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些休息 他是喜歡姜氏，但她實在太過……
“陛下, 可要傳膳？”
往日，宗政禹總是要去蓬萊殿同姜雲笙一塊兒用晚膳，但是此刻, 陳義並不敢提蓬萊殿半個字。
宗政禹從案牘上抬眸, 定定看了陳義半晌, 看得陳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才開口：“擺膳吧。”
陳義得到回答, 反而緊張地吞嚥兩下，連回話的聲音都更輕了些：“是。”
而好好泡了一個澡出來的姜雲笙, 沒看到宗政禹的身影, 還坐在廊下吹著晚風，等了會兒。
“娘娘, 紫宸殿已經傳了膳。”聽荷見今日送來的晚膳只有姜雲笙一人的，同尚食局的人打探了兩句。
“也不派人告訴我一聲。”姜雲笙嘟囔著起身，不過她也沒多想, 畢竟這幾日處理成王府和荊王府的糾葛, 應該還挺煩人的。
“那奴婢叫人把晚膳擺上？”
“嗯。”既然不來，姜雲笙自然也沒有再等下去的道理。
可一直到夜色降臨，姜雲笙都沐浴出來了, 也不見紫宸殿來人，她忍不住同知琴抱怨：“成王府的人果然討厭，定然是因為處理他們的事所以陛下這會兒都還沒來。”
知琴贊同地點點頭：“指不定成王妃這會兒正在紫宸殿撒潑打滾，求陛下饒恕成王世子。”
“不行, 本宮得去看看。”姜雲笙氣勢洶洶地站起來, 像是要上戰場，“陛下光風霽月，心又軟, 如何對付得了成王妃這種潑婦。”
知琴一把將她攔住：“這麼晚了，娘娘別出去了，打法一個人過去問問即可。若真是成王妃的緣故，娘娘再過去也不遲。”
姜雲笙一想也是，她都沐浴過了，若要出去，又得折騰半晌，遂同意知琴的提議。
紫宸殿燈火通明，奏疏早批閱完了，但宗政禹坐在書案後，並無起身的意思。
陳義站在門口，苦著一張臉往裡間看了又看，欲言又止，所有的話最終都化作一聲長嘆。
“陳總管，不知陛下今夜是在哪裡安寢。”直到尚寢局的人都來了，宗政禹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
尚寢局的人等著答話，陳義又不敢擅作主張，只能提著一顆心入內：“陛下，尚寢局來人了。”
宗政禹眼神一凝，盯著陳義不說話。
陳義趕緊告罪：“奴婢失職。”
宗政禹收回眼神，繼續盯著手上的書，卻半天都沒翻動一頁。
“秦尚宮請回吧，陛下公務正忙，今夜只怕要宿在紫宸殿了。”
好不容易打發走尚寢局的人，陳義剛要鬆一口氣，就又看到蓬萊殿的人：“你怎麼來了？”
“見過陳總管。”來的是聽荷，知琴原本是打算隨意指派一個小太監過來，但聽荷覺得還是她親自跑一趟比較妥當，“娘娘擔心陛下忙著公務，忘記晚膳，特意吩咐奴婢送些宵夜過來。”
說著，聽荷便把手裡的食盒展示給陳義看：“娘娘本想親自過來，但更深露重，知琴姐姐好不容易才勸住。”
陳義心中慶幸，不是姜雲笙親自過來，他接過食盒：“給我吧。”
聽荷笑著把東西遞出去，然後便等在原地，陳義一看便明白，送宵夜是假，打探今夜宗政禹是否去蓬萊殿是真。
陳義笑容無可挑剔：“聽荷姑娘稍等片刻，一會兒我把食盒給你。”
聽荷笑意越發真誠，點頭應是。
“陛下。”陳義剛辦錯差事，這會兒再進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鵪鶉，“昭儀娘娘讓人給陛下送了宵夜過來，不知陛下可要用些？”
宗政禹沉默片刻：“呈上來吧。”
陳義悄悄鬆了口氣，以為下午的事就此揭過去，正要說話，就聽見宗政禹又補充了一句：“讓她早些休息。”
