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人比酒更讓他心醉
自從跟鍾檸簽了戀愛協議, 江昱洲整個人倍感輕鬆。
爺爺這段時間迷上了圍棋，每天準時到社群的圍棋社報到，倒是沒甚麼時間來管他。
江昱洲第一時間給爺爺打去了電話。
老爺子聽了以後開心地很, “好小子，就是前幾天你說正在追求的女孩嗎, 人家答應你了？”
“對, 爺爺，她答應做我女朋友了。距離我們的一個月的約定還差幾天, 爺爺, 我完成了任務，所以, 我工作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
江爺爺遲疑了一秒, “哎, 不對啊，你小子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怎麼也要見見這個姑娘才能完全相信你，畢竟你小子可是有先斬後奏的前科的。”
江昱洲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脯, “好啊, 見就見，沒問題, 我跟她說, 爺爺, 您定時間吧。”
“你晚上來家裡吃飯吧, 咱們商量商量，別怠慢了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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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晚上，江昱洲在爺爺奶奶家吃的飯，商量叫鍾檸來家裡吃飯的具體時間。
江奶奶覺得有點欠妥。
“昱洲啊, 你們才剛在一起，就叫人家來家裡吃飯，會不會太早了，要不要叫上你大伯他們一家啊？”
老爺子瞅了自己老伴一眼，“哎呀，你既然知道有點早，幹嘛還叫小峰他們啊？我也就是想看看這小子有沒有騙我，沒辦法的事，肯定是人越少越好的。”
江昱洲點頭附和，“對，人越少越好，她有點膽小，別嚇到她。”
說到這裡，江昱洲想到相親那天鍾檸的大黑臉，差點把自己逗笑，拼命憋著，給自己憋了個大紅臉。
江爺爺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臭小子長大了，知道護著人家姑娘了，好了，具體時間你們定，我不著急，只要你不騙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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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檸，明天中午十一點我來接你。”
鍾檸臨下車前，江昱洲脫口而出。
說完後，他自己也有些嚇到了。
後背瞬間爬了一層冷汗，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臂也有些顫抖。
不管了，說都說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如果鍾檸問他緣由，就當是為了在爺爺奶奶面前不露餡彩排了。
沒想到，鍾檸比他想象中要淡定許多。
她早就想到了彩排這一層，甚麼都沒說。
鍾檸下車了。
男人就這樣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再也看不到。
啟動車子之前，江昱洲拿起手機，在微信聊天介面找到了鍾檸。
點選她的頭像，設定朋友資料，輸入：檸檸。
做戲總要做全套嘛，萬一爺爺要檢查他的手機呢，可不能露餡。
到家後，江昱洲給她發資訊報備。
江昱洲：【檸檸，我到家了。】
對面沒有馬上回復。
江昱洲到書房裡擼了會兒鐵，洗了澡，再次拿起手機來，對方還是沒有回覆。
想到鍾檸問他用不用小綠書，江昱，翻了幾頁。
沒甚麼意思，他關注的人只有那一個名叫【離婚帶倆娃】的粉絲，因為她的奇葩發言已經被拉黑了。
他的主頁只留下了幾個之前錄的健身影片。
鍾檸應該不喜歡這種影片。
相親之後，她跟中間人說的，覺得自己身材太壯了，怕有家暴傾向。
想到這裡，江昱洲把影片全部刪除。
手機嗡嗡振動兩下。
檸檸：【好，早點休息。】
江昱洲抿了半天的唇角漸漸有了弧度，他低頭打字。
江昱洲：【你也是，晚安，明天見。】
男人的手指在螢幕上撥動幾下，切換到了小綠書，點了分享主頁給她。
江昱洲：【這是我的小綠書，求互關。眨眼.jpg】
對面的鐘檸看著這個眨眼的emoji表情包，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人怎麼會發跟自己形象完全不符的表情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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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鍾檸睡得並不好。
亂七八糟的夢境一個接著一個，都是關於跟江爺爺見面的提前預演。
在夢裡，她導演了無數個版本。
其一，江爺爺一眼就看出他們是假扮的情侶，把兩人臭罵一頓，讓江昱洲回家繼承家業。
其二，江爺爺一臉壞笑，說，你們倆在我面前親一口，我就相信你們是真的，江昱洲真的親了過來，嚇得鍾檸抬腳給了他一個飛踢。
其三，見面很成功，江爺爺相信他們，並讓他們一個月後領證結婚......
