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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求救 求陛下救救昭儀娘娘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53章 求救 求陛下救救昭儀娘娘

還沒到晚膳, 外面就忽然颳起狂風,風聲嗚咽,卷著枯枝落葉胡亂飛。

烏壓壓的黑雲從天邊壓過來, 以摧枯拉朽的勢態把光亮吞噬, 長安城頓時籠罩在一片暗沉之中。

喀嚓~一道慘白的光將黑暗撕開一條口子, 傾盆大雨終於落下。

姜雲笙帶著知琴坐在屋內, 看著廊下的燈籠被狂風颳得亂晃。

“娘娘果然神機妙算, 這雨好大。”聽荷捧了一個香爐進來,她如今一躍成為姜雲笙的第第三大心腹, 看向姜雲笙的眼睛幾乎發光。

“這是檀香?”姜雲笙聞見味道立即皺眉。

聽荷趕緊回答:“娘娘, 雨太大,屋內水汽重, 檀香祛溼。”

“快滅了。”知琴趕緊走上前去,笑眯眯地同聽荷講,“娘娘最討厭檀香的味道。”

聽荷一驚:“奴婢不知, 還請娘娘恕罪。”

姜雲笙笑道:“從前不知道, 日後就知道了。”

聽荷抿唇一笑,還腫著的左臉著實有幾分滑稽:“奴婢日後一定好好記下娘娘的喜好。”

知琴指著她促狹地調侃:“娘娘,您看, 聽荷現在就是一個馬屁精。”

聽荷拱拱鼻子,臉上非但沒一點不好意思,反而還一本正經地同知琴解釋:“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奴婢這才得了娘娘提拔, 所以要抓緊時間表忠心, 免得回頭娘娘看不上奴婢了。”

知琴被她一番厚臉皮的話說得目瞪口呆,就連姜雲笙都露出兩分好奇:“聽荷,你也並非不善言辭的人, 怎麼好端端的竟被打了?”

聽荷面色一紅,但看著對面兩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話:“娘娘有所不知,奴婢和那黃女史有舊仇。”

新分配到尚食局的宮女,都要去黃女史跟前拜碼頭,可聽荷沒錢,長得又好看,所以在黃女史看來,聽荷就是仗著自己又幾分姿色,存著攀龍附鳳的心思,所以看不上她。

故而黃女史對聽荷處處刁難。

多年的委屈說出來也不過三言兩語,末了聽荷還對著姜雲笙抱歉一笑:“娘娘,其實早上若是知琴去取早膳,她們未必敢如此敷衍,說來也是奴婢連累了娘娘。”

姜雲笙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當著聽荷的面把成伯給的那一包東西倒進去。

白色粉末入水即化,看不出半點異常。

姜雲笙執杯輕笑:“不過時間早晚,並無甚麼區別。”

只要宗政禹一直沒來蓬萊殿,那宮裡人或早或晚,總會敷衍蓬萊殿的差事。

“本宮以為,經歷管婕妤一事,宮裡應當對本宮有幾分忌憚,沒想到,倒是本宮高估了自己的威懾力。”姜雲笙說完,臉色完全沉下來,她盯著杯中依舊清澈的溫水,做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將其一飲而盡。

砰~空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姜雲笙噌地站起來。

聽荷一臉凝重,正要走上前去聽吩咐。就見知琴卻眼疾手快地又倒了一杯清水遞到姜雲笙跟前:“娘娘,水。”

姜雲笙瞬間破功,齜牙咧嘴地把清水一飲而盡:“怎麼這麼苦?成伯的醫術果然不行。”

聽荷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扯得嘴角的傷口發疼,但又實在好笑,最後只能一邊吸涼氣,一邊呼呼竊笑。

陰沉了好些天才落下來的大雨,氣勢驚人,苗圃裡的花草被打得垂頭喪氣,加之馬上入夜了,各處的宮人都躲在屋簷下避雨,宮道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唯有蓬萊殿不同。

