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飽滿的胸大肌
其實, 資訊發出去之後，鍾檸就後悔了。
江昱洲的問題，她並沒有考慮好。
從剛才他在車上的表現, 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急, 一個月的期限, 轉眼就到。
可這畢竟是一件不小的事，而且一年的期限, 時間不短, 鍾檸還是想認真考慮一下。
回到家，她反鎖了臥室門, 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手機螢幕上是他們相識這一個多月以來的點滴。
她欣賞他, 甚至可以說是迷戀他的身材。
這一切都隔了一層螢幕, 披著一個馬甲。
一個多月之前，她怎麼也不會想到, 那個被她叫了一個月老公的人，會真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要跟她談戀愛。
雖然是假的, 只是為了應付家裡。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鍾檸有些招架不住, 一時沒了主意。
其實, 她的猶豫已經說明了問題。
如果是一個她討厭的人, 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也就不會有現在這個兩難的時刻。
說實話，她並不討厭江昱洲。
但有多喜歡，又說不上。
鍾檸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磨蹭到快十二點才起來。
想了兩個小時, 還是沒有答案。
她起身走到廚房，看見老媽早晨買的菜還擺在餐桌上，估計忘記拿到店裡了。
鍾檸戴上圍裙開始做飯。
簡單炒了兩個菜，蒸了米飯，裝到保溫飯盒裡，她提著飯盒準備去水果店和老媽一起吃飯。
雖然是九月裡，中午的天氣還透著一股悶熱。
鍾檸一路走過來，身上的裙子有些汗溼了。
中午的小區門口安靜的很，大家都回家吃飯午休，沒有人在外面遊蕩。
她走到門口拐角的地方，看到店門口的一幕，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大太陽底下，陳紅英一個人正在搬運一箱一箱地西瓜。
從太陽曬到的地方搬到店裡。
她搬得很費力，每次搬完一箱都要緩一會兒，挺一挺腰背，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鬢角滑落。
鍾檸喊了聲媽，快步走過去。
“媽，您進去歇著，我來搬。”
陳紅英推了她一下，“不用你，快進去，這會兒正熱呢，會曬黑的。”
看著老媽早就已經曬成古銅色的膚色，鍾檸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噼裡啪啦落了下來。
“媽，咱們不開這水果店了好不好，太辛苦了，您的腰都累出毛病了。”
鍾檸和老媽一起搬了最後一箱，倆人一起進去。
陳紅英取了毛巾擦汗，“傻孩子，不開店我們吃甚麼，喝甚麼呀，你爸身體不好，我再不幹，我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嗎？”
鍾檸眼裡的心疼快要溢位來，“還有我啊，我現在能掙錢了，我養你們。”
“別說傻話，你的工資自己留著花，現在的女孩子跟我們那會兒不一樣了，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有空多去逛街買衣服，別老是悶在家裡。”
“甚麼時候你結了婚，安定下來，我和你爸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到時候，我也就不這麼拼了，開始享享福。”
母女倆一起到後面的儲藏間吃飯。
鍾檸把上午在奶奶家除蜂窩的事情跟老媽說了一遍。
陳紅英不住地讚歎，“現在國家政策真是好，救援隊還幫老百姓除蜂窩，還是免費的，真不錯。”
吃過飯，鍾檸主動提出看店，讓老媽睡個午覺。
正午時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午睡，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鍾檸坐在收銀臺後面，空調開到26度，緩緩地吹著。
她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划著手機螢幕，眉頭微微皺著，滿腦子都是陳紅英剛才那句話。
甚麼時候你結婚了，我和你爸就算完成任務了，也就不那麼拼了。
不知不覺中，手指居然點開了江昱洲的聊天對話方塊，看著他的頭像，又想起了他那個提議。
“哎喲......”
