了揚，笑他。
“想抱就抱吧，膽小鬼。”
江昱洲心下一喜，嘴巴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把人攬進懷裡。
鍾檸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也感受著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口。
“還疼嗎？”她問。
男人搖頭，把她摟得更緊，“你來了，就一點都不疼了。”
“那如果今天我不來呢，你預備怎麼辦？”
一聲輕笑從男人嘴角溢位，“涼辦唄，跟我爺爺硬磕到底，反正，救援隊我是不會放棄的。老爺子要是捨得不要我這個孫子，我也認了。”
一開始，鍾檸還沒聽懂江昱洲的意思。
她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來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七點，房間裡卻沒有任何的飯菜味道。
鍾檸從他胸前抬起頭，看著他，“江昱洲，你的涼拌就是絕食嗎？”
男人 沒說話。
但腹腔裡傳來的咕嚕咕嚕聲還是出賣了他。
鍾檸掙脫他的懷抱，直奔廚房。
既然老爺子選擇把他關在家裡，食材和生活用品甚麼的應該是準備了的，鍾檸開啟冰箱，果然不出她所料，肉蛋奶，各種蔬菜，樣樣齊全。
她隨手拿了西紅柿，雞蛋和青菜，一邊備菜，一邊朝著江昱洲的方向說話。
“我會做的菜並不多，只會幾個家常的，你別嫌棄啊。”
江昱洲連忙跟了過來，從她手裡搶過了正準備洗的西紅柿，“檸檸，我怎麼能讓你給我做飯呢，我自己來，隨便吃點就行了，要不就點外賣。”
“不行不行。”鍾檸拒絕地乾脆，還是把圍裙穿在了身上，“你受傷了，不能吃外賣，外賣都不乾淨，聽話去那邊乖乖等著，十五分鐘就好。”
江昱洲見拗不過她，便不再開口，但他也沒離開，就坐在廚房邊上陪她，時不時打個下手。
不到十五分鐘，一鍋冒著香氣的西紅柿雞蛋麵就出爐了，鍾檸在最上面撒了蔥花碎，臉上一臉得意的拍拍手，“完美。”
“江昱洲，你家盤子在哪兒啊？”她彎腰翻了下面的櫥櫃，一個盤子都沒看見。
男人馬上湊過來，站在她身後，抬手開啟了頭頂上方的櫥櫃，“在這裡。”
鍾檸伸直手臂摸了摸，連邊緣都夠不到，“幹嘛把盤子放那麼高啊，拿著不費勁嗎？”
兩個人站得有點近，身體幾乎緊挨著，江昱洲神情有點緊張，再加上一隻手不太方便，盤子摞得又高，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鍾檸就這樣被他堵在身體和櫥櫃中間，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和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不由得紅了臉。
“要不，用碗盛吧，一樣的。”
她一個靈活地閃身從他身前撤了出來，彎腰去拿碗，動作麻利地盛了滿滿兩大碗麵。
江昱洲關了櫥櫃門，跟著一起坐在了餐桌邊上。
鍾檸把兩隻碗都放在了男人面前，自己坐在對面，託著腮，看著他，“快嚐嚐我的手藝，下面有兩個荷包蛋呢。”
江昱洲拿起筷子，正準備吃，看了眼自己面前兩碗麵，鍾檸那邊卻一碗都沒有，“我自己吃嗎，你不吃？”
鍾檸不假思索地開口，“我吃過晚飯啦，吃的烤肉。”
“哦。”
江昱洲低低地哦了聲，瞬間想起剛才鍾檸說的話，她是正在跟張庭宇吃烤肉，碰巧遇到姚牧，才知道了他的事。
她是跟張庭宇一起吃的飯。
還吃的烤肉。
她肯定吃的很飽，所以現在不想吃麵了。
一定是的。
江昱洲只是想了想，沒說話，用筷子挑起面，吃了一大口，不得不說，鍾檸的手藝不錯，麵條鮮香，不油膩，口味也跟他的符合。
荷包蛋都是他最愛的糖心的。
只是，江昱洲沒有好心情去慢慢享受這碗麵，只要一想到鍾檸跟張庭宇一起吃飯，他心裡就難受，再香的飯菜到了嘴裡都味同嚼蠟。
“怎麼樣，怎麼樣？會不會太淡了？想著你有傷口，我沒敢放太多鹽。”
鍾檸一臉期盼地看著江昱洲，想得到他的評價。
“嗯，挺好吃的，不淡。”
江昱洲抬頭看她一眼，給出一個回答，又把頭低了下去。
鍾檸臉上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好吃你就多吃點。”
