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工裝褲,馬丁靴,帥爆了……
水果店裡, 冷氣開得十足。
梁賀一邊哼著歌,一邊用抹布擦著櫃檯,姿勢還十分妖嬈。
聽見門鈴響, 他本能地看過去,微笑服務, “你好, 要點甚麼?”
“哎,小檸檸, 你怎麼回來啦?”
梁賀欣喜若狂, 連忙湊了過來。
鍾檸身體往後退了退,跟他拉開距離, “哎哎哎, 別瞎叫啊, 甚麼小檸檸,咱倆有那麼熟嗎?”
貨架上擺放的水果整齊有序, 大部分還都帶著水滴,絲毫沒有過期和腐爛的風險, 地面和櫃檯也都打掃的一塵不染。
鍾檸看了眼, 對梁賀有點刮目相看。
“不錯嘛,梁老闆, 我媽說她的收款碼提示音這兩天就沒停過, 生意不錯嘛。”
被人誇了一頓, 梁賀臉上的得意更加藏不住了。
“那是, 你也不看是誰做的生意,在咱們這,我可是數得著的水果大王。”
“得了吧,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這幾天在店裡,你除了賣水果,就沒幹點別的?”
梁賀表情怔了怔,笑意收斂了三分。
“沒……沒有啊,就賣水果,我還能幹啥?”
鍾檸盯著他看,“這可是我們家小區,來這裡的都是街坊四鄰,他們就不好奇你跟我們家的關係?”
“嘿嘿嘿,嘿嘿嘿。”
他還不好意思上了。
“我可甚麼都沒說啊,不過他們也有好多人問的,我就說我是你家親戚,一家人,一家人。”
一家人……
原來是這麼個一家人啊……
看著梁賀這麼賣力,鍾檸指責的話是一句也說不出口,好在術後三天老媽就可以出院,一切就快要恢復正常了。
-
週一上午,陳紅英的手術進行地十分順利。三天後出院,梁賀和江昱洲,同時出現。
病房裡,陳紅英換下穿了很久的病號服,鍾文德正在收拾行李,鍾檸到住院部辦手續,剩下兩位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還是梁賀忍不住先開口。
因為是工作日,江昱洲穿的是救援隊的作訓服,衣服布料考究挺括,更襯得他寬肩窄腰,挺拔如松。
他的肱二頭肌發達,幾乎把上衣袖子全部撐滿,梁賀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說,鍾檸不會喜歡這一款吧?
梁賀看看自己身上今天特意穿的花襯衫和牛仔褲,不自覺地也站直了身體,問他,“哥們兒,你這是到醫院出任務啊?哪裡著火了嗎?”
江昱洲眉毛動了動,有點不想理他。
“沒有,我來接陳阿姨出院的。”
梁賀雙手一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這不是巧了嘛,我也是來接陳姨出院的,有我一個就夠了,就不麻煩國家工作人員了哈。”
江昱洲氣不打一處來,想反駁,又怕當著鍾檸父母的面,不太好,正猶豫時,鍾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大堆單子和現金,正低頭整理著,一抬頭,就看見了他們兩個。
“你們倆都來啦!”
江昱洲和梁賀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倆人異口同聲:“手續都辦好了嗎?”
鍾檸顧不上跟他們寒暄,徑直走向鍾文德。
“爸,這些單據您收好。”
她又拿著剩下的現金,看向老媽。
“媽,這些現金正好是三千塊,按咱們提前說好的,給您。”
陳紅英接過錢,朝著梁賀招招手,“來,小梁,你過來。”
“啊?叫我嗎?”
梁賀指了指自己,並沒有馬上過去,而且用一種炫耀的和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江昱洲。
江昱洲沒看他,雙手抄在褲兜裡,把目光挪向窗外。
梁賀屁顛屁顛地湊過去,一臉的笑嘻嘻,“陳姨,要走了嗎?我扶著您。”
陳紅英拉著他的手,拍了拍,又把三千塊錢遞到他手裡。
“小梁,這幾天你幫忙看店,真是辛苦你了,這點錢你拿著。”
梁賀一聽,趕緊把錢推了回去,“不行不行,陳姨,我不能要,我也沒做甚麼,這太多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江昱洲抿成直線的唇角,漸漸有了弧度。
陳紅英見梁賀推脫著不肯要,讓女兒勸他。
鍾檸拿過錢,不由分說地塞到梁賀手裡。
“梁賀,這錢你必須拿著,咱們非親非故的,就是住在一個小區的鄰居,讓你忙了這十來天,這是你應得的,你要是不收,那以後也別聯絡了。”
梁賀一聽,這還了得?
