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074章:“陳督察和道爾頓夫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強弱易勢了。”
太平山頂的白加道16號別墅，在這裡居住著整個香江最有權勢的人，在整個太平山頂，平時出現的都是香江如今的公務人員，大部分都是英國人，這裡也是英國人的後花園，一般人難以進入，只有收到邀請才可以進入。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情讓道爾頓夫人忙的頭暈腦脹，忽然爆發感冒的兒子尤金.道爾頓鬧騰的不能行，好不容易哄著餵了藥躺在床上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道爾頓夫人是心疼的，只是看著這樣的異國面孔，總是想到對方那怪異無比的身份。
“姐姐呢？她為甚麼不在家裡？”尤金詢問著媽媽，他今年十三歲了，照理來說應該是一個懂事聰明的孩子，可是因著被父親溺愛，尤金是一個喜歡發脾氣的漂亮小孩兒。
蘭斯.道爾頓很喜歡尤金，就算是之前在英國的時候有兩個妻子，甚至生了六個孩子，其中四個男孩兒兩個女孩兒，可他就喜歡尤金，早早的把尤金都帶出去跟同僚見面，甚至已經決定等尤金二十歲就離開香江，帶尤金回到英國當兵，之後一步步走入政壇。
“你姐姐有工作也要忙啊，所以我們尤金要乖一些好不好？等姐姐晚上回來，我讓她來看你好不好？”道爾頓夫人的英文已經說的極好，此時溫柔的撫摸尤金的髮絲，尤金那雙翠綠的眼眸比祖母綠寶石還要漂亮，也是道爾頓夫人心中的珍寶。
只有尤金一直好，女兒才能一直好，女兒想做甚麼，道爾頓先生才能同意女兒做甚麼。
“媽咪，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小孩子總是十分的敏銳，尤金忽然的問題讓道爾頓夫人臉上是一閃而過的緊張，隨後馬上反應過來。
“阿春啊，快把美琪給尤金準備的生日禮物提前送來，讓尤金開心一下，尤金啊，媽媽可是出賣了姐姐哦，回頭讓姐姐再給你準備一個更好的禮物好不好？”
道爾頓夫人誘哄著尤金，尤金果然眼睛一亮，馬上被姐姐禮物所吸引。
“媽咪，姐姐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麼？今年我生日姐姐會在家裡麼？”
尤金.道爾頓非常喜歡姐姐，他跟爸爸長相其實也沒有那麼相似，只是從爸爸口中知道自己跟爺爺相似，而周圍的那些英國人實際上都瞧不起道爾頓夫人和陳美琪，可偏偏看得上尤金.道爾頓。
無他，只是因為這位小少爺除了擁有一個厲害的父親之外，他的容貌完全戳了那些英國人的喜好，金色的柔軟頭髮，碧綠的眸子，跟小天使一樣，讓這些從英國來的官員都十分喜歡他。
且他們對此十分的自豪，認為尤金之所以長成這樣，是因為蘭斯比香江的人厲害，要不然尤金的長相為甚麼沒有香江人的模樣？
而這些英國人其實也會在香江有不少女人，當年是都不會留下子嗣，畢竟他們不可能賭自己也能生下一個尤金。
阿春馬上搬來了一個箱子，後面還有傭人也搬著箱子，尤金期待無比。
“你姐姐今年一定會在家裡的，她的工作也要升職了，所以尤金要多多替姐姐說話，在爸爸面前多多誇讚姐姐厲害好不好？”道爾頓夫人摟著本來躺下的尤金，讓尤金靠在自己的懷裡，示意阿春開啟提前準備的禮物。
“尤金少爺，這可是美琪小姐專門為你提前準備的生日禮物呢，早前好幾個月就開始買了，少爺你一定喜歡！”
當她手中的盒子開啟，便讓尤金看到了裡面的東西，竟然是一整套的變形金剛G1全套玩具！這種東西雖然常見，去大商場也能買到，可這一套是定製款，也要好幾萬港幣呢，裡面的變形金剛栩栩如生，看的尤金瞬間開心起來。
“哇哦！變形金剛！！！”尤金.道爾頓頓時開心的不行，病痛都沒有那麼難受了，而且這是姐姐要送給他的東西，尤金這叫一個開心。
