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分手快樂 愛是長覺虧欠
蕭延開啟冰箱, 裡面還是沒有新鮮的菜。
自杜安州走後,席逐月就沒想過買菜,便是他幾次明示暗示新學了幾道菜, 席逐月也是不為所動,寧可吃那些重油重鹽, 毫無滋味的外賣, 也不想吃他親手做的飯菜。
不用想,定然是杜安州那狗東西挑撥離間了甚麼。
蕭延掉頭就去找杜安州。
蕭延始終不相信, 杜安州發現了小龍蝦的馬腳, 卻還能無動於衷,他認定杜安州之所以如此, 不過是為了找個機會更好地報復席逐月而已。
蕭延就算是為了席逐月, 也該揭開杜安州的真面目。
杜安州最近忙得很, 工作上忙碌就算了,還要應付母親給他打電話, 質問他動用一千兩百萬給席逐月的事,為此她訂好了高鐵票, 找席逐月要個說法。
杜安州不得不調休了半天, 趕去高鐵站將母親截了下來。
母親還是那樣的母親,渾身名牌, 妝容亮眼得彷彿去看秀的貴夫人, 出現在人來人往的高鐵站, 只會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母親一輩子沒上過班, 沒覺得杜安州在工作日出現有甚麼不妥,坐上他的車子,直接命令他:“帶我去見席逐月。”
“我不會帶你去見她的。”杜安州一口回絕,“我請你吃個飯, 明天你就回去吧。”
“杜安州!那個小狐貍精究竟是怎麼給你灌迷魂湯,把你灌成這樣?你瘋了不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有幾個名門閨秀願意跟你相親,嫁給你?現在這件事傳回本家去了,都在笑話你是個軟骨頭的,被一個女人拿捏成這樣。”
杜安州淡淡地道:“本家那邊有甚麼好嘲笑我的,我這是隨了爸爸,他們就算要嘲笑,也得嘲笑爸爸基因不好。”
“你……”
“再說了,母親努力了大半生,不就是為了成為阿月那樣的女人,能把男人輕輕鬆鬆地捏在手裡嗎?你罵阿月狐貍精,不就是在罵你自己嗎?”
母親被戳到痛楚,開始口不擇言:“杜安州,現在連你也看不起我了是嗎?我給人低三下四做情人是為了甚麼?每年逢年過節舔著臉上門讓本家給我臉色瞧是為了甚麼?還不是為了你!沒有我,你哪來一千萬給別的女人買房子?你倒是知道要跟你的女朋友裝闊,你女朋友知不知道你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杜安州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不少。
這麼多年來,其實他也該習慣母親這個秉性了,可他總不肯放棄,看她還沉迷在上位的美夢之中就想說些傷人的話刺痛她,就盼著她疼很了,能清醒過來。
可事實上,哪有那麼容易。
杜安州無奈:“我不稀罕他的東西,就算沒有家產,我也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你怎麼就不肯相信我?”
母親冷笑:“就憑你?你現在年薪多少?才三十萬,就算加上年終獎,也不到五十萬。你們這行確實掙得多,可掙再多,一年也就掙個兩百多萬,連給你爸爸換輛車都不夠,你怎麼敢說這樣的大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不出意外地再次談崩,好在杜安州知曉她的秉性,這麼多年來,母子吵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回回都是以他失望告終,他本來就沒抱甚麼希望,索性沉下臉,直接挑明:“那房子是我自願贈予給阿月的,我已經做了公證,你要是敢去鬧阿月,我就讓你徹底失去我這個兒子。”
母親卻罕見地沒跟他起甚麼爭執:“行,不想讓我打擾人家小姑娘也成,週末我給你安排了相親,你回去見見。”
“媽!”杜安州再好的脾氣,此刻也被激怒了,他說不出甚麼重話,只能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
母親戴上墨鏡,露出冷漠的下半張臉:“你自己想吧。”
杜安州想了又想,他當然是不願接受母親的安排去相親,莫說他喜歡席逐月,想跟她結婚,在一起一輩子,單說為了他自己,也不願就這麼把自己的人生賣了。
可是他也不敢小覷他母親的實力,於是想了又想,杜安州只能想出個平衡之策。
反正只說了要他回去相親,沒說一定要成,那他就走一趟,想辦法讓對方看不上他就是了。
*
“你男朋友不老實,最近都揹著你在他媽媽的安排下相看,見了不下五個女孩子了。”蕭延在席逐月耳邊說壞話,“你不信,你約他出來,你看他能不能來陪你。”
席逐月拖著地,覺得他太吵了點,就把拖把往他那個方向拖了拖。
蕭延如今臉皮倒是厚得很,就算被當垃圾拖了,也不氣,反而道:“累了吧,我替你拖。”
說著就從席逐月手裡把拖把搶了過去。
席逐月看他幹活積極,也就隨他去了,抄起手機往沙發上一坐,翻看和杜安州的聊天記錄,小情侶的聊天記錄比起半年前的冷淡,又恢復了剛談戀愛時的黏黏糊糊,但幾次席逐月想約杜安州週末出來看電影吃飯,都被杜安州回絕了,倒是有幾個夜晚,杜安州早早下班,跑來找她過了個夜。
席逐月早就看出了杜安州有事,當時杜安州非要把名字落在她名下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母親肯定不肯,要生事,如今事情真的發生了,她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席逐月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好半晌,都沒人接,蕭延又在耳旁幽幽地道:“我都說了,他忙著和其他女人相看呢,當然沒時間接你的電話。”
席逐月索性把手機丟在一旁,問他:“你最近是不是跟杜安州去了?”
