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我抱我女朋友,不行啊……
在爺爺奶奶那裡過了關, 江昱洲心裡一顆大石頭算是落了地,恰逢救援隊新進了一批隊員,隊長把培訓的工作交給了他。
江昱洲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當中。
這次集訓一共持續了兩週。
白天是高強度的訓練, 晚上還有理論課,幾乎是連軸轉, 江昱洲家都沒回, 直接住在隊裡。
偶爾有空閒的時候,他也會想起鍾檸。
想發個資訊, 問問她在幹甚麼, 但又覺得沒有個正當的理由。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停留應付爺爺奶奶的層面。
這一關過了,關係也就快結束了。
他沒有了再跟鍾檸聯絡的理由。
江昱洲不知道編輯了多少條資訊, 最後卻又全部刪除, 沒有傳送。
雖然沒有跟她聯絡, 但她的身影卻時常出現在她的腦海。
國慶節放假了,她會出去玩嗎?還是留在家幫媽媽照看水果店?
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她媽媽剛做完手術不久,她肯定會留在家裡的。
想起他們在水果店見的那一面, 一抹笑容從唇角揚起。
她很會挑水果, 也很會做生意。
她幫他挑的那兩個西瓜,又甜又沙。
10月6號是集訓的最後一天。
下午兩點, 是結業儀式。
因為突降大雨, 地點臨時從室外換到了室內。
會議室裡, 江昱洲作為教練, 正在進行結業講話。
電子屏上播放著紅底黃字的會標。
“臨川市逐光救援隊入職培訓結業式。”
一群新隊員,肅然坐著,脊背挺得筆直。
望著臺下一個個嫩生生的新面孔,江昱洲心裡十分的高興和欣慰。
只要有新鮮血液不斷湧入, 救援事業必然會蒸蒸日上,生生不息。
“公益救援,不是玩票,更不是一腔熱血,這是是一份扛在肩上的責任。”
“我們不求名利,不計回報,在危難時挺身而出,在絕境中託舉生命。進山入水,逆風而行,用專業與擔當守護每一個陌生人。”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江昱洲的話還沒有講完,值班室人員突然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打斷了他。
“怎麼了?”
“江隊長,剛接到求救電話,有人去爬落楓山遭遇大雨迷路,目前已經失聯超過四小時。”
江昱洲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拉警鈴,今天值班的隊員,跟我走。”
“我們也要去。”
剛剛還在聽課的新隊員們個個都一臉堅定,要跟著去參加救援。
江昱洲回身,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救人心切,請聽我說,你們剛剛完成入職訓練,後面還有集訓,對於入山救援的基本理論掌握的還不夠,不要著急,慢慢來。”
江昱洲帶著隊員一起上了救援車,他坐在副駕駛,聽值班同事彙報被困人員情況。
“報警的是市繪畫協會的人,他們今天組織了進山寫生的活動,沒想到突降暴雨,有一男一女兩個人跟大家失聯。”
繪畫協會......
聽到這四個字,江昱洲下意識地就聯想到鍾檸,她是美術老師,會不會加入繪畫協會?
會,非常有可能。
江昱洲拿起手機給鍾檸打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裡慢慢升起,越來越強烈。
江昱洲連著打了三遍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快,再開快點。”江昱洲囑咐司機。
不敢冒然打擾鍾檸的父母,江昱洲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高中同學何東打了個電話。
“喂?江昱洲?”
“何東,我長話短說,我現在聯絡不上鍾檸了,你能不能把孟雪的手機號發給我,我問問她有沒有鍾檸的訊息。”
對面的何東甚麼都沒問,直接發了過來。
經過跟孟雪核實,鍾檸確實參加了今天繪畫協會的活動。
其實他已經猜到了大半,但,訊息證實的那一刻,他的心還是沉到了谷底。
市區雨勢減小,越往山裡走,雨下得越大,江昱洲的心裡火急火燎的。
兩輛救援車開到了落楓山腳下,見到了早就等候多時的於紅會長。
今天來參加活動的十個人,已經有八個人回到駐地的中巴車上,只有鍾檸和張庭宇沒有回來。
見到江昱洲,於紅著急地跟他介紹情況。
“江隊長,你好,今天我們共有十個人參加活動,目前還有兩個人沒有回來,一男一女,他們是朝著這個方向上山的。”
大雨裡,於紅憑藉記憶給江昱洲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他們已經失聯超過四個小時,張局長剛到臨川任職不到一個月,我懷疑他們遇到了危險,江隊長,求求你救救他們。如果有甚麼意外,我怎麼承擔的起啊。”
於紅越說越激動。
她全程沒有提到鍾檸的名字,顯然她沒有那個甚麼局長重要。
江昱洲抬手扶了扶她,“大姐,您先別急,我們帶了專業的救援人員和專業的裝置,馬上開始實施救援。”
“來,所有人都有,聽我指揮,第一小組跟我從這邊上山,帶著摺疊擔架,第二小組從右側上山,第三小組開始使用無人機熱成像找人,找到目標馬上告知,現在出發。”
“是!”所有隊員異口同聲。
大家用最快地速度穿上雨衣開始進山。
夜雨如注,砸在落楓山的山林間,視線被密密雨簾糊成一片。救援隊的頭燈在濃霧裡破開兩道冷光,江昱洲走在最前,一身救援服早已溼透,褲腳沾滿泥漿。
他壓低聲音指揮隊員散開搜尋,雨聲、風聲、枝葉摩擦聲混在一起,每一聲呼喊都被狂風扯得破碎。
腳下溼滑難行,他卻走得穩而快,目光在黑暗中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動靜。
二十分鐘後,當江昱洲帶人爬到半山腰石亭的時候,對講機傳來隊友的聲音。
“江隊,我們已經發現目標,現在把定位發給你。”
江昱洲迅速響應,發現目標就在他們正前方,距離只有十幾公里。
直到看見一道微弱的手電筒光源出現在視野裡,江昱洲的身體猛地一頓,開始朝著上山的方向跑了起來。
“隊長,隊長,這山路太滑了,你慢點。”
不顧隊友的呼喊,江昱洲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見到鍾檸。
她好不好?