趕緊把錢塞進了褲子口袋裡。
“好好好,我收下,你別生氣嘛。”
江昱洲看見鍾文德在推行李箱,猜測應該是要走了,他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又把另外一個揹包也搶在了手裡。
“叔叔,我來拿吧,你照顧好阿姨。”
說完,大踏步地走出病房。
梁賀更雞賊,趕緊過來攙住陳紅英的胳膊,一臉地諂媚,“陳姨,咱們慢點走,我扶著你。”
鍾檸拍了他一下,“不用你扶,那邊還有袋垃圾沒扔,你去扔了。”
陳紅英看著爭著在女兒面前表現的兩個小夥子,打心眼裡高興。
一個嘴甜手快,一個沉穩踏實。
都不錯。
就是不知道女兒喜歡哪一個?
眾人來到停車場,江昱洲那輛高大的牧馬人就停在最外面。
兩個男人再次幾乎同時開口。
“阿姨,上我的車吧。”
江昱洲這回學聰明瞭,他老早就開啟了後備箱,把行李都放了進去,又開啟後座車門,“阿姨,我這車空間寬大,您剛做了手術,不能坐得太憋屈。”
梁賀看了眼自己那輛寶馬x3,心說,你罵誰呢?
鍾檸看著他倆這樣爭先恐後地獻殷勤,一個頭兩個大,她趕緊替老媽做了決定。
“媽,江昱洲說得有道理,坐這個寬大的吧。”
她又轉過身,看著梁賀,“今天謝謝你啊,老同學,你先回吧,再見。”
幾個人分別上了車,江昱洲替大家關好車門,車子啟動,後視鏡裡,只剩下梁賀一個人風中凌亂。
一路上,江昱洲都把車子開得特別穩,不敢踩油門,生怕動作太大,閃到車上的幾位。
坐在副駕駛的鐘檸,請了好幾天假,明天打算去學校上課,正拿著手機處理工作訊息。
後排的老兩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欣喜之色。
還是陳紅英先開口了。
“檸檸啊,我住院這幾天,不知道麻煩了小江同志多少次,你可要替我好好謝謝他,請吃飯自然就不必說了。你們倆先吃,過兩天我恢復好了,再請他來家裡吃飯。”
鍾文德一旁附和,“對對對,可得好好感謝小江。”
老兩口說得江昱洲臉紅紅的,像是有火在燒。
“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我跟鍾檸是朋友,舉手之勞,不用太介意的。”
見鍾檸還在低頭看手機,陳紅英嗓音提高了半調,“檸檸,跟你說話呢。”
“知道了,知道了,媽,我今天晚上就請他吃飯。”
江昱洲見她頭也不抬,很著急地低頭打字,沒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一眼又一眼。
剛才的忙碌讓她的髮絲有些亂了,一綹不聽話的頭髮從額前垂了下來,擋住眼睛,她時不時地用手撩一下,別在耳後。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Excel表格,纖細白嫩的手指在鍵盤上點來點去,又時不時放大一下表格看看有沒有錯行,是真的在忙。
那股認真勁兒,讓江昱洲看得有些著了迷。
江昱洲直接把他們送到了單元樓下。
鍾檸下車,接過行李,婉拒了江昱洲要幫忙把行李送回家的請求。
“江隊長,我們東西也不多,就不麻煩你了,你回去的時候慢點,我待會兒忙完給你發資訊。”
江昱洲撓撓頭,有點受寵若驚。
看來她說的今天就請他吃飯,應該是真的。
回到家,鍾檸把老媽扶上床躺好,自己和老爸開始收拾家裡。
這麼多天家裡沒人,到處都亂糟糟的。
陳紅英有點興奮,一直在不停地講最近頻繁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兩個男生。
“檸檸,小梁給咱們看了十來天的店,我們也給了他相應的酬金,應該就可以了吧?我看啊,倒是不用叫他來家裡吃飯了,你說呢?老鍾?”
鍾文德正拖地,還沒回答呢,就又聽見陳紅英的後話。
“倒是那個小江啊,得好好感謝一下。”
鍾文德轉身到衛生間涮拖把,吐槽了一句,“兩個男孩子都不錯的,我看你啊,倒是有些偏心小江了。”
鍾檸停下手裡的動作,跟老爸一起吐槽,“就是就是,我也看出來了,老媽就是偏心江昱洲。”
陳紅英哼了聲,“好吧,被你們發現了,我是覺得小江為人處事更沉穩踏實,高高大大的,對了,他是當過兵嗎?”
鍾檸沒多想,隨口回答,“嗯,當了八年兵,才退伍回來不久。”
陳紅英:“那就對了,國家嚴選的人嘛,錯不了,要是......”