“噓~我們不要讓爸爸知道好不好？這是姐姐秘密準備給尤金的，萬一爸爸知道了，爸爸把姐姐給尤金的禮物奪走了怎麼辦？所以尤金偷偷玩，平時就放在庫房裡，想玩的時候告訴媽媽好不好？”
道爾頓夫人輕聲哄著尤金，只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冷漠，十三歲的尤金啊，像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小王子一樣，可自己十四歲的女兒呢？
這些年下來，道爾頓夫人早就發現了，這外國人跟自己人就是不一樣，孩子長的快，腦子不行，教甚麼東西根本就教不會，久而久之道爾頓夫人就放棄了。
她一味的哄著尤金.道爾頓，只希望這孩子不要添麻煩。
“好！！！”尤金.道爾頓真的很開心，指著那邊傭人拿著的箱子詢問，“那個是甚麼？”
他好奇，道爾頓夫人早就習慣了，溫聲細語。
“那是媽媽提前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可是現在尤金生病了，媽媽看了心疼，尤金不舒服媽媽也難受啊，所以提前拿出來給尤金開心一下，媽媽好愛好愛尤金的。”
她這樣的溫聲細語，這樣的柔情蜜意，誘哄著自己的兒子。
那傭人趁此機會開啟了自己拿著的盒子，裡面是一個遙控飛機玩具，這東西價值不菲，需要從美國那邊買過來，尤金.道爾頓頓時更開心了。
“媽咪！是遙控飛機！媽咪我也好愛你！比愛爸爸更加愛你！比愛姐姐更加愛你！”
尤金.道爾頓很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或許這跟外國人的思維方式有關係，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說出‘I love you!’，可實際上對於國人來說，以前的翁嵐是從來不會這麼哄孩子的。
國人的教育是愛之深責之切，翁嵐在女兒從小長大過程中，最多的就是教陳美琪如何自洽自得的長大。
“那等會兒尤金乖乖睡覺好不好？媽咪也最愛尤金了，姐姐也最愛尤金，等姐姐升職了，媽咪帶你跟姐姐一起去吃法餐好不好？”
道爾頓夫人看到兒子不鬧騰了，繼續哄著，尤金果然是聽話，看到了禮物之後開心到不行，倒是也沒有立刻要拆開玩，畢竟身體還是很疲倦的，因此被道爾頓夫人摟著哄著，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睡著。
阿春已經安靜的帶著傭人離開了房間，只是一出去竟然看到了美琪小姐，頓時愣了一下，隨後低聲道。
“美琪小姐。”
陳美琪面無表情，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多久了，此時看到阿春之後才點點頭，之後轉身離去。
房間裡的道爾頓夫人終於把尤金哄睡著了，臉上的溫柔也變成了疲倦，她起身來離開了尤金的房間，到了外頭，便聽到阿春低聲道。
“美琪小姐回來了。”
阿春是陳美琪奶孃的女兒，比陳美琪也就大五歲，道爾頓夫人嫁過來之後，她就跟著在這邊伺候了，如今對於這個家裡的關係是最清楚的。
“她去哪裡了？今天不是沒有工作麼？”
道爾頓夫人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白無常，總覺得對方沒有那麼好拿捏，還有那個男人，想到如此，眼中帶了幾分陰翳的殺意。
“不知道，只是剛剛美琪小姐去洗澡了，我聞了聞美琪小姐的衣服，上面有腐爛的味道，應該是去九龍那邊了。”
阿春也是聰明的，在香江長大的人，光是聞到各種味道就可以猜測到大致的位置，曾經阿春也去過四九城，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害怕的，後來也是走過來了。
“我過去看看，你守著尤金，他醒了的話你就叫我。”
道爾頓夫人點頭，隨後安排阿春去看著尤金，自己則是來到了陳美琪的房間，在這個家裡，所有房間都是不能上鎖的，道爾頓夫人推門而入。
