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身份 ……
承福坊的那處宅子內, 尉遲昕已將剩餘的人控制起來。
她手中提著長劍,寒光在幾人眼前晃來晃去。那幾人半跪在院中,嚇得渾身發抖, 低著頭, 連大氣都不敢出。
孟柔躺在一旁角落裡,已然昏睡過去,整張臉白得有些駭人。
謝婉鳶守在她身側, 手中拿著絲帕,幫她不斷擦拭著額上的冷汗。
霍巖昭目光微冷, 看向宅中幾人,沉聲問道:“那個戴帷帽的人, 姓甚名誰?去何處可以找到他?”
幾人聞言,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卻都低著頭,無人開口。
霍巖昭輕輕眯眸:“你們若是不說,本少卿便只好將你們帶回大理寺刑房, 一一審問。”
他頓了頓,嗓音又冷厲了幾分:“本少卿當差多年, 還從未有過一人, 能在本少卿手底下扛住不招。”
幾人臉色大變, 頓時慌亂起來,相互對望幾眼後, 終於有人開了口。
“小的們幾個……就是跟著老大打雜的。他在蓋房這行當裡有些門路, 小的們便湊了個工隊, 跟著混口飯吃。至於老大姓甚名誰,小的們當真不知啊……”
“對對對,”另一人也連忙接話, “不過倒是聽江湖上的人都稱他‘刀疤臉’……”
“沒錯!正是這樣。”第三個人也連連頷首附和。
霍巖昭微微眯眸,打量著幾人。眼下並無直接證據指認他們的罪狀,想了想,也只能暫且放人。
他囑咐道:“在你們老大落網前,你們幾個不得離京,好生呆在這宅子裡,大理寺可能隨時傳你們作證。”
幾人聞言,如蒙大赦,連連叩頭。
此時,陳三回來了,神色有些黯然。他抬眸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孟柔,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
謝婉鳶低聲道:“應是受了驚嚇,先帶回王府再說。”
陳三立刻點頭,將手中長劍往腰封上一插,俯身將孟柔橫抱而起,大步朝門外的馬車行去。
霍巖昭眸光微動,察覺陳三神色似有有異,遂問道:“可看清那人的樣貌?”
陳三略一遲疑,輕輕搖頭:“沒看清。不過他臉上有道刀疤,很是顯眼,想來正是因為這個,才一直戴著帷帽。”
霍巖昭沉吟片刻,卻不多言,只默默頷首。
陳三將孟柔安置進車廂,尉遲昕幫著墊好軟墊。
待一切安排妥當後,陳三揚起馬鞭,馬車緩緩啟動,一行人踏上回王府的路。
車廂內,謝婉鳶看向尉遲昕,低聲問道:“孟柔看到的那人,你可知是誰?”
尉遲昕望了一眼霍巖昭,猶豫片刻,點了點頭:“我雖不知他姓甚名誰,但也確實知道些內情。既然你們問起,我便如實說,只不過……”
她頓了頓,語聲略顯沉重:“要記得替我和孟柔保密。”
二人頷首應下,尉遲昕繼續道:“三年前,一場雨夜過後,我從城外歸來。馬車途徑南市,我剛好掀開簾絡看風景,不料在一處巷子口,看到一個姑娘暈倒在地,正是孟柔。”
“她彼時渾身溼透,身下全是血水。我知道若不救,她定然沒命,於是心軟將她救下,帶去看大夫。大夫說她已有四個月身孕,只是腹中胎兒已沒了心跳。我便尋來穩婆,幫忙將死胎引出體外。”
“她醒來後,得知孩子沒能保住,哭得一塌糊塗。我問她孩子父親是誰,又為何流落街頭,她卻始終不肯開口。後來,我將她安置在府中,好生照看,日子久了,她才慢慢告知我真相。”
“她是被人玷汙才懷孕的,因無錢,也因不忍傷及無辜性命,便一直留著那孩子。她原打算獨自生下孩子後,送去富足人家府邸求收養,誰知孩子沒能保住。”
“我問她家中還有何人,她卻說早已無人,當年是被生父親手賣入青樓的。逃出來沒多久,就出了事。後來,我親自去醉夢樓替她贖了身,將她留在身邊,教她習武。”
“起初,她連劍都握不穩,我便給她換了短劍,沒想到很適合她。她極用功,學得很快,也算有點天賦。幾個月過後,舞劍已有了些模樣。”
車外陳三默默聽著,緩緩低下頭去,眸色沉重。
謝婉鳶嘆了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憐憫:“當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她看向尉遲昕:“那玷汙她的人是誰?莫非……正是那個戴帷帽的男子?可若孟柔記得他的長相,當年為何不去報官?”