鍾檸正對著手機出神，突然間，一道悽慘的叫聲從後面儲藏間傳來。
她心裡暗叫不好，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媽，您怎麼了？”
陳紅英叫的悽慘，面部都痛苦地縮在了一起，看上去很疼。
鍾檸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嚇都嚇壞了，開口的時候，嘴唇都是哆嗦的。
“媽，你哪裡不舒服？胃疼嗎？還是肚子疼？”
陳紅英身體僵直，保持一個姿勢側躺著，閉著眼，右手搭在腰部，卻不敢移動半分，“腰，腰疼，不能動了.....啊......”
勉強說了半句話，錐刺般的疼痛再次傳來。
鍾檸看著老媽這麼疼，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一時竟然沒了主意，老爸恰巧不在家。
“媽，怎麼辦，怎麼辦啊，媽，我去外面找醫生，你等我一下，哎呀不對，我打120，我打120。”
鍾檸著急地去找不知道被丟在哪裡的手機，突然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腳邊傳來。
“鍾老師，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你們在哪裡？需要幫忙嗎？”
乍一聽到江昱洲的聲音，鍾檸懵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鍾檸？你在嗎？”
“說話！”
直到一道有一道有力渾厚的聲音從腳邊的手機裡傳來，鍾檸這才彎腰撿起手機。
“江昱洲，江昱洲，我媽忽然動不了了，她特別疼，我應該怎麼辦？”
鍾檸慌亂急了，根本沒時間去思考跟江昱洲的通話是在甚麼時候接通的，她只知道，在她如此無助的時刻，他的聲音，讓她覺得安心。
“你們在哪裡？”
“在水果店。”
“好，等我，我馬上到。”
江昱洲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氣息有些不穩，像是在飛速奔跑。
鍾檸把手機扔下，轉頭又去照顧母親。
她伸手想去撫摸她，又怕自己的動作會把她弄得更疼，手臂伸出又縮回，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前後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店門口的歡迎光臨突然響起，
伴隨著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江昱洲渾厚的聲音在耳畔炸開。
“鍾老師——”
“鍾檸——”
下一秒，江昱洲高大的身影就這樣出現在小小的儲藏間裡。
鍾檸僵在原地，忘了開口，也忘了呼吸。
所有的恐懼，絕望和無助在見到他的一刻都化為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
江昱洲沒有過多的言語，他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鐘檸，說了句，“別怕，我在。”
接著就弓下腰身，抱起床上的陳紅英，大踏步走了出去。
“我的車在外面，我們去醫院。”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到市醫院急診大樓門口，江昱洲沒有絲毫停留，抱起陳紅英直衝搶救室。
看到母親被放到擔架上，被醫生和護士推了進去，鍾檸突然腳一軟，差點摔倒。
江昱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別擔心了，會沒事的。”
鍾檸用力點頭，洶湧的淚水甩到了男人的手背上。
他這才發現，她一直在哭。
江昱洲抬了抬手，想做點甚麼，卻又僵持在半空中，沒有繼續下去。
他把她扶到旁邊的藍色塑膠椅子上坐下。
陳紅英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樣子和冒著大太陽搬西瓜的景象在鍾檸的腦海裡交替播放著。
每一個畫面都讓她疼得幾乎窒息。
“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我媽才會累成這樣的。”
“她的腰都是乾重活累壞的，都是因為我。”
鍾檸用手臂撐著身體，頭低著，一直在翻來覆去地重複這幾句話。