已經洗完澡的陳美琪正身穿紅色的浴袍坐在沙發裡，她左手捏著一杯威士忌，右手夾著一根女士香菸，露出來的雙腿就這樣隨意的放在桌上。
道爾頓夫人瞬間眉頭緊皺，走了過去將窗戶開啟，輕聲抱怨。
“在家裡不要抽菸和喝酒，被發現了為難的是你。”
陳美琪並不在意這樣的交代，只是聳聳肩，看著那一副賢妻良母做派的女人，笑道。
“你剛剛騙尤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冷漠啊媽媽。”
她聲音裡帶著笑意，可道爾頓夫人卻冷了臉，扭頭看向躺在那裡的陳美琪。
“尤金他沒有腦子，你也沒有麼？今天蘭斯不會回來，我明天安排人把你房間重新清掃一遍。”
好像她對上女兒時，總是這樣針鋒相對，只有在外面的時候才會假意溫柔，兩人就像是長了刺的刺蝟，互相見面就要扎對方兩下。
陳美琪只是笑，不說話，煙送入口中，在房間裡吞雲吐霧，看著十分墮落。
道爾頓夫人也沒有多跟陳美琪生氣，只是幫陳美琪收拾了一下地上丟的內衣，一邊說道。
“你去海關那邊的事情很快就會落實了，剛好那邊的副部長要調走，這就是你最好的機會，美琪，最近要乖一些，知道麼？”
她想起女兒的工作安排，此時提醒，陳美琪點點頭，將她的安排放在了心裡，也說道。
“白無常那邊要開展好幾個新專案，你要投資麼？給他投資，比你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好多了。”
兩人彷彿只有說正事才能夠冷靜下來，道爾頓夫人點頭。
“如果合適的話，我會投資的，只是你跟白無常走的太近了，你爸爸都沒有說話，你這樣跟白無常走得近，我怕出事情。”
她也看出最近的情況不對勁兒了，警告女兒離白無常遠一些。
“能出甚麼事情啊？倒是今天我遇到了一個好玩的事情，媽媽去把房間的門關上，我們一起看看？”
陳美琪笑吟吟，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道爾頓夫人最近也想跟女兒緩和關係，便去關上了門，隨後就發現電視機被被開啟了，裡面似乎被放入了膠片。
接著道爾頓夫人就看到了一個搖搖晃晃的拍攝鏡頭，一個沒有穿衣服的膚色應該是英國人，而一個正常膚色的人被壓在下面，下一秒對方痛苦哀嚎的聲音從電視機裡傳來。
這麼多年了，翁嵐第一次聽到前夫這樣恐懼的尖叫聲，而這一切似乎都在放慢，電視機裡的畫面明明是令人毛骨悚然，可母女兩人卻只是安靜的看著，她們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片刻，就這樣欣賞著裡面人的尖叫和恐懼不斷的重複。
翁嵐的手在抖，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恨，當年派人追殺陳海生，卻讓對方僥倖逃脫，翁嵐以為對方這輩子都不敢再出現了，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囂張，竟然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而現在……似乎遇到了女兒。
在這樣的痛苦聲中，陳美琪悠閒的喝酒，欣賞著這樣美好的畫面，看著媽媽好久不說話，這才拿起遙控器開了靜音，隨後看著安靜不做聲的母親道。
“媽媽，你太心軟了，這個男人不應該出現的，你竟然就這樣任由他勒索你，不過他太倒黴了，竟然遇到了我，我也讓他享受了一下英國人的味道，畢竟他當年不是說我們母女兩個是享福麼？這個福也該他自己享一下了對麼？”
陳美琪說著，翁嵐卻已經看到了那影片裡陳海生完全被毀掉的臉，一張臉左右都被燙的皮開肉綻，就連嘴巴也是一樣，這明明像是鬼片一樣的畫面，翁嵐卻看了許久，就這樣盯著紅了眼睛。
像是在心裡凌遲一般，翁嵐也笑了，她笑起來的模樣跟陳美琪的瘋狂不同，更顯得有一種江南水鄉的溫柔。
“他死了麼？”
她溫柔的看向女兒，用最為柔軟的聲音說出最為狠厲的話語。