尉遲昕略一遲疑:“孟柔起初並不願告訴我真相,我能看得出,是她不願被人提及過往。所以我應了她,若她不打算報官,不打算追責那人,我便替她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想再傷她一次。”
謝婉鳶與霍巖昭對望一眼,二人彼此點了點頭,目光裡皆是對孟柔的憐惜。
……
回到王府,謝婉鳶將自己的閨房讓給孟柔住。
尋常人連進都進不得的郡主閨房,她卻毫不猶豫地讓給了一個並不算熟悉、也沒有甚麼身份的小姑娘。
見霍巖昭幾人面露訝異,她解釋道:“孟柔曾救過我,昨日若非她及時出手,我可能早已殞命,所以……這是她應得的。”
陳三依言將孟柔抱到謝婉鳶的臥榻上,謝婉鳶親自為她蓋好錦被。許是因被褥太過柔軟舒適,孟柔一直緊蹙的眉頭終於鬆懈了幾分。
不多時,顧悠聞訊趕來,為孟柔問脈施針。之後,他寫下一劑藥方,遞給尉遲昕。
“這方子裡有一味纈草,我並未帶來,可否幫我回醫館藥房取一趟?”
尉遲昕立刻應下,接過方子,轉身便要出門。不料剛邁出一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來看向孟柔,眼底滿是擔憂。
“放心去吧,這裡有我。”陳三搶在謝婉鳶開口前,便對尉遲昕頷首,目光堅定。
尉遲昕輕輕點頭,隨即又看了一眼謝婉鳶。兩人目光交匯,尉遲昕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出了房門。
不多時,謝婉鳶也出了門,去給顧悠幫忙煎藥。屋內便只剩下陳三與孟柔兩人。
偏偏這時,孟柔忽而蹙了蹙眉,之後雙眸微睜,醒了過來。她茫然地打量了幾眼屋內陳設,又看了一眼陳三,面露疑惑:“昕姐姐呢?怎麼只有你一人?”
陳三趕忙上前,扶她半坐起來,為她墊好靠枕。
“尉遲昕去醫館取藥了,郡主幫忙去給你煎藥,就只留下我了。”他頓了頓,神色略顯尷尬,連忙解釋道,“不過你放心,我……又不是那趁人之危的人,再者,我……對你……”
他說得吞吞吐吐,似有甚麼顧慮。
孟柔微微蹙眉,緊盯著他的目光裡泛出幾分戒備。
陳三見狀,愈發緊張起來,目光四處遊離。遲疑片刻,他猛然轉身,快步走到小桌邊倒了一杯熱水,又折回榻前,將杯盞遞到她手邊,低聲囑咐道:“多……多喝點水。”
孟柔抬眼凝視著他,遲疑許久,終究還是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陳三站在榻邊,垂眸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其實……”
他緩緩抬頭,目光堅定,然而話卻依舊說得磕磕絆絆:“我知曉你身世悽慘,可我的身世……比起你來,也差不離。”
孟柔聞言一怔,眼底的戒備倏地鬆懈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訝然。
陳三繼續道:“我家裡人差不多都死光了,若非被少卿收留,還不知道會淪落到甚麼地步。說不定……早就進了街邊野犬的肚子裡。”
他說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孟柔目光微顫,眼底浮現出幾分動容:“竟是這樣?你也……這般悽慘?”
陳三點了點頭:“只是那時候我年紀還小,具體的事也記不大清了。”
他忽然抬起左手,給孟柔看了看他小拇指上的木頭義指:“我連這小拇指怎麼沒的,都記不清了。如今想來,或許是那段記憶太痛苦了吧,忘了也好。”
“不過少卿給我配了這個木頭義指,我跟常人也沒啥兩樣。如今我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所以可不能成天傷心。我要把我全家人的份,都好好活出來!”
說至此處,他咧嘴笑了笑:“於是我就在一義指上畫了笑臉,提醒自己每時每刻都要開開心心的。”
孟柔怔怔地看著他,瞳孔微顫,似被他的樂觀所震撼。她緩緩垂眸,唇角輕抿,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道:“謝謝你。”
“謝甚麼……”陳三撓了撓頭,眉頭微擰,“我這樣說,真不是為了安慰你,我……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也要開心點嘛,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
孟柔沒有接話,只低頭目視著身上的錦被,良久未開口,也始終不敢抬眼看他。
沉默許久,她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陳三一愣:“怎麼了?”
孟柔嗓音微沉,似是費了很的大力氣,才說出口:“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只是……我實在有點……討厭你。”
陳三面色微變,怔在原地。
孟柔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眼底似有歉疚:“因為你長得實在太像……那個毀了我的人了。”
“啊?”陳三訝然,頓了頓,難以置信地說道,“你……開玩笑的吧?長得像我?”