江昱洲坐在旁邊，想開口安慰，又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急救室地門被推開。
醫生和護士腳步急促地把陳紅英從裡面推了出來。
“誰是患者家屬？”
鍾檸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她起身太快，動作有點慌亂。
“醫生，我是，我是患者的女兒，我媽她怎麼樣了？”
主治醫生李金旭注意到鍾檸臉上的淚痕，安慰她，“沒甚麼事，你先別急，暫時穩定下來了。”
她回身看了眼病床上的陳紅英，她平躺著睡著了，神色平靜，沒有了剛才的痛苦。
“那我媽現在這是？”
“哦，沒事，你別擔心，她疼得太厲害，我們給她用了點止疼藥，一會兒就醒了，你跟我來辦公室，我跟你說一下手術的事。”
陳紅英被推進病房，醫生向旁邊的辦公室走去。
手...手術？
鍾檸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向江昱洲。
江昱洲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陪你一起進去。”
醫生辦公室裡。
李金旭把一張CT片子放到燈箱上，指給他們看。
“小姑娘你看一下，你媽媽的腰突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了，第四節第五節突出，椎管狹窄，重度突出壓迫神經損傷，她肯定已經出現腿疼腿麻的症狀了，我的意見是儘快手術，保守治療已經沒甚麼效果了。”
李醫生說了一大堆，鍾檸聽了個一知半解。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鍾檸整個人都處在一個特別慌亂的狀態中，醫生又突然說了這麼多的專業術語，她實在沒了主意。
鍾檸一張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四肢都是冰涼的。
“醫生，我能給我爸打個電話嗎，我們商量一下。”
李醫生笑了一下，“當然可以，我們只是在討論治療方案，選擇手術治療還是保守治療，你們一家人商量，不急，你可以先去病房看看你媽媽。”
電話裡，鍾檸不敢告訴老爸實情，他從老家開車回來，路上著急萬一再出甚麼事情。
她只是說老媽搬東西閃到腰了，有點疼，現在在醫院，不嚴重。
一個小時以後，鍾文德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看見爸爸的那一刻，鍾檸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噴出來，她背過身去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
“爸，來得還挺快嘛，我都跟你說了，我媽沒甚麼事，你不用開這麼快的。”
她走過去接過鍾文德的包，儘量表現地很自然。
陳紅英也醒了，護士給她用上了一個紅外線磁療烤燈，這樣可以緩解她的腰痛。
“你媽怎麼樣了？”
鍾文德一臉的風塵僕僕，應該是爬樓梯上來的，氣喘吁吁，頭髮溼了大半，他拉著女兒的手，快步走向病床。
“紅英，怎麼了，沒事吧？”鍾文德走到床邊，握住老婆的手，又看了看她身上，除了一個電烤燈，倒沒甚麼別的儀器，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一半。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腰疼，閨女小，你又不在家，給我折騰來醫院了，沒事，哪有那麼嚴重，休息休息就好了。”
鍾文德看老婆狀態不錯，頓時放下心來，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對面的江昱洲。
“小江，你也在啊，又給你添麻煩了。”
陳紅英搶了話頭，“是啊，上午剛麻煩小江除蜂窩，這又麻煩人家，檸檸也太不懂事了，謝謝你啊，小江。”
江昱洲走到二老面前。
“不麻煩，叔叔阿姨，是我有事給鍾老師打電話，碰上您腰疼發作，我正好在附近，比救護車快多了，所以就過來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陳紅英笑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熱心又禮貌，這也耽誤了大半天了，檸檸，你送小江出去，別耽誤人家工作。”
“哎，好。”
鍾檸抬頭看他，抬手做了請的手勢，“走吧，我送你出去。”