“沒死，我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快就死？也要讓他享受幾天才死啊，誰讓他喜歡舔洋人呢？我這個做女兒的當然要給他這個機會了。”
陳美琪搖頭，就這樣欣賞著翁嵐的痛苦，從某種時刻來說，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她舉起就沒，翁嵐走了過去，第一次破開那溫柔的面孔，拿了威士忌給自己來了一口。
“趕緊把人處理掉，丟到海里防止人發現，你馬上就要升職了，在這個階段不要出現任何意外，等你到了海關，家裡的生意會更好一些。”
翁嵐還是這麼冷靜，可陳美琪卻母親脖子上的青筋看出她已經到了極限，她就是要讓母親陪著她一起痛苦，就像是她每次看到尤金時都會格外痛苦一樣。
“我知道嘍~不過我想去海關可不是去給舅舅鋪路的，我總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陳美琪點頭，只是拒絕幫襯舅舅，翁嵐也不生氣，只是想起一個人。
“你讓白無常幫你處理這個事情？他可靠麼？”
翁嵐冷靜詢問，陳美琪卻聳聳肩膀。
“誰知道呢？他可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我的事情，我就要保下他，媽媽幫我安排一下吧，在《古惑仔》下映之前，安排爸爸跟白無常見一面，我想爸爸為了弟弟，也不會拒絕送上門的錢吧？”
已經決定跟白無常達成合作，陳美琪就要給對方找個靠山，這個香江，有誰能夠比蘭斯.道爾頓更厲害的？
“這件事情我會去安排，尤金下個月生日，你記得準備一個他喜歡的禮物，不要敷衍，聽到沒？”
翁嵐再次變成了那個總是優雅無比的道爾頓夫人，陳美琪笑眯眯反駁。
“媽媽不是替我準備了麼？變形金剛的玩具，也就尤金那傻子喜歡吧？我十三歲的時候媽媽已經開始教我看賬本了。”
……
翁嵐沉默，翁嵐終於冷靜下來，她關掉了還在播放的電視，隨後來到了女兒面前。
“美琪，一切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只能往前走，媽媽已經沒有機會了，所以你要抓住一切往上爬，你要成為香江人人都懼怕的人，你要讓那些英國人都要給你幾分臉面，我們母女已經付出了那麼多，如果不得到甚麼，你甘心麼？”
她狠狠的捏著陳美琪的肩膀，這個長相如同江南一般的女子終於暴露所有的野心，她咬著牙狠狠警告女兒。
“蘭斯看在尤金的份兒上，你想要甚麼他都會給你，尤金喜歡你，就算是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他只要喜歡你，別說是現在能得到蘭斯的權力，等未來我們還可以得到尤金的權力，我知道你恨，可是我們沒有退路了。”
從被丈夫獻出的那一刻，翁嵐就已經死了。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丈夫將英國人帶回家，她以為是談生意，結果沒想到女兒的房間出現了陌生人，她瘋狂的闖了進去，甚至甘心情願代替女兒，可是最後的結果呢？
她們無路可逃，最終為了不被陳海生吞食，只能夠嫁給了蘭斯.道爾頓，翁嵐知道女兒恨自己，可是她也恨自己。
陳美琪面無表情的看著母親被自己逼瘋，卻是心中洋洋得意，她笑著，就喜歡母親這樣發瘋的模樣，只有這樣，她才能確定，母親的一顆心在自己這裡，而不是在尤金那裡。
“媽媽，你冷靜下來，我不會自討苦吃的。”她伸出手來擁抱母親，她們是世界上最天然的盟友，就算是知道媽媽對自己有利用，陳美琪並不在意。
“我會成為海關部的副部長的，我一定會站的更高，更高的。”
至於當年的一切……其實並不需要一個答案。
陳海生說一開始媽媽就知道她要被獻給蘭斯的事情，這很重要麼？重要的是她們現在在一起，註定要糾纏一輩子，她們都付出了同樣的代價，只為了儲存自我，而不被陳海生吸血。
道爾頓夫人這才放心下來，輕輕拍拍女兒的後背。