沒能老媽說完,鍾檸端著水杯走了過來。
“好了,媽,老說他們幹嘛,您喝杯水,睡一會兒吧,醫生說了,還是要多休息才能恢復地快。”
把老爸老媽安頓好,鍾檸這才回到自己房間,洗了個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這些日子醫院和家兩頭跑,她連個好覺都沒睡過,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鍾檸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來電顯示:江昱洲。
鍾檸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下午六點了。
她暗叫不好。
說好晚上請人家吃飯的,結果卻睡到這個時候。
鍾檸接聽電話,心裡滿是愧疚。
“抱歉抱歉,我睡過頭了,最近太累了,實在抱歉。”
電話那頭,男人低沉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竟莫名的好聽。
“沒事,是我打擾你休息了,我打來就是問問,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鍾檸把手機揚聲器開啟,開始到衛生間洗臉化妝,“算數啊,當然算數,那個協議你弄好了嗎?”
“弄好了。”
“好,給我二十分鐘洗漱,咱們小區門口見。”
傍晚起了風,拂過人身上,絲絲涼涼。
鍾檸穿了件淡綠色針織開衫,下面是白色半身裙,小白鞋。
還沒走出門口,就看到那輛高大的牧馬人停在路邊。
這次,江昱洲沒有在車上等,而是下了車,靠在車身上。
寸頭,皮夾克,工裝褲,馬丁靴,妥妥的硬漢穿搭。
像是外國大片裡走出來的東方打手。
跟小區門口的煙火氣一點都不搭。
看到他之後,鍾檸小跑了幾步。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啊。”
江昱洲羞澀地一笑,主動幫鍾檸開啟副駕駛的門。
“沒有,是我早到了,上車吧。”
一路上,鍾檸都不敢直視江昱洲。
不得不說,這傢伙是帥的。
至少是符合她鍾檸的審美的。
不然她也不會在網路上跟他糾纏那麼久。
而且最近這傢伙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會打扮了。
今天這身穿搭就深得她心。
江昱洲啟動車子,開上主路。
“我們去哪兒吃?”
幸好鍾檸提前問了孟雪,做了攻略。
“就去華巖路新開的那家西餐廳吧,挺安靜的。”
“好,聽你的。”
二十分後,車子抵達四季與你餐廳門口。
因為是工作日,門口車輛並不多。
鍾檸等他把車停好,兩人一起進去,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夜晚的西餐廳暖光氤氳,昏黃吊燈投下柔和光暈,舒緩的爵士樂輕輕流淌。
窗外夜色朦朧。氛圍靜謐又浪漫。
鍾檸心裡暗暗說道,孟雪這傢伙還真是會選地方。
點了這裡的招牌套餐,等餐的間隙,鍾檸主動開口問道,“你的協議呢,拿出來我看看。”
“哦,好。”
江昱洲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掏了一下上衣的口袋,沒有。
又翻了幾個其他口袋,最後從內襯口 袋裡掏出來摺疊了好幾下的A4紙。
這一套動作下來,江昱洲已經汗如雨下。
他脫掉皮夾克,露出裡面的黑色短袖T恤,抱歉地笑笑,“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鍾檸被逗笑,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這麼怕我啊,你是寫了甚麼少兒不宜的東西,怕我報警嗎?哈哈哈。”
江昱洲嘴笨的毛病好像又犯了,只會尷尬地撓頭。
鍾檸不再逗他,開啟了A4紙。
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多的條款。
只有一頁,短短几行字。
協議書
甲方鍾檸,乙方江昱洲。
甲乙雙方在自願平等的基礎上,簽訂此協議。
協議生效日期:—年—月—日至—年—月—日
1:甲方需在有需要的情況下扮演乙方的女朋友,內容僅停留在與乙方家人見面或者吃飯,不包括其他親密行為。
2:協議生效期間,甲方有權利尋找真愛,屆時協議自動失效。
3:自協議生效時起,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酬金20萬元,不得以任何理由要回。
甲方簽字 乙方簽字
鍾檸看完那短短几行字,心裡只有一個感受。
他好真誠。
雖然看上去是他在求她幫忙,是她吃了虧,但字裡行間,他都在照顧她的感受。
她緩緩抬眼,一整個晚上以來第一次正視他的雙眸。
此刻,江昱洲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跳著,馬上就要突破口腔,從嘴裡跳出來。
“怎……怎麼了?哪裡寫的不好嗎?那我再修改,你等我,這附近就有列印店,馬上就好。”
鍾檸把紙張推到他面前,白嫩的指尖在上面點了兩下。
“確實,這裡需要修改一下。”
作者有話說:江昱洲:你到底想改哪一條啊,我可緊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