下午三四點的光景，住院部樓道里安靜的很，大片的日光打在白色牆壁上，照得人昏昏欲睡。
“謝謝你啊，江隊長，你又幫了我一次。”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兩人並排走在樓道里，他並沒有看她，只是身側隱隱傳來的茉莉花香氣讓他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電梯就在眼前，有兩位拿著東西的病人家屬正在排隊等候。
江昱洲停下腳步，“就送到這裡吧，回去好好跟爸爸媽媽商量一下醫生說的治療方案，有甚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打給我。”
他的口氣很是隨意自然。
好像經歷過這兩件事以後，倆人的關係已經發展的不一般。
鍾檸挪了挪腳步，嘴巴緊緊地抿著，神情有些不自然。
“江隊長，今天晚上六點，我可能去不了了。”
她本來約他六點在咖啡廳見面，好好考慮一下他的提議，現在看來，是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了。
江昱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沒關係，你先好好照顧阿姨，我們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沒關係的。”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排隊的人群爭先恐後的進入，江昱洲也趕在關門前邁了進去。
他回身朝她揮手，“回去吧，好好照顧你媽媽。”
-
鍾檸一家三口最後商量決定，還是聽從醫生的建議手術治療，手術排在一週之後。
她跟學校請了假，在醫院照顧媽媽。
陳紅英躺在病床上，滿心都是店裡囤的那些水果，現在溫度還很高，不及時賣出去都會壞掉。
她打發老時趕緊回去看店，不用守在醫院。
“壞了就壞了，是水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啊。”鍾檸從外面打水回來，就聽見老兩口的爭吵。
“就是，檸檸說得對，你就別操心那些水果了。”
“鍾檸？”
鍾檸剛把水壺放下，就聽見門口有人叫她。
她回身，看見了梁賀。
“還真是你啊，我剛才走在你身後，還以為認錯人了。”
“梁賀，你怎麼在這兒？”
“我陪我爺爺來複查的，你們這是.....”
梁賀眼神轉得很快，看見了病床上的陳紅英。
“哎喲，阿姨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鍾檸抓緊解釋了幾句。
“我說呢，今天從小區出來，看見水果店沒開門，阿姨，我們車隊昨天剛拉了一批新鮮的巨峰葡萄，我還說問問您要不要拿點貨呢，先緊著您挑。”
陳紅英認得梁賀，前幾天見過。
有些不好意思，奈何起不來床，只好笑著擺了擺手，“小夥子，謝謝你啊，我這不是要手術，醫生不讓回家，水果店也開不了門，下次吧，謝謝你想著我。”
梁賀瞬間就明白了現在的形勢，他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沒事，阿姨，您安心做手術，要是信得過我，水果店我幫您看著，我這幾天沒甚麼事，閒著也是閒著。”
他這話一出，房間裡幾個人都有點懵住了。
陳紅英看向鍾檸。
“不行不行，你那麼忙，我們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沒事，我們自己可以解決，你不是還要陪你爺爺複查嗎，快去忙，別讓老人等著。”
鍾檸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梁賀卻嘻嘻地笑著，沒有離開的意思。
“老同學，不用跟我客氣，上學的時候我還淨抄你作業呢，現在你有困難，我也得幫忙不是？”他又轉向陳紅英，繼續勸說著，“阿姨，您放心，我們車隊平時也拉過很多水果，我瞭解，不會給您瞎賣的，再說了，上面都有定價標籤，現在都是掃碼付款，您就放心吧。”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陳紅英有些無助地看著老伴，這小夥子熱情地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鍾檸正打算繼續拒絕地時候，碰巧這個時間護士過來招呼她取藥，該輸液了，等她取完藥回來，梁賀已經帶著水 果店的鑰匙離開了。
鍾檸：......