“美琪，媽媽只是太怕了，你要當人上人，才可以好好活著，所以你一定要往上爬，不擇手段的往上爬！媽媽會幫你的，所有人都會幫你的！”
陳美琪把下巴放在媽媽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陳海生苦痛的畫面之中，她其實早就不在意當年的事情了，她只是單純的要讓陳海生痛苦的去死而已。
“嗯，媽媽我知道了。”
她不再多說，閉著眼睛靠在媽媽的身上睡著，道爾頓夫人感受到身上的力量越來越沉，發現女兒睡著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拖著人把人放到床上安置好，關掉了電視機之後拿出了裡面的膠捲，接著用剪刀剪成了碎片丟進垃圾桶。
最後看一眼沉睡的女兒，道爾頓夫人帶著垃圾桶出來，看到阿春之後，將垃圾桶交給她。
“裡面的東西拿去燒掉。”
她又成為了那個優雅的道爾頓夫人，阿春點頭，這才帶著東西離去。
清水灣的別墅裡，聽明白了所有關於陳督察的故事，眾人有些沉默，他們總是因為自己孤兒的身份自哀自怨，可卻沒有想到，有些人真正擁有父母，卻是這樣如同狼一樣要吞噬子女的父母。
謝嘉恍然了許久，她想起自己對乾爹的猜忌，還有四哥私底下跟他們說的話，乾爹是沒有想過把他們‘獻’出去的，那麼強大的陳督察，在真正成長之前，原來也是父母的棄子麼？
謝奕瀟也是神色有些沉悶，他見過許多賣兒賣女的事情，但是陳督察的事情又複雜又好似又千言萬語說不出的聯絡。
仇康泰也是眉頭緊皺，恨聲罵道。
“陳海生那樣的男人就不應該便宜了他！千刀萬剮都活該！賣自己的妻子女兒！這樣的人算是甚麼！！”
司徒星玄不說話，只是沉默的不知道在想甚麼，可魏戚卻聰明的窺知人性，他抬頭看向乾爹。
“乾爹……陳海生口口聲聲說陳督察也應該恨道爾頓夫人，所以道爾頓夫人到底知不知道丈夫要把女兒送人的事情？”
如果知道的話，未免太過狠心，而陳督察這些年還能好好的過，也是分外強大。
如果不知道的話，這對母女未免太過於悽慘。
據說那蘭斯.道爾頓今年都六十五歲了，十三年前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年人了，陳督察當時才十四歲啊……
“重要麼？她成為了道爾頓夫人。”
謝明晏直接點名了重心，魏戚瞬間啞然，他怔忪好一會兒，才澀啞的說道。
“陳督察知道麼？”
謝嘉也是怔怔的沒想到原來媽媽也可以是這樣的，那乾爹呢？乾爹養著他們從來不圖回報，可是那樣生身父母卻要將女兒拆骨扒皮的吃掉，如此的恐怖。
這讓謝嘉忍不住跟仇康泰對視，兩人第一時間展現了雙胞胎的默契，她們絕對不會對於所謂的親生父母有任何的幻想！！！
“陳督察已經長大了，她知道如何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結果，我說出陳督察的事情，是要告訴你們，任何時候任何人都是不能信任的，如果想判定一件事情中誰是無辜者誰是參與者，只需要看誰獲得了利益。”
“陳督察和道爾頓夫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強弱易勢了。”
或許一開始道爾頓夫人獲得了利益，可是現在權力在陳督察手裡，她只能依靠女兒了。
……
幾個從孤兒院裡出來的小崽子們大受震驚，一個個呆滯的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反倒是阿忠盡顯平常，對於這樣的事情看得多了，想了想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也不是很新鮮，我見得多了，這窮人日子過不下去賣妻子賣女兒，就連兒子也有賣啊，有些洋人就喜歡那五六歲的小孩兒，大概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據說不知道從哪裡傳出去的，結果有不少人為了攀上洋人，都把自己親兒子往人家家裡送，死了好些呢。”