孟柔輕輕點頭,神色極為認真,不似說假話:“真的,眉眼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我知道你不是他,所以才沒有那般牴觸你。不然,只怕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不是吧……”陳三喃喃著,垂下眼眸,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
孟柔沉默片刻,又低聲道:“只是……三年前,他臉上還沒有那道傷疤。我也不知後來他經歷了甚麼,怎麼會弄成這樣。不過……”
她目光微沉:“他那張臉,無論變成甚麼模樣,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陳三聞言,一時無言,只靜靜地站著。
屋內一陣沉默,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孟柔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她轉頭打量著屋內可謂豪華的陳設,面露疑惑,“這是哪裡?”
陳三回過神來,低聲道:“王府,郡主的閨房。”
“甚麼?”孟柔聞言猛然坐直了身子,面色驟變,眼底滿是驚惶。
陳三見她反應這般激烈,連忙安撫道:“你別怕,郡主說你曾救過她,這是你應得的,不必放在心上。”
孟柔卻仍是眉頭緊蹙,雙手緊攥被邊,似顧慮著甚麼。
而此時,謝婉鳶恰好回來。她站在門邊,便將適才的對話聽進了耳朵。
遲疑一瞬,她只覺自己不便此刻進去,不然孟柔或會因她的在場更加拘謹,只怕連這榻上都不願多待了。
略一思忖,她轉身離開,去往霍巖昭的住處。
……
霍巖昭熟練地操縱著輪椅,為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見謝婉鳶回來,他想也不想,將手中熱水遞上前去。
謝婉鳶沉著臉坐下,待情緒平復些許,才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開口問道:“當年陳三……到底發生了甚麼?”
霍巖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神示意她先將門關上。
謝婉鳶依言起身,將門關好,待重新坐回檀木椅上,霍巖昭才低聲開口。
“陳三其實……是十年前,被酷吏來晨陷害滅門的薛少卿家的小兒子——薛瑜。”
謝婉鳶一怔,登時站起身來:“甚麼?是……薛家人?”
霍巖昭輕輕頷首,將輪椅往前挪了挪,傾身握住她的手。
溫熱的掌心覆住謝婉鳶的手背,她垂眸看了一眼,那抹溫度彷彿順著血脈,緩緩蔓延至心口,將方才的震驚漸漸撫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落座,抬眸望向霍巖昭,示意他繼續說。
霍巖昭繼續道:“前幾年,隨著酷吏來晨落網,薛家冤案才得以昭雪。但薛瑜被暗中救出一事,因牽涉霍傢俬藏罪族遺孤,所以他的身份至今不能公之於眾。若此事被翻出來,霍家恐難逃罪責,因此,除了我與父親以外,再無旁人知曉。”
“此事也是我成年後,父親才告知於我的,是為讓我心中有個防備。”
謝婉鳶聽罷,點了點頭。此事關乎整個霍家,未曾想霍巖昭竟願告知於她,足以對她的信任之深。
她略一沉吟,又問霍巖昭:“那此事……陳三可知情?”
霍巖昭頷首:“去年他剛滿十五,已及束髮之年,是父親親口告訴他的。”
謝婉鳶眸底露出一絲哀憫,想不到陳三已知自己身世,竟還能獲得如此樂觀豁達。她打心底裡佩服陳三,只覺自己往後該多請他吃些豪華古樓子和烤羊腿才是。
她盤算著時辰差不多了,該回屋看看孟柔了,便推著霍巖昭的輪椅,一同出了房門。
二人回到謝婉鳶的閨房,陳三見他們進來,竟一句話沒說,都不曾對霍巖昭打個招呼。
他起身徑直出了房門,臉上神色複雜至極,似有幾分失落,又帶著些許愧疚。
謝婉鳶忍不住問孟柔:“他這是……怎麼了?”
孟柔頓了頓,嗓音低了下去:“他好像……對我……”
話剛出口,她卻突然收住,遲疑片刻,終是搖了搖頭:“沒甚麼……就讓他自己靜靜吧。”
謝婉鳶輕輕眯眸,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她回想起適才在房中,陳三與孟柔的那幾句對話,恍惚間意識到甚麼。
或許是陳三因對孟柔有意,卻因孟柔那句“因為你長得實在太像……毀了我的那個人”而被婉拒,一時之間心緒難平,這才鬱郁而去。
她眸色微沉,心下忽而對陳三生出幾分同情,竟有這麼悲慘的事……
正思索著,尉遲昕回來了,身後還跟著端著湯藥的顧悠。
顧悠將剛煎好的湯藥放在小几上,溫聲囑咐孟柔:“來,藥好了,趁熱喝。”
霍巖昭不知想到甚麼,忽而與謝婉鳶交換了一個眼神。
謝婉鳶會意,但見孟柔已無大礙,尉遲昕與顧悠也已都回來,便推著霍巖昭悄悄離開了。
二人行至院中的花圃前,見周遭無人,停住了腳步。
謝婉鳶在石桌邊落座,幫霍巖昭將輪椅轉向自己:“是有何事?”