陳紅英剛輸上液，鍾檸暫時放鬆一會兒，坐在床邊開啟了手機。
江昱洲的資訊適時地發了過來。
鐵血猛龍：【鍾老師，阿姨怎麼樣了，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鐵血猛龍：【昨天我諮詢了以前部隊的軍醫，他說阿姨這個情況最好手術治療，恢復得很快，阿姨還年輕，不會有後遺症，你放心。】
鍾檸低頭打字，一句話還沒打完，對面又發過來一句。
鐵血猛龍：【水果店有人照看嗎？我可以過去幫忙。】
花果山在逃母猴：【謝謝你啊，我媽沒事，已經決定手術了。那天謝謝你送我媽來醫院，等我忙過這幾天請你吃飯。】
訊號另一端的江昱洲看著鍾檸發過來的訊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她沒有回答水果店的問題，要不要再問一句？
算了，她現在一定一團亂，就不要繼續打擾了。
鐵血猛龍：【不用客氣，有需要隨時打給我。】
摁滅螢幕，江昱洲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神思有些疲倦。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鍾檸估計也沒有時間考慮那個提議，他看了眼桌面上的檯曆，距離爺爺給他定的最後期限已經沒剩多少天。
大不了實話實說，再挨老爺子一頓板子。
反正救援隊，他這輩子是幹定了。
後面的一週，江昱洲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聯絡鍾檸。
週日這天，大伯母叫他到家裡吃飯，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像往常一樣準備去買點水果。
馬路對面就是檸檸水果店。
店門開著，門口擺了很多果籃，還做了一張碩大的宣傳海報。
江昱洲心思一沉，她們不是在醫院嗎？水果店是僱人了嗎？
好奇心驅使下，江昱洲走了進去。
坐在收銀臺後面玩手機的男人有些眼熟。
相親那天跟鍾檸坐在一起的應該就是他。
聽見有人進來，梁賀低頭認真地看著手機螢幕，雙手同時發力，眼皮都沒抬，“要點甚麼，標籤都有價格，自己選哈。”
江昱洲隨意拿了幾串葡萄，套了個袋子，放到了稱重器上。
梁賀剛好打完一把遊戲，起身準備稱重，順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江昱洲線條流暢的小臂和飽滿的肱二頭肌。
因為入職救援隊的事情還瞞著家裡，江昱洲不敢穿作訓服，穿的是最簡單的黑T恤，休閒褲，更顯得他肩寬腿上，猶如雙開門冰箱。
他抬眼，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喲，是這哥們啊。
“今天藍莓特價，哥們兒，不要點？”梁賀指了指擺在收銀臺上的盒裝藍莓。
佑佑愛吃藍莓。
既然對方主動開口，江昱洲應下。
“好，拿一盒吧。”
“對了，這家店原來的主人去哪了？”江昱洲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假裝朝店後面的房間瞅了瞅。
“有事，在醫院呢，怎麼，你找她們有事啊？”梁賀勾著唇笑，擺出一副主人的姿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我們，一家人。”
“沒事，就隨便問問。”
江昱洲拿起東西，轉身離開。
回手關門的時候，江昱洲忍不住笑了聲，
哼，還一家人，這哥們真夠逗的。
要不是鍾檸才跟他相過親，他差點就信了。
飯桌上，大伯大伯母又提起相親的事。
不知道為甚麼，江昱洲聽見這個話題有些反感。
他放下筷子，鄭重地看著兩位長輩。
“大伯，大伯母，我的事不勞你們操心了，暫時先不用幫我介紹了。”
江峰一聽，以為這孩子軸勁又犯了，正打算髮作，沒想到被兒子按了下手。
“喲，不讓介紹了？看樣子，這是有目標了呀？”
江昱洲其實不是這意思。
沒想到堂哥誤會了，不過，誤會就誤會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算是吧，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先不見其他人了。”
江韋川一聽，自己個木頭疙瘩弟弟這是開竅了，打心眼裡替他高興。
“洲啊，追女孩子呢，也是要講究學問的，別太悶了，要主動，要多跟人家聊天，找共同話題。”
江峰一聽，馬上轉了臉色，“這個女孩子幹甚麼的呀，多大了”