那些洋人可是變態的很，沒有人性的，反正阿忠是不喜歡的，他補了一句。
“而且這些能送過去的人家還都是能吃得起飯，日子過的還行的，反倒是窮苦人家想送也沒地方送，有些家裡兒子長得漂亮的，被人家看上了就會直接搶走，你哭都沒有地方哭，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幾年洋人沒有那麼瘋狂了，可是早些時候那些英國人從來沒有把香江的人當人看的，阿忠見過這些，所以知道。
“……”
幾個人更是驚訝了，這才知道這些年他們被幹爹一直養著，能夠在奧港的孤兒院活著，沒有被賣掉，也沒有被人搶奪，這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好了阿忠，不要嚇他們了，我說這些不過是要告訴你們，好好跟陳督察打好關係，她對你們愛屋及烏，要聰明點兒，知道麼？”
謝明晏已經明白為甚麼陳美琪會對謝嘉展現出偏愛，此時也不介意利用這一點，眾人都點頭，只是心中五味雜陳。
交代完孩子們之後，謝明晏上了樓休息，阿忠還在樓下睡覺，在謝明晏臥室對面的兩個房間，司徒星玄一臉愁容，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仇康泰一把摟住了四哥的脖子。
“想去就去啊！乾爹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雖然生氣會打我們，但是有時候也是我們活該，乾爹也不是故意的，大概養著我們有些氣人吧。”
現在還會反思自己了，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不聽話的孩子了，這會兒鼓勵自家四哥去找乾爹‘談談心’。
謝奕瀟說不出話來，他只是拿出了之前早就給星玄準備的小箱子，遞了過去。
司徒星玄低頭一看，仇康泰已經手賤的開啟了箱子，發現裡面竟然都是指甲油。
“哇！大哥你好貼心啊，早就給星玄準備了這麼多指甲油啊？”
他們幾個裡面，星玄最愛啃指甲，甚至有些時候控制不住的把十根指頭啃得都是血，這會兒有乾爹親自塗的指甲油，他倒是分外珍惜，也不敢咬了，只是過了這麼久，指甲長出來長長的一部分，確實有些不好看了。
‘去吧。’
用口型鼓勵弟弟，謝奕瀟知道，星玄一直是想跟乾爹單獨說說話的，之前沒有機會，現在正是一個好時間。
藉著陳督察的事情，乾爹也不會生氣了，況且阿妹剛拿了冠軍，乾爹這幾天心情都很好。
司徒星玄這才乖乖點頭，抱著箱子到了外頭，站在了乾爹的臥室門口，深深的吸一口氣，這才敲門。
咚咚兩聲，似乎帶著幾分怯懦的後悔，謝明晏聽到聲音，知道不是長子，便起身來，開啟門，竟是看到了司徒星玄。
“乾爹。”
司徒星玄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忐忑不安的盯著乾爹，還帶著自己無法控制的祈求。
“有事情？”
謝明晏算是知道了，他們這幾個小崽子沒有甚麼事情，也不會私下半夜來他臥室找他。
“我……我……”司徒星玄忽然焦慮的說不出話來，這模樣讓謝明晏沒好氣的伸出手奪過來他手裡的盒子，接著直接轉身。
“進來吧。”
司徒星玄帶上了房間的門，這才乖乖跟在乾爹後面走到了桌子那裡，謝明晏把盒子放在桌上，坐下，微微抬眸看向這個之前總是不愛說話的兒子。
他沒再問，只是等著對方說。
被幹爹這麼看著，司徒星玄渾身都在不安，放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兩下，但是還是鼓起了所有勇氣，他伸出手來給謝明晏看。
“乾爹，指甲長長了。”
謝明晏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為了讓這個小崽子不要啃指甲，給對方塗了指甲油，這指甲油別人塗怕是沒有用，司徒星玄還會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如果是自己的話，他肯定不敢咬。