鍾檸被最後一個噩夢嚇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老爸準備好早餐已經去店裡盯著上貨了。
老媽正在吃早餐。
見女兒頂著一雙熊貓眼從房間出來，擔憂地問了一句，“怎麼了，檸檸，沒睡好啊。”
鍾檸坐下吃飯，眼球好像要爆炸一樣的疼。
“嗯，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沒睡好。”
陳紅英把剝好的雞蛋遞給她，“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這孩子，就是心重，媽媽已經沒事了，你不用老是想著我，自己多出去玩玩，享受享受生活。”
鍾檸吃了個雞蛋，喝了一杯牛奶。
“我沒事，媽，我今天中午跟孟雪約好了看電影吃飯，不用等我。”
“行，你們姐妹倆去玩，我來收拾，待會兒我也去店裡看看，好多天沒去了，順便讓你爸帶我去做康復。”
鍾檸有些擔心地看著老媽的腰，“能行嗎，還是讓我爸回來接你吧。”
“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你去玩你的，不用管我。”
鍾檸又睡了個回籠覺，感覺緩過來不少。
她一邊挑衣服，一邊跟孟雪影片。
對於她放自己鴿子卻去跟猛龍約會這件事，孟雪頗有微詞。
“哎呀呀，甚麼叫重色輕友，我算是見識了。”
鍾檸趕緊笑嘻嘻地安慰，“沒有啦，寶貝兒，不要生氣嘛，我這也是沒辦法，他幫了我那麼多，我必須還回來啊，其實我本來打算帶我媽去康復的，沒辦法，都趕一塊了，下週，下週我請你吃飯看電影逛街三件套啊。”
孟雪的表情緩和了許多，“你說話算數啊，你這個無情的小女子。”
“算數算數，你快來幫我看看，我到底要穿哪一套衣服啊。”
姐妹倆選了快一個小時，最終才確定了一套。
是她去年參加教育局演講比賽買的一個套裝。
上衣是一件灰色短款盤扣毛呢外套，內搭簡約白色立領襯衫，下裝是深灰色高腰百褶長裙，搭配黑色打底襪和復古小皮鞋。
鍾檸把頭髮散了下來，自己用捲髮棒捲了幾個大卷，穿上這套衣服，驚豔了螢幕裡的孟雪。
“哇塞，這也太美了吧，簡直就是大家族的溫婉大小姐，猛龍他爺爺奶奶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十一點整，江昱洲的電話準時打來。
鍾檸有點不放心地叮囑他一句，“你把車停到小區對面吧，我媽去水果店了，我怕她看見會誤會。”
鍾檸選了只白色小包出門。
剛走到小區門口，遠遠地看到馬路對面的黑色牧馬人，和站在車旁的男人。
同一時間，江昱洲也看到了她。
綠燈亮起，鍾檸穿過斑馬線緩步走到他身邊。
這十幾秒的時間裡，男人的眼神好像長在了她的身上，一刻都不曾離開。
鍾檸被盯著看得有些心虛，“怎麼了，我穿得很奇怪嗎？”
江昱洲這才慌忙收回眼神，轉身去開車門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沒，沒有，很漂亮，很美。”
被他這樣直白地誇獎，鍾檸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抬手撩了下耳邊的碎髮。
男人啟動車子，朝著華巖路的方向開去。
這好像不是江爺爺家的方向。
鍾檸：“我們不去你爺爺奶奶家嗎？”
“嗯，去飯店吃，爺爺覺得這麼早就讓你去家裡有些不妥，所以最後選擇了飯店。”
鍾檸另一半揪著的心此刻才算是全部放到了肚子裡。
“嗯嗯，爺爺考慮的很周到，不然，一年以後，讓你真正的女朋友知道了肯定不好。”
江昱洲卻並不這樣認為，“一年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還是過好當下吧。”
鍾檸沒再開口。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氛圍，她身上的茉莉花洗髮水的味道幾乎將整個車廂填滿。
車子行駛地穩穩的，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鍾檸的心跳也漸漸地快起來。
“那個，還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咱們用不用提前套套話啊？”
經她提醒，江昱洲開啟右轉向燈，把車子停在了綠化帶邊上。
“我是這樣想的，我會跟爺爺說，我們是透過相親認識，這個我家裡人是知道的，然後就加了微信，慢慢聊了幾天，後面就覺得還算合適，就打算在一起交往看看，你覺得呢，有甚麼想補充的嗎？”
他的這個說辭理由充足，邏輯滿分，基本上沒有甚麼破綻。
鍾檸搖搖頭，“沒有了，到時候爺爺問的話，就你來說好了。”
江昱洲：“好，我來說。”
“只是......”