江昱洲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堂哥替他解圍，“爸，您就別問了，等小洲追到了，自然會領回家的，對吧？”
江昱洲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再努力，嘿嘿。”
-
吃過午飯，回到自己家，江昱洲腦海裡不斷回想著堂哥剛才的幾句話，追女孩子也是有學問的，要主動。
想到這裡，江昱洲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下樓，上車，朝著市人民醫院開去。
到了醫院門口，還買了一束康乃馨。
好在是他送陳紅英來的醫院，他熟門熟路，很快就來到了病房門外。
江昱洲透過門頭玻璃往裡面看。
這段時間病人不多，其他病床都是空著的。
陳紅英在輸液，鍾檸坐在床邊，鍾文德正慢慢地給老伴按摩腰部。
多麼和諧的一幅畫面。
江昱洲打心眼裡羨慕這樣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刻，他記憶深處關於父母的回憶正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慢慢消失，尤其是母親的模樣，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哎，小夥子，你幹嘛呢，是要進去嗎？”
進來拔針的護士大姐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昱洲，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她嗓門大，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江昱洲不好意思地笑笑，跟著護士走了進去。
下午兩點的光景，鍾檸靠著床邊坐著，正昏昏欲睡，聽見護士的大嗓門，迷迷糊糊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直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眼簾，腦海中的睏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鍾檸幾乎是瞬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江江江......江隊長，你怎麼來了？”
困勁兒還沒有完全緩過來，一雙大眼睛被手背用力揉了揉，開口的時候還是迷迷瞪瞪的，語無倫次。
江昱洲被她的樣子可愛到，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我來看看阿姨。”
他轉身把花束放到床頭櫃上，看著陳紅英說話。
“阿姨，您這幾天感覺怎麼樣？甚麼時候手術啊？”
陳紅英最近幾天真是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辛苦了大半輩子，頭一次住院手術，感受到了太多親戚朋友的溫暖，主要是還不斷地有一個兩個的帥小夥子過來看她，看來閨女這桃花運最近有點旺盛啊。
“我好多了，小江，麻煩你還專門過來一趟，明天就手術了，謝謝你惦記著。”
江昱洲：“阿姨，您不用跟我客氣，我跟鍾檸是朋友，又是我把您送來醫院的，我肯定會管到底，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出院的時候我也會過來的，一點都不麻煩。”
“對了，阿姨，我諮詢了一個醫生朋友，他說您這個手術就是個微創，小手術，術後三天出院，別擔心啊。”
陳紅英看著江昱洲，是越看越滿意。
別看這小夥子高高大大的，長得一副粗獷的樣子，沒想到還怪細心的。
“謝謝你啊，小江，我不害怕，沒事，我就想著趕緊出院，家裡還一堆事呢，對了，等我出院叫你來家裡吃飯，再好好感謝你。”
看人家倆人聊得火熱，鍾檸站在一邊，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先是麻煩他幫忙除馬蜂，後面又是送老媽來醫院，現在又來看老媽.....
鍾檸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這江昱洲的人情是越欠越多，還都還不完了。
“檸檸，檸檸？”
陳紅英拍了怕她的手臂，“幹啥呢，這孩子，叫你好幾遍了。”
鍾檸這才回過神來，“啊，怎麼了媽，該換液體了嗎？”