此時此刻，看到司徒星玄伸出來的兩隻手骨骼分明，只是指甲長了許多，黑色的甲片已經在最前方，後面的粉嫩的肉色甲片長了出來，都快要長出來黑色指甲的一半了。
“坐下吧。”謝明晏勾起唇來，伸出手開啟了那盒子，果然看到了裡面全都是指甲油和修指甲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誰準備的。
司徒星玄小心翼翼的坐下，兩隻手乖乖的放在桌上，他這會兒的模樣跟伸著兩個小爪子的兔子一樣忐忑，彷彿摸一下就要往回縮。
謝明晏一邊用餘光去欣賞這個兒子的忐忑，一邊在盒子裡挑選了深藍色的指甲油，星玄的手很長很漂亮，塗指甲油不會顯得女氣，襯得手更好看了一些。
他伸出手將司徒星玄的左手拉起來，手中的手冰涼還略微顫抖，足以能證明主人的緊張，畢竟這可是八月份，能讓手微涼足以證明司徒星玄的忐忑。
“這段時間沒有咬指甲，還算是乖，以後如果我沒有想起來給你塗指甲，你就自己來找我。”
給兒子塗指甲也算是一個親情交流時間，謝明晏覺得挺好的。
手被幹爹捏著，司徒星玄渾身都不自在起來，腦子嗡嗡的都聽不到乾爹在說甚麼，只能夠感覺到乾爹的手很熱，上面帶著繭子，摩擦過他的手時，是一種怪異的酥麻感，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害怕。
他幾乎是極力控制想要將手收回來的衝動，目光低垂的不敢看乾爹，只敢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手完全失去了力氣，被幹爹隨意的擺弄。
乾爹的手是拿刀的手，是拿槍的手，是打人很疼的手，可是現在卻細緻的捏著他的每一個指頭檢查指甲的情況，被幹爹摸過的面板似乎都在發燙，司徒星玄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讓大哥幫忙塗指甲油了，他不該麻煩乾爹的。
他腦子裡亂糟糟一片，謝明晏的問話都沒有回答，倒是讓謝明晏有些詫異，抬頭掃他一眼。
“怎麼？不願意讓乾爹給你塗指甲油啊？”
司徒星玄驟然反應過來，手不自覺的捏了一下謝明晏的手，馬上搖頭。
“不是的，乾爹，沒有不願意。”
他緊緊捏了謝明晏的手之後，才趕緊鬆開，又是一副完全散了力的模樣，謝明晏低著頭檢查他新長出來的甲片，倒是並不在意他的話。
“嗯。”
黑色的指甲油需要卸掉，謝明晏找到了卸甲油還有棉片開始動作，這種細緻活兒也有解壓的效果，他做的認真無比，手捏著司徒星玄的每一根指頭都是十分細心。
司徒星玄根本不敢動，他就這樣本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手指上，之後緩慢的偷偷上移，發現乾爹沒有發現後又一次偷偷上移，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謝明晏垂眸的臉上。
臥室裡的燈光是一種溫柔的昏黃，在這樣的光線下，司徒星玄恍惚的盯著眼前似乎一下子溫柔起來的人，他的白髮很長，是假的，他的臉上有細細的皺紋，也是假的。
眼前人明明虛假的彷彿看不到摸不著，可這一刻司徒星玄卻是就這樣呆愣愣的看著，他想起那天自己的發瘋，嘴裡的話不知不覺說出口。
“乾爹，我那天不該惹你生氣的。”
他道歉，知道乾爹那天是因為自己不信任他才生氣，可是，可是乾爹從來沒有說過啊……
給他十個指頭都安排上卸甲油，正在擦拭指甲油的謝明晏頭都沒抬，聲音平淡，好似不在乎那天的事情了。
“你們天天惹我生氣的事情多了，你說的是哪天？我難道要天天記得麼？”
……
司徒星玄啞然，滿肚子的話好像一下子說不出來了，他本就是一個難以表達自己的人，這會兒只能呆愣愣的看乾爹忙碌。
兩隻手被捧著，感受著乾爹認真的給他修理甲片，之後又重新塗上藍色的指甲油，司徒星玄張嘴無數次又閉上嘴，好像他總是嘴這麼笨，想說甚麼都說不清楚。