江昱洲右手吊著，左手用筷子並不習慣，所以吃得並不快，一筷子一筷子地挑得認真。
鍾檸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他，總覺得男人的臉色忽然就冷了下來。
明明看上去吃得香甜，其實他的心情並不好。
也許是想到小的時候爸爸給他做面的場景了吧，畢竟，這麼多年沒有嚐到過了。
想到這裡，鍾檸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有機會一定多給他做幾次，讓他不要這麼難過。
江昱洲冷著臉幾乎快把一碗麵吃完，喝湯的時候，他悄悄用餘光看了看鐘檸。
小姑娘正刷著手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江昱洲心下一涼，合著自己剛才白難過半天，人家根本沒看出來？
好吧，沒看出來就算了吧。
跟他吃頓烤肉怎麼了？
親手下面的待遇他張庭宇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哼哼。
想到這，江昱洲覺得籠罩在自己頭上的烏雲像是肥皂泡泡一樣啪啪啪地被戳破了，只剩下郎朗晴空。
江昱洲把空碗推到一邊，又開始奮戰第二碗。
這第二碗可比第二碗吃的快多了，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乾淨。
鍾檸拿起手機給老媽發了資訊報備，會晚回去一會兒，等她回覆完資訊，再抬頭，第二碗麵已經全部進了江昱洲的腹中。
她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好吃你也不能吃這麼快啊，對消化不好，要細嚼慢嚥。”
男人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一臉無所謂，“沒事，麵條好消化。”
說著，他一隻手拿起碗筷直奔廚房。
鍾檸也跟了上來，“你放那我來吧，小心你的傷口。”
“沒事的。”江昱洲長臂一伸，將鍾檸擋在廚房門外，“你做了飯，我怎麼好意思再讓你洗碗，我馬上就好。”
洗好鍋碗，擦乾淨灶臺，江昱洲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照了照鏡子。
雖然他身上纏著繃帶，面帶病色，但也難以掩飾今晚的喜悅。
準備出去之前，眼神注意到放在牙杯旁邊的漱口水。
是前段時間逛超市的時候買的，因為是清檸味，他隨手就拿了一瓶，一直還沒用。
想了下，江昱洲還是決定開啟，用了。
夜色越來越濃，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九點。
鍾檸把江昱洲的手機放到了茶几上。
“江昱洲，你堂哥把手機還給你了，我看爺爺那意思，應該不會再鎖著你了，只是，救援隊你暫時還去不了。”
鍾檸站在水晶吊燈下面跟他講話，溫暖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將她周身籠罩上一層月色。
江昱洲慢慢走過去，站在她的對面。
鍾檸知道，不能去救援隊，他心裡總是不痛快的。
她抬手去牽他的手，安慰道，“反正你現在受著傷，也不能執行任務，你就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然後咱們慢慢勸勸爺爺，我相信，他老人家總會同意的。”
她一邊說話，一邊跟小孩子似的雙手搖著他的左臂，像是在撒嬌。
“好不好嘛，開心點，別老是板著一張臉了。”
江昱洲馬上聽話地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鍾檸，我沒有不開心。”
“有了你，再難的日子我也會堅持下去的。”
“以前是我一個人面對爺爺，現在，是我們兩個人了，爺爺那麼喜歡你，我相信，終有一天他會同意我加入救援隊的。”
鍾檸踮起腳，在他的兩頰捏了捏，“這才對嘛。”
她的手指纖細白嫩，接觸到他臉頰的面板，粗獷的小麥色和鮮嫩的冷白色形成明顯的反差。
鍾檸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到兩人接觸的地方，一瞬間，有些失神。
她怎麼就上手了？