“小江早就給我換了，倒是你，是不是這幾天陪床太累了，正好，你送小江出去，你也回家好好睡一覺，有你爸在呢。”
鍾文德也一塊勸說著，“是啊，檸檸，每天晚上都是你陪床，好幾天沒睡個安穩覺了，今天回家去睡。”
鍾檸還在堅持。
“我沒事啊，爸，您身體不好，晚上要睡好才行，我年輕著呢，沒事的，還是您回去吧。”
江昱洲感覺這幾天自己的腦子像是開掛了一樣，想法多了起來，話也密了很多。
開口之前不用再跟以前似的打草稿。
“鍾檸，你還是聽叔叔阿姨的話回去吧，現在他們倆都指著你照顧呢，你要是垮了可怎麼辦？”
“對對對，還是小江說得多。”夫妻倆異口同聲。
架不住三人一起勸她，鍾檸答應下來。
“那好，爸、媽，我先走，明天一早我就來。”
“回去吧，這裡不用擔心，好好把小江送出去。”
鍾檸都出了門，陳紅英的叮囑彷彿還在耳邊環繞。
二人一起上了電梯。
週日下午，醫院人不多，昔日需要排隊等候的電梯，如今裡面只有他們倆人。
等待電梯下行的這幾秒鐘裡，鍾檸覺得度秒如年，如坐針氈。
為了緩解尷尬，鍾檸的眼神一直在盯著電梯牆面上的各種小廣告。
醫院的保潔應該是清理過一番，好多廣告紙已經被撕掉一半，看不清詳細的資訊，但膠水實在是太強力，像是牛皮癬一樣讓人討厭。
從電梯頂部的攝像頭開始，鍾檸的眼神一路向下，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從12開始倒數。
在電梯門開啟的前一秒，江昱洲的聲音從上方落了下來。
“鍾老師，我開車來的，送你吧。”
鍾檸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不用，已經夠麻煩你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江昱洲用手臂擋著電梯門外壁，讓她先出去。
電梯門開啟，門口忽然湧進來七八個人，還推著輪椅，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眼看著就要撞上鍾檸。
江昱洲眼疾手快地伸開手臂，護了她一下。
男人的身形迅速轉了半圈，把鍾檸護在了自己的身體和電梯牆壁之間。
鍾檸也被那幾個人嚇到了，身體迅速做出保護自己的反應，雙臂彎曲護在胸前。
沒想到江昱洲會攬住自己的肩膀。
她的發頂正好抵住他的下頜線。
嘴唇正對的位置，是男人飽滿的胸大肌。
他的肩背寬闊地極具壓迫感，飽滿厚實的胸肌將衣料撐得緊繃，哪怕只是這樣放鬆的站立著，肌肉的輪廓也清晰可見。
雖然有自己的雙臂擋著，鍾檸還是嗅到了強烈的男性氣息。
那是肥皂洗過衣服後的乾淨清冽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薄荷氣味。
就在這短暫接觸的幾秒中，鍾檸的腦海裡卻冒出了那個大黃丫頭們討論最普遍的問題。
胸肌到底是硬的還是軟的？
鍾檸瞅準門口的縫隙，很輕鬆地閃出了電梯。
江昱洲也跟著下來了。
“不麻煩，反正也順路嘛，我今天休息沒甚麼事，要去我大伯家，你家小區對面。”
他語速平穩，語氣自然，倒不像是刻意的。
但鍾檸實在不想再繼續麻煩他。
“真的沒事，我到門口打個車就行了，謝謝你。”
鍾檸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漲紅的臉頰，倆人穿過大廳的旋轉門，出了住院樓。
“鍾檸。”
他突然喊她的名字。
倒弄得她有點不知所措，停下腳步昂著頭看他。
這是今天來她跟他的第一次對視。
“怎...怎麼了？”
她拒絕了兩次，他還想繼續邀請，又怕搞得對方厭煩，一時間有些詞窮。
“不是，我我我....我的意思是說，既然都幫了你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次了，我聽說醫院門口的計程車不好打，有的司機還會繞路，有點坑人......”
他又在撓頭了......
濃密的眉毛皺在一起，看得出來，確實很急。
鍾檸被他急迫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那好吧....就再麻煩你一次，以後慢慢還。”
“哎，好嘞，不麻煩。”
江昱洲神色終於恢復如常，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上車後，倆人都沒再說話。
車廂裡瀰漫著尷尬的因子。
江昱洲一面開車，大腦一面在飛速運轉。
他想主動跟她聊點甚麼，想把話題引到上次那個提議上面去，又覺得她媽媽手術在即，現在提這個也許不合適。
就這樣糾結著，糾結著......