想跟乾爹道歉，嘴卻這麼笨，想說一些讓乾爹開心的話，卻又說不出來。
就在司徒星玄怪自己嘴笨的時候，他的十根指甲都被塗好了指甲油，被修成了圓潤甲型的手指，如今的指甲油都很好風乾，沒一會兒之後那藍色的指甲油就已經幹了。
謝明晏捏著司徒星玄的手撫摸他的甲片，確定已經上了顏色，對於自己的作品十分的滿意。
“看看怎麼樣？下次你喜歡甚麼顏色可以提前告訴我。”
他今日心情很好，畢竟拿了陳美琪的把柄，之後公司的事情就好解決了，之前是生了這些小崽子們的氣，但是他很快就不在意了。
“乾爹塗的都好看。”
司徒星玄這話直接把謝明晏逗樂了。
“怎麼開始學康泰那樣油嘴滑舌了？”
他笑眯眯的反問，司徒星玄反倒是一本正經。
“我說認真的。”
他心裡又開始責怪自己不會說話，眉目之間多了幾分焦急，十根指頭無意識的蜷縮在一起，謝明晏直接一把拽住。
“剛塗的，別動。”
手被幹爹再次拉住，司徒星玄呆愣的同時，終於鼓足了勇氣。
“乾爹，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他豁出去說了這句話，謝明晏聽了之後捏著他的手心，玩弄他的手指。
“一晚上了，就想跟我說這句話？”
從卸甲到重新塗上指甲油快一個小時了，這小崽子就憋出來這麼一句話，謝明晏還真是聽了哭笑不得，之前偷偷做槍去殺人的時候也沒見這麼忐忑，現在倒是知道裝乖了。
“……”司徒星玄被幹爹打趣，又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了，感覺手指被幹爹摸了兩下，便也偷偷移動手指，故意躲開。
他的小動作被謝明晏察覺，謝明晏故意又去捏他手指，司徒星玄又躲，兩人倒是不再提起剛剛那剛剛的事情，一個追一個躲玩的不亦樂乎，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還有謝嘉的聲音。
“乾爹！我能進來麼？”
這個小丫頭，大晚上的來男人的房間幹嘛？
謝明晏起身去開了門，結果就發現謝嘉站在門口笑眯眯的，身上穿著的紫色睡衣倒是都扣的緊緊的。
“乾爹，我聽三哥說你在給四哥塗指甲油！我也要！！！”
她想起了自己的獎勵，馬上就要得到獎勵。
謝明晏才想起這事情，想到屋子裡還有個星玄，便點了點頭。
“進來吧。”
謝嘉進了屋子，果真看到了自家四哥，一把撲了過去，從背後摟著司徒星玄的脖子，靠著他肩膀就看到了哥哥的新指甲顏色。
“哇！這個藍色真漂亮！乾爹塗的真好看吶！”
她感慨著，司徒星玄也開心放鬆下來，多了一個阿妹，他也沒那麼緊張了。
“嗯，乾爹塗的很好看，嘉嘉你也要塗麼？”
之前阿妹好像就很想塗指甲油，這個事情司徒星玄是知道的。
“恩恩，乾爹之前答應我的，只有我拿到了冠軍，就給我塗指甲油~”
她被司徒星玄拽過來安排到旁邊坐下，謝明晏也已經坐下，今晚打算當個優秀的美甲師父。
“喜歡甚麼顏色？”他看著箱子裡的各色指甲油詢問。
“紅色！！！”謝嘉立刻選了紅色，謝明晏便取出了紅色指甲油，伸出手的功夫，謝嘉已經乖乖把手放在了他手裡。
至於另外一隻手……忙著捏著自家四哥的指甲看藍色指甲油呢。
謝明晏認真擦拭了謝嘉的手指之後，才開始慢慢的塗指甲油，感覺到兩個人安靜下來看他的視線，只是視而不見。
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後，每次謝嘉做指甲時，都會想到第一次乾爹給她塗指甲油的樣子，很溫柔，像是一個真正的爸爸。
司徒星玄沒有離開，任由阿妹整個人靠在他的肩膀上，也同樣盯著乾爹給阿妹塗指甲油。
如果可以，他希望這段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乾爹對他們這麼好，讓他們怎麼可能放乾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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