一把把油紙傘不斷進出,傘下腳步匆忙。

雨聲嘩嘩,是不是有一聲驚雷在天邊炸開,嘈雜的聲音把蓬萊殿的一切動靜都遮掩住,紫宸殿聽不到半分動靜。

“甚麼時辰了?”宗政禹將視線從書上移開,門外除了烏沉沉的雨幕甚麼都看不見。

縮在牆角的陳義聞聲上前:“陛下,戌時末了(晚上十點)。”

“今日點的甚麼香?”宗政禹的眼神又落在牆角的麒麟香爐上,神色莫名。

陳義斂眸:“回陛下,奴婢見雨勢有些大,溼氣重,故而自作主張點了檀香。”

宗政禹眼睫輕顫兩下:“換了。”

話落又補充了一句:“日後紫宸殿不許用檀香。”

“奴婢遵命。”陳義越發心驚。

從前宗政禹可從沒有挑剔過檀香,而陳義所知道的,宮裡宮外唯有一人不喜檀香。

陳義領著人悄無聲息地把香爐內的香餌更換後,宗政禹擰著的眉頭也並未鬆開多少,他看向再次冉冉飄起的白煙,又道:“換了。”

“是。”陳義躬著的身子越發伏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陳總管,這龍涎香不是陛下用慣的嗎?好好的,怎麼又要換?”小喜子不解地問。

陳義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小兔崽子,陛下的旨意你也敢質疑,不想活了?”

小喜子趕緊捂著屁股趕緊告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可是,陳總管,外面下著雨,若是不點香,屋子裡實在沉悶的很,陛下若是不舒服了,奴婢等可吃罪不起啊!”小喜子臉上滿是愁容。

陳義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他長嘆一聲:“你個小兔崽子就知足吧。”

小喜子一般只在帶內外伺候,如何曉得他陳大總管心中的苦啊。

小喜子圓溜溜的眼睛一陣亂轉,臉上很有幾分狡黠,他湊在陳義耳邊小聲建議:“陳總管,要不,咱們換杏花香試試?”

陳義一拂塵摔在小喜子屁股上,打得小喜子亂跳:“杏花香是女人用的……”

陳義話說到一半,突然兩眼放光,看著齜牙咧嘴的小喜子,咬咬牙:“行,點上杏花香試試,若是不行……”

陳義一臉壯烈:“若是不行,大不了挨頓板子!”

杏花香的味道並不濃烈,可宗政禹還是在第一時間察覺了。

他抬頭往香爐方向一瞥,陳義見狀,幾乎屏住呼吸,好一會兒,宗政禹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眼神,陳義總算不至於被自己憋死。

“趙太醫,娘娘如何了?”知琴滿面憂容地望向床榻。

趙太醫一臉凝重地收回把脈的手,回想方才探到的脈息,脈率加快,卻虛弱無力,他聲音都沉重了積分呢:“昭儀娘娘素來體弱,這病來勢洶洶,娘娘此次恐怕要吃些苦頭了。”

“啊?趙太醫,請您一定要救救娘娘!”知琴都快哭出來了,雖然她曉得這是姜雲笙的計劃,但看著她燒得滿臉通紅地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心疼,“娘娘她可從未生過這麼大的病。”

趙太醫誠惶誠恐地應下:“姑娘放心,我這就開方子,只要娘娘退了燒,就一切好說。”

可惜,那方子是成伯當年走南闖北在苗疆的巫醫手裡坑來的,太醫院的人若是傳道授業,那必然是個極好的老師,但若是疑難雜症,只怕見得還不如鄉間的赤腳大夫多。

聽荷冒著雨去太醫院抓了藥回來,馬不停蹄地熬了藥,又和知琴合力給姜雲笙喂藥。

可姜雲笙似乎知道那勺子裡的藥汁有多麼苦澀,幹得起皮的唇緊緊閉著,藥汁子怎麼也喂不進去。

知琴急得哭:“趙太醫,怎麼辦?娘娘她不喝藥。”