車子駛過一個又一個紅綠燈，目的地近在咫尺。
路上車輛不多，江昱洲故意降了些車速，左轉後，穩穩地停在星月灣小區門口。
“鍾老師，到了，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不用不用，我還要去水果店看看，我自己過去，謝謝你。”說著，鍾檸就著急地取下了安全帶。
說到水果店，江昱洲的視線透過車窗看過去。
一切都跟上午的時候一樣。
這個時間段沒甚麼客人，梁賀正在把門外的一些果籃搬到室內。
他看了一會兒，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句，“這個小夥子是誰啊？阿姨新僱的員工嗎？”
“哦，不是，他是我同學，這幾天幫我媽賣水果的。”
鍾檸推開車門，正打算下車，江昱洲又補了句，“你同學啊？嗐，我都誤會了。”
他很輕鬆地笑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倒弄得鍾檸好奇起來。
她收回推門的手臂，重新坐回座位。
“怎麼了？誤會甚麼了？”
女生眨了眨圓圓的杏眼，臉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彷彿剛才江昱洲隨口說的一句話是一件多麼嚴重的問題。
“沒甚麼，我上午到大伯家吃飯，就順便去你家買水果，想說順便問問你阿姨的事情，就遇到了你這個同學。”
鍾檸往他那個方向挪了挪身體，小嘴撅了撅，“你別轉移話題，梁賀兒到底說甚麼了？”
從鍾檸的反應來看，江昱洲基本已經判定了自己的猜測。
“呵呵，真沒甚麼，就隨便聊了幾句。”
其實鍾檸已經大概猜到了。
自從梁賀搬過來，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獻殷勤，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可不知道為甚麼，她不想讓江昱洲誤會。
見他還是不說，小姑娘有點著急了，她有些惱怒地閉了閉眼，作勢就要下車。
“不說算了，就連朋友之間最基本的坦誠相待都做不到，以後也不要跟我提甚麼戀愛協議。”
江昱洲一聽這話，連忙伸出手臂抓住了鍾檸的衣襬，生怕她下去。
“鍾老師，等一下，我錯了，錯了，對不起。”
“他就是問我找你甚麼事，跟他說也是一樣的，他說，你們....你們是.....”
江昱洲吞吞吐吐地，說不清楚。
“是甚麼？”
“他說你們是一家人......”
呵......
時若冷笑一聲，手掌在門把手上用力拍了一下。
“我就說不能讓他幫忙，我媽非不聽，這傢伙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吧，我現在就去找他。”
這回江昱洲沒攔住，鍾檸已經飛速跑下了車。
急得江昱洲從駕駛座下來，趕緊跑著過去攔她。
“別別別，你別去啊鍾老師，你這麼一去，這不是把我賣了嗎？”
鍾檸沒理他，繼續大步向前走著。
“賣就賣了唄，他又不認識你？你倆又沒甚麼關係。”
“有關係啊，當然有關係。”江昱洲跟在鍾檸後面大步走著，一直在試圖攔下她。
鍾檸終於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他，“甚麼關係？”
江昱洲低了低頭，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倆是....嗯....競爭對手的關係。”
鍾檸：......
鍾檸朝他揮揮手，“行了，你回去吧，我心裡有數，不會把你賣了的。”
“啊？”
江昱洲一臉懵，這人的思維也太跳脫了吧，剛才還急吼吼地要去跟梁賀幹仗呢，這會兒就沒事了？
江昱洲點點頭，並沒有著急轉身走。
“鍾老師，阿姨出院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們。”
他本以為她會再次拒絕，勸說的草稿都已經在嘴邊了，沒想到，鍾檸直接答應了。
“行啊，我提前告訴你，對了，你順便把那協議帶上，我們簽了吧，需要我做甚麼，你寫清楚，我不要酬金，就當還你的人情了。”
鍾檸一下說了這麼一大段。
江昱洲還沒發反應過來她到底說了甚麼的時候，再一抬頭，那抹嬌俏的身影已經撩開塑膠門簾，進了水果店裡面。
江昱洲用力掐了掐手臂，一陣痛感襲來，他用了七八分的力，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是在做夢。
也就是說，鍾檸答應了？
答應做他女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入v撒花花，本章有紅包掉落，感謝大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