霍巖昭沉聲道:“或許……陳三可能知道那個戴帷帽的人是誰。”
謝婉鳶微訝:“你如何知道?”
“在承福坊時,他追那人回來,臉色便不大對勁。適才從你房裡出去,臉色更差。我猜,他多半是隱瞞了甚麼。”
謝婉鳶若有所思,想到孟柔曾說,那人與陳三長得極為相似,她腦海裡忽而生出一個念頭……
莫非……他們是血親?
若是如此,這便能解釋為何陳三臉色不對,且為何與孟柔談完,眼底似有愧疚。
她問霍巖昭:“當年薛家出事,薛瑜被救,他……可有兄弟?”
霍巖昭略一思忖,輕輕頷首:“有,一個兄長,名叫薛瑾。不過……他應不大可能還活著。聽聞當年他被救走後,離開了京城,後來被追兵發現,死在了外地。”
謝婉鳶眉心微蹙,似有顧慮:“可確定他死了嗎?”
霍巖昭眸色微凝,恍惚間意識到甚麼:“你是懷疑……薛瑾還活著?那個戴帷帽的人,就是薛瑾?”
謝婉鳶輕輕搖頭:“我……也不確定,只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她頓了頓,又問:“可知當年薛瑾逃離京城後,死在了何處?”
霍巖昭回想片刻,搖頭道:“我只記得父親曾提過,他當年離京後,一路奔西,至於具體去了哪裡,又死在了何處,便不清楚了。”
“奔西?”謝婉鳶眸底閃過一絲駭然,“莫非去的是西域?西域……香草?!”
霍巖昭聽罷,瞳孔驟縮:“你是說,長生丹一事背後的主謀,是薛瑾?!”
“可他應該已經死了……”他神色間滿是不可置信,“怎麼可能?會這麼巧?”
謝婉鳶沒有應聲,只靜靜地望著遠處花圃中被風兒吹得輕晃的小花,陷入沉思。
倘若長生丹的背後主謀,就是這個薛瑾,那商人阿黑假死一事,又是怎麼回事?他究竟有何目的?
阿黑?
她輕輕蹙眉,這才猛然想起,當初正是那個戴帷帽的男子告訴她,阿黑留有絡腮鬍子,右眼角邊有一顆黑痣。
思及此,她眸底驟然閃過一道光!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她一直被誤導,被人牽著鼻子走……
“不對!”她面色微微泛白,神色間露出一絲驚惶,“那個戴帷帽的人應當就是薛瑾,他在說謊!”
她語聲愈發急促:“真正的西域香草商人阿黑,可能根本就沒有甚麼絡腮鬍子或是黑痣。之所以京兆府這幾日跑了各大香料鋪子,卻始終打聽不到阿黑的去向,是因為薛瑾已經真正的商人阿黑徹底消失了。”
“薛瑾自己就是那個售賣西域香草的商人阿黑,他平日裡扮成絡腮鬍子、畫上黑痣的模樣,混跡於各家鋪子,售賣西域香草!”
“當年忘川紅斷貨,不是阿黑將西域香草售賣給了長生丹的背後主謀,而是他自己就是那背後主謀。是他用掉了所有忘川紅來煉製長生丹,才致使紅色西域香草顏料的原料,在全京城斷貨!”
霍巖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兩人四目相對,眸底皆是駭然,背脊也泛起絲絲涼意。
未曾想,他們早已與那長生丹一案的背後主謀擦肩而過,卻渾然不覺。
良久,霍巖昭定了定神,嗓音微沉:“此事莫要打草驚蛇,你知我知便可,千萬不要告訴陳三。”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安:“陳三知道自己是薛家人,只是一直以為兄長薛瑾已死。我擔心他今日那副異常神色,就是認出了薛瑾。若是如此,恐怕他晚上便會有所行動,去找薛瑾……”
謝婉鳶卻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她眸色驟黯,兩隻放在膝頭的手,此刻緊緊攥著褲邊,不住顫抖,近乎要將褲邊撕破。
她怔怔地望著前方地面,臉色白得可怕。
“你怎麼了?”霍巖昭眉頭一緊,忽而意識到她神色不大對勁。
謝婉鳶這才緩緩抬眸,嗓音發顫:“若是如此,那麼殺害阿孃的兇手,便是……”
作者有話說:今天這章夠肥吧~~[三花貓頭]
算了算,想下週四完結,過年這幾天基本每天都要奔著日萬寫了[可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