鍾檸又慢吞吞地冒出兩個字。
“只是甚麼？”
鍾檸想到昨天他突然稱呼自己檸檸，還是覺得有點臉紅和尷尬。
“只是，我該怎麼稱呼你啊，不能叫江隊長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
江昱洲也有些犯難。
“你說吧，聽你的。”
江昱洲？昱洲？洲洲？
......
不管是哪一個，鍾檸都叫不出口。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走吧，別讓老人家久等了。”
車子停到萬豪大酒店門口，有門童過來幫忙泊車。
鍾檸認得，這家酒店是臨川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想起之前江昱洲說的不找女朋友就回酒店上班。
這不會是他們家的產業吧？
她這是傍了個富三代啊？
鍾檸上臺階的腳步有些虛浮。
江昱洲很自然地扶了她一下，順勢就牽住了手。
鍾檸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大廳裡的工作人員。
江昱洲在她耳邊低聲解釋，“這些人都認識我，配合一下。”
鍾檸在他掌心握緊的拳頭慢慢的鬆了力度，與他十指相扣。
他們坐電梯到了頂樓餐廳，服務員已經幫忙把車上帶的禮品搬了過來。
鍾檸還是第一次到酒店裡面來。
推開包房門的瞬間，瞬間被撲面而來的暖光與靜謐包裹。挑高空間裡水晶燈柔光灑落，大理石地面映出朦朧光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與輕音樂。
見他們進來，江爺爺江奶奶起身迎接。
江昱洲牽著鍾檸走進去打招呼。
“爺爺，奶奶，這就是我女朋友，檸檸。”
鍾檸的緊張在此刻達到巔峰，光是被兩位老人注視著，臉頰的溫度也在不斷攀升。
在他的引導下，鍾檸開口叫人。
“爺爺好。”
“奶奶好。”
兩位老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看來看去，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江爺爺不斷地讚歎，“好，好，你也好。”
江奶奶直接拉過鍾檸的手，在掌心不斷摩挲。
“真是個好孩子，長得真漂亮，又有禮貌，一見就讓人喜歡。”說著，就從手包裡拿了個厚厚的紅包出來。
“孩子，這個給你，我跟爺爺的一點心意。”
鍾檸連忙拒絕，“奶奶，我不能要，您太客氣了。”
果不其然，紅包在兩人之間被塞來塞去。
沒辦法，鍾檸像江昱洲投去求助眼神。
江昱洲接過紅包，替鍾檸收下，“檸檸，拿著吧，不然，爺爺奶奶會罵我的。”
江奶奶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這就對了嘛，檸檸，這次不算是正式見面，下次你到家裡去，我們好好招待你。”
江昱洲提議，“爺爺奶奶，別站著說話了，我們入座吧。”
江爺爺，江奶奶，鍾檸，江昱洲。
四個人依次入座。
江爺爺招呼包房經理開始起菜。
江奶奶一直拉著鍾檸的手不放，這個孫媳婦是越看越喜歡。
“檸檸比小洲小吧，看上去也就是剛畢業的樣子。”
“檸檸，你父母身體好嗎，替我問候他們。”
“小洲這孩子當了好幾年兵，就是個粗人，可能有的地方對你照顧不到，你別介意，跟奶奶說，奶奶給你教訓他。”
......