在雨裡凍了四個小時,肯定不會好。
她肯定受傷了,肯定特別疼。
這樣想著,江昱洲的腳步越來越快,好幾次差點滑倒在溼滑的青苔上,褲子也被荊棘扯破。
但他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我們在這裡....救命啊......”
一道清晰地求救男聲傳入江昱洲的耳朵。
揮舞著手電筒的男子的身形同時落入他的視線。
江昱洲的腳步沒有停下,視線開始在周圍尋找,終於找到了蜷縮在旁邊靠著石頭的鐘檸。
她全身溼透,臉色發白,腳踝腫的老高。
這一刻,江昱洲心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地大手扯開了一道口子。
“鍾檸,鍾檸,我是江昱洲,我來救你了。”
“檸檸,別怕。我來了。”
鍾檸幾乎已經失去知覺,雨水澆得她渾身發冷,絕望快要將她淹沒,聽到江昱洲熟悉的聲音,聽到那句“檸檸”,她溼透的身體像是被喚醒,眼眶瞬間就熱了。
之前強撐的鎮定全都在一瞬間崩塌,委屈,害怕,無助一股腦湧上來。
“嗚嗚.....江昱洲....我以為我要死了.....”
聽著她的哭訴,江昱洲只恨自己來得太晚,他彎腰把身上的雨衣脫給她,將她抱在懷裡。
“檸檸,對不起,都怪我來得太晚。”
“我抱你下山,沒事了,沒事了......”
他嘴裡一直在安慰鍾檸,完全沒看到旁邊還有一個等待救援的人。
隊員們檢視了張庭宇的情況,得知他並沒有受傷時,給他穿上雨衣。帶著他走在前面。
隊員心疼江昱洲,“隊長,我們帶了擔架,把她放在擔架上吧。”
男人走得飛快,語氣冷冰冰的,“不用。”
鍾檸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他的懷裡,頭靠著他的胸膛,即使隔了好幾層衣服,他還是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顫抖,劇烈地顫抖。
他怎麼捨得讓如此脆弱的她去躺冰涼的擔架。
隊員還在不死心地勸解,“可是下山的路太滑了,不好走,你會很累的......”
江昱洲腳步一頓,朝隊員吼了一句,“我抱我女朋友,不行啊?”
全員噤聲,沒人敢再說一句。
山間暴雨滂沱,泥濘的山路溼滑難行,江昱洲穩穩將鍾檸緊摟在懷中,寬闊溫熱的胸膛替她隔絕了漫天冷雨。
他大步踏在溼滑陡坡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又小心翼翼,生怕顛簸到懷裡受驚的小姑娘。
懷裡的人還在微微啜泣,細細的哭聲像小爪子一下下撓在他心口,揪得他又疼又悔。
滿心都是翻湧不散的愧疚,若不是自己來晚一步,她怎麼會被困在深山淋雨受怕,獨自直面無邊的絕望與恐懼。
八年軍旅生涯練就一身鐵骨,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見過無數驚險救援場面,從無半分動搖。
可此刻抱著瑟瑟發抖的鐘檸,他堅硬的心像是被揉成了一灘軟泥,滿心滿眼只剩心疼。
雨水打溼他的短髮與背脊,寒意浸透四肢百骸,他卻渾然不覺,只低頭一遍遍摩挲著她冰涼的後背,低沉的嗓音溫柔得不像話:“別怕了檸檸,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陷入險境。”
懷裡的小人兒軟軟貼著他,依賴又脆弱,讓江昱洲心底那點悄然滋生的情愫徹底破土瘋長。
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她早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軟肋與牽掛。
沿著山路一路走下來,江昱洲的腳步沉穩又堅定,絲毫沒有因為崎嶇難行而搖晃半下。
身後的隊友們被他剛才的氣勢嚇到,抬著擔架一路跟在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作者有話說:江隊:誰也不能阻止我抱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