趙太醫看著因為姜雲笙的抗拒被灑得到處的是的藥汁,面色十分凝重:“捏著娘娘鼻子,硬灌。”

方才弄髒的被子要換,姜雲笙因為高熱又不斷出汗,單是洗帕子的水都換了好幾盆。

姜雲笙緊閉的唇因為鼻子不能呼吸而開啟,可喂進去三勺藥,至少有兩勺又被她舌頭抵出來。

知琴和聽荷急得沒有法子。

趙太醫心一橫:“再熬,再灌,能喝一點是一點。”

灌進去三碗藥,吐出來兩碗,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把足夠的藥喂進了姜雲笙肚裡。

可剛還沒等幾人歇一口氣,剛下去沒多少的溫度再次升上來,姜雲笙慘白的臉又浮上一團不正常的紅暈。

知琴流著眼淚,跪在地上祈求:“趙太醫,求您救救娘娘,這麼下去,娘娘她,她……”

趙太醫見狀,佈滿皺眉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團:“這可如何好是好,老夫實在不知娘娘體質,有些藥又不敢用……”

“那可怎麼辦?”聽荷看見往日活潑的人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汗溼的頭髮貼在臉側,白日裡還紅潤的唇此刻怎麼喂水都依舊乾涸,恨不得替她受罪。

趙太醫沒了法子,姜雲笙是宮裡的主位娘娘,若今夜因為他救治不利而出了甚麼意外,只怕他這個太醫令也做到頭了。

他一拳捶在掌心,看向知琴:“知琴姑娘,娘娘的身子素來是成太醫照料的,娘娘體質如何,能用哪些要也只有成太醫清楚,惟今之計,只怕是要請成太醫進宮了。”

知琴抽抽噎噎,抬袖子抹掉眼淚,一臉決然:“我這就去紫宸殿求陛下。”

宮門已經下鑰,沒有陛下欽賜的令牌,無人能進出皇宮。

一整天雨勢都不曾停歇,縱然紫宸殿和蓬萊殿離得極近,知琴趕到紫宸殿時已經渾身溼透:“知琴姑娘,你這是……”

知琴的眼眶還紅著,不難看出剛哭過。

“彬公公,娘娘病了,趙太醫沒了法子,求您幫我通傳一聲。”知琴心中焦急,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小彬子眼珠一轉,立馬停止了腰背:“哎喲,知琴姑娘,不是奴婢不幫您,實在是陛下剛歇下,奴婢不敢打擾啊!”

知琴沒想太多,抽噎一聲,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塞過去:“那求您幫我告訴陳總管一聲。”

小彬子把荷包推回去:“知琴姑娘,您還是回去吧。”

知琴一愣,她抬眼,看著小彬子臉上掩不住的冷漠,心一橫,跪在地上,朝殿內大喊:“奴婢知琴,求見陛下,求陛下救救昭儀娘娘!”

小彬子沒想到宮裡竟有這麼不要命的人,他伸手就要去捂知琴的嘴巴,奈何豁出命去了,兩人瘋狂撕扯間,知琴狠狠一口咬在小彬子手上,頓時鮮血淋漓。

知琴好容易掙脫開來,嘴角還帶著血,又繼續朝裡間大喊:“陛下,求陛下救命,奴婢知琴,求陛下救救昭儀娘娘。”

喊著喊著,知琴的眼淚就止不住往下落。

她知道姜雲笙發燒是故意為之,可身體上的難受不是假的。

她的小姐,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何曾遭過這麼大的罪。

她後悔了,後悔沒有阻止娘娘進宮,就算財產被南安侯全部得了去,她就算去給鋪子裡當雜役,也不會讓娘娘受這麼大的罪。

她甚至該一把火燒了南安侯府,沒了他們,小姐何至於被逼到用這般苦肉計來尋求依靠。

“奴婢蓬萊殿知琴求見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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