看著祖孫倆親密地聊天，江昱洲有點插不進去話。
他主動起身幫大家倒酒水。
江爺爺很高興，提議可以少喝兩杯。
江昱洲給兩位女士倒的是鮮榨果汁，輪到自己的時候，有點犯難。
爺爺看出他的意思，“小洲，今天開心，喝點吧，一會兒讓酒店司機送你們回去。”
“遵命，爺爺。”
兩杯酒下肚，席間的氣氛也熱絡起來。
江爺爺問了鍾檸幾個簡單的問題，她也對答如流。到此刻，鍾檸緊張的心情才稍稍放鬆下來。
江爺爺提議大家一起舉杯，慶祝一下。
“小洲啊，我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吃飯，你不是說相親過後，你們都覺得不合適，沒有聯絡了嘛，後來怎麼又？”
鍾檸這才想起她跟中間人胡姐編的那個理由。
下一秒，她有些緊張地看向旁邊的那人。
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個問題他們沒有提前套好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鍾檸緊張地心臟砰砰直跳的時候，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覆了過來，將她佈滿冷汗的小手緊緊包裹，並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爺爺，是這樣的。”
男人停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以往緊繃的冷硬臉龐變得柔和，顴骨處呈現出兩糰粉色。
“其實，相親那天，我就對檸檸一見鍾情了，只是，她沒看上我，我怕丟面子，才故意那樣說的。”
江爺爺一聽，爽朗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小子，也知道不好意思啊。然後呢？”
“後來我就想盡辦法出現在她身邊啊，估計也是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製造了好多機會，我還碰巧在她媽媽住院的時候幫助了她......”
江昱洲沒有說的那麼清楚，但後面的事情，兩位老人已經懂了。
一場危機順利度過，但，江昱洲牽著她的手，卻再也沒有鬆開。
江昱洲不斷地給她和奶奶夾菜，自己卻一直在喝酒，沒吃甚麼東西，臉上的表情能看出來，他真的很高興。
看著他微紅著眼尾跟爺爺奶奶說話的間隙，時不時把目光分給她一些，鍾檸覺得有些恍惚。
好像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們之間的關係，
也是真的。
午飯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每個人都很開心。
江昱洲的臉更紅了，但神志還算清醒。
他找來酒店經理安排車把爺爺奶奶送回家。
上車後，江奶奶一臉的不放心，“檸檸，小洲喝多了，麻煩你照顧他一下啊。”
鍾檸不想讓老人擔心，滿口答應，“奶奶，您放心吧，我會照顧他的。”
酒店大門口，江昱洲和鍾檸並排站立著，朝著即將駛離的車子揮手。
酒意半酣，一陣午後的秋風忽然漫過來。
剛才還在臉頰燒著的熱意，被這陣秋風輕輕一卷，散成了細碎的癢。
江昱洲覺得自己有點飄，腳步輕盈有點站不住，看鐘檸的眼神都蒙著一層霧。
明明醉意還在，卻忽然清醒 ——清醒地知道，此刻身邊這個人，比酒更讓人上頭。
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跟江昱洲拿車鑰匙，快走幾步到前面開車。
江昱洲習慣地去牽她的手，“走，我們回家。”
鍾檸步子緊走幾步才勉強追上他的步伐，在他身邊低語，“江昱洲，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還要牽手啊？”
鍾檸儘量把聲音壓到最低，害怕前面的司機也是江爺爺的人。
江昱洲卻好像沒聽見她說話一般，特意把耳朵側了過來，“嗯？你說甚麼？”
他可能喝了酒的緣故，動作幅度沒有把控好，幾乎和臉頰一樣紅的耳朵就這樣直愣愣地直接蹭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話說：江昱洲：結束了？不，永遠都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