蕭延沒否認:“小龍蝦那件事後,我總覺得他不對勁,就去跟了他幾天。他家關係複雜,你可知道?”
席逐月“嗯”了一聲:“我在高中家長會上見過他媽媽。”
蕭延說:“你們這兒與我們那不同,是不允許納妾的,他爸爸還納了那麼多,可見基因不好,家風也不正,你就不怕他隨了他爸爸?而且我看他那樣,也是個軟弱無能的,連他母親的主都做不了,這輩子別想擺脫他母親,就他母親那個樣,你跟他能落得個甚麼好?”
這些道理,席逐月能不懂嗎?她早些就和媽媽說過,她沒想過和杜安州求個結局,她只看重過程,就是因為知道和杜安州不可能有好結局。
當然,現代社會了,要是強求,也能強求個好結局,可是席逐月瞭解杜安州,這個人有責任心,又善良,他再恨自己的母親把他當籌碼看,也沒捨得放下他母親不管。席逐月瞭解他,也理解他,不願他為了跟她在一起,背這樣重的道德包袱。
可是這種話,誰都可以說,只有蕭延不能說,他說出來,就像是在嘲諷她,看不得她好一樣。席逐月忍著氣:“你說夠了?說開心了?”
蕭延忙解釋:“我只是怕你犯糊塗,吃了虧。”
席逐月:“滾。”
蕭延現在倒是聽話,席逐月叫他滾了,他便滾了,乾淨利落,一句強辯都不敢冒。
杜安州是很遲才給她打電話,聲帶跟被砂紙磨了一樣,聲音啞得很,席逐月問:“感冒了?”
“嗯。”
“吃藥了嗎?”
“吃了,阿月,我好累啊。”
席逐月就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不氣杜安州揹著她去相親這件事,可是杜安州這樣,她也確實沒了甚麼怒火,席逐月平心靜氣道:“杜安州,你是不是被你母親叫回去相親了?”
杜安州慌了一下:“阿月,我不想的,可是她……”他不想讓席逐月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房子而起,這樣她更不願意要那房子了,於是趕緊把這件事蓋過,“她那種脾氣,我也拗不過她,你放心,每一場相親我都是奔著搞砸去的。”
席逐月:“但是這樣你一點都不尊重我,你還想一直瞞著我,你預備瞞到甚麼時候去?杜安州,你跟我說實話,如果你母親以死相逼,讓你娶一個她看得上的女子,你會妥協嗎?”
杜安州抿住唇,他當然知道這時候最好說些漂亮話來哄席逐月,可他從來不是那種性子,他要是那種性子,席逐月也看不上他。
杜安州只是不停地說:“我們會結婚的,阿月,我們一定會結婚的。”
席逐月有時候也不知道這話說來,究竟是為了安撫她,還是為了安撫住他自己。
席逐月可憐他,但也有自己的底線,道:“你既然要去相親,我們就分手。否則傳出去,對我,對你,對對方都不好。”
杜安州還想再說甚麼,席逐月就先把電話掛了。
她起身,繼續拖蕭延已經拖乾淨的地,又去把洗衣機裡的衣服晾了,這才平穩了心情,回去看手機。
半個小時前,剛掛電話時,杜安州就給她很長的一段話,概括起來,就是對不起她,他一定會處理好家裡的事,再來娶她,那房子讓安生住著,又給她轉了好幾筆賬,說這是今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七夕禮物,國慶中秋禮物,聖誕節禮物,還有紀
念日禮物。
簡而言之,她說了分手,杜安州沒臉不讓她分,但是該送的禮,他也不想少送一份。
席逐月沒點收款,於是第二天這些錢再被系統退回去後,又透過她的支付寶進入了她的賬戶。
席逐月罵杜安州是不是人傻錢多,杜安州不承認,他就是單純覺得對不起席逐月,想多補償她,讓她能開心點。
席逐月跟他開玩笑:“怎麼開心,拿你的錢點男模,讓他們哄我開心,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看到這話,杜安 州的電話立刻追過來了,急得不行:“男模不乾淨,你小心得病。”
“神經病。”席逐月罵了他一句,把電話掛了,結果在那後的半個小時裡,杜安州孜孜不倦給她發了好多男模爆出來的負面醜聞,發得席逐月煩了,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但蕭延發現席逐月是笑的。
蕭延有些想不通:“他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怎麼沒有生他的氣?”
席逐月:“因為我感覺到他愛我了啊,我是因為感覺到了他的愛,才選擇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年,他也一直沒有停止愛我,就算是分開了,他的愛也沒有停止,否則也不會給我轉那麼多錢,他就是覺得對不起我。完全不像你。”
蕭延也習慣了席逐月說話時總會若有似無地刺他幾次,是他先前做錯了事,他是真活該。蕭延樂意聽席逐月罵他,他就怕席逐月哪一天連罵都懶得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