這才第一天在一起，不太好吧？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嘛，從幾個月前第一次在小綠書上刷到的時候就想上手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名分，還不趕快摸一下解解饞？
腦海裡的另一種聲音馬上義正言辭地開始批評她：不行不行，你是人民教師，你要時刻維護人民教師的形象，不能做出甚麼逾矩的行為，要慢慢來
嚇得鍾檸趕緊把手指縮了回來。
“抱....抱歉啊。”
“在學校哄小孩子哄習慣了。”
鍾檸的眉眼低了下去，紅暈從臉頰開始泛起，一直延伸到了脖頸和耳根。
江昱洲準備開口，喉結卻沒來由地滾了幾下，將早就在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沒事。”
“我喜歡你這樣哄我。”
鍾檸側身往門口走去，拿起包和外套，“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門外那把銅鎖和鑰匙一起放在鞋櫃上，不會再鎖他了。
“我送你。”
說著，江昱洲也去拿外套。
他身上纏著繃帶，家裡有暖氣，溫度高，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要出門，必須穿羽絨服。
他這樣實在是不方便。
鍾檸下意識拒絕，“不用你送，你也不方便，我叫個車，很快就回去了，沒事。”
江昱洲還在堅持，鍾檸一個眼神就喝住了他，“停，你受傷了，現在要聽我的。”
男人放下準備穿的羽絨服，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好，聽你的，不過......”
他伸手拉住了正準備出門的鐘檸。
“不過甚麼？”
手被他牽著，鍾檸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我有個條件，你也要答應我。”
喲呵，這就開始談上條件了？誰說當兵的男的都是憨憨的？
鍾檸點頭，“好啊，說來聽聽看。”
兩人站在門口玄關處，這個位置本就小，沒有幾平米，站了江昱洲這麼個大塊頭，更顯得狹窄，透不過氣。
“我....我想.....”
江昱洲用力咬了下口腔裡的軟肉，還是有點開不了口。
其實，他剛才在用漱口水的時候就已經在想這麼做了。
鍾檸有點急了，“繼續說啊，快點，我真的要走了，超過十點真的不安全。”
江昱洲閉了閉眼，心想豁出去了，就說吧，其實也沒甚麼，還沒確立關係的時候不是都已經親過了嗎？
現在已經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了，親一個更正常啊。
在鍾檸準備第三次催促他之前，江昱洲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了。
“我新買了一瓶漱口水，青檸味的，你要不要嚐嚐？”
“啊？甚麼？”
鍾檸雖然聽清楚了他講話的內容，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還是本能地啊了出來。
甚麼跟甚麼啊？
她在跟他告別，他卻在說甚麼漱口水？
用甚麼漱口水啊，她又沒吃東西。
下一秒，鍾檸準備再次問他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的視線暗了下去，男人的身軀靠得她更近了。
江昱洲將她擋在了自己身體和大門中間。
他突然的靠近，讓鍾檸大概猜到了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身體本能有了想後退的衝動，可轉念一想，鍾檸，不能慫啊？退甚麼退？他現在是你的男朋友啊，你可以名正言順地享受了啊！
就這樣，鍾檸退了半下，又往前挪了點，還把一直半低著的頭顱用力地昂了昂。
男人的左手撐住她的後腦，下一秒，帶著青檸味道的唇就這樣湊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嘗一嘗啊......
作者有話說：江隊長不是憨憨，挺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