這意思便是今夜不過去了。
陳義還沒完全放下的心再次高懸，但宗政禹臉色陰沉，他並不敢再多說甚麼，只能低聲應下：“是。”
陳義自然不能只轉述宗政禹的話，作為宗政禹跟前第一得力人，他還特地潤色了說辭。
而聽荷得了訊息，馬不停蹄地就趕回蓬萊殿給姜雲笙彙報：“娘娘，陛下今日公務繁忙，夜裡就不過來了，奴婢去的時候，紫宸殿的燈都還亮著。”
“本宮知曉了，你也下去休息吧。”姜雲笙不過詫異片刻，很快便接受這個事實，並且還迅速做出了旁的安排。
“知琴，快把成伯新買的話本子拿來。”姜雲笙踢掉鞋，在大床上來回打了幾個滾兒，才兩眼發光地看向知琴。
知琴面露無奈，有心想拒絕，但想著姜雲笙好久都沒晚上看話本子了，想了又想，終究是點頭答應了：“您看話本子可以，但不許熬太晚，否則奴婢回頭不讓成伯帶新的話本自進宮了。”
姜雲笙癟癟嘴，屈服於知琴的淫威：“知道啦，知道啦。”
晚上沒人打擾，姜雲笙總算是可以安安靜靜地把之前積攢下來的話本子一口氣看完。
她一個人看還不夠，又拉著知琴一起趴在床上，兩人邊看邊討論，昏暗的床帳內時不時發出一陣笑鬧聲，直到深夜。
紫宸殿。
陳義提心吊膽地伺候宗政禹洗漱躺下，以為終於可以歇一口氣時，就聽到龍床上傳來翻身的動靜。
他小心走進：“陛下，可是要喝茶？”
宗政禹沉默片刻，才道：“明日讓人把這床換了，朕躺著不太舒服。”
睡了一兩年的床，現在才不舒服？
陳義滿腦袋疑問，但卻不敢反駁，只能應下：“奴婢記下了。”
“這帳子也舊了。”宗政禹盯著床帳，只覺得眼色十分礙眼。
陳義看著那前幾天才更換過的明黃色床帳，笑容完美：“奴婢明日讓尚功局換了新的來。”
宗政禹深吸一口氣：“滾出去。”
陳義忙不疊退下，不敢在殿內多停留一刻，生怕被遷怒了。
紫宸殿的寢宮很大，又是帝王居所，東西齊全不說，就連一應設施所有材料都是全天下最好的，可宗政禹躺在龍榻上卻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身邊很空，雙臂也很空，就連薰香的味道都不對。
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宗政禹無端想起蓬萊殿床帳內膩人的玫瑰香氣，以及姜雲笙不老實的睡姿。
他呼吸驟然發緊，自小腹處竄起一股火氣，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後，又覺得莫名其妙。
陰沉著一張臉躺回床上，想到白日裡看到的場景，宗政禹狠狠閉了閉眼。
他是喜歡姜氏，但她實在太過沒規矩，無視宮規，還尊卑不分，作為明君，不能縱容此種行為。
想必，等他冷上她三五天，她就明白了。
宗政禹躺在床上默唸道德經，好容易醞釀出些睡意，就聽到陳義讓人厭煩的聲音：“陛下，該起了。”
於此同時，蓬萊殿內。
知琴第無數次將橫在自己肚子上的腿推開，正要翻個身繼續睡，砰的一聲，胸前一陣劇痛。
知琴滿臉幽怨地睜眼，看著肘擊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生無可戀。
而胳膊的主人睡得人事不省，不知做了甚麼美夢，微微嘟起的紅唇吧唧兩下，翻個身，撅著屁股，睡得更沉了。
自己的失眠固然痛苦，但主子的好夢更叫人揪心。
知琴垂死病中驚坐起，瞪著姜雲笙的睡顏，濃濃的怨氣似要把她吞噬，狠狠地磨了磨牙，正在糾結要不要把姜雲笙吵醒時，她又翻身過來，剛老實了不到半刻鐘的腿再次朝知琴橫掃過來。
是可忍熟不可忍，知琴伸手按在姜雲笙肩上，瘋狂搖晃她：“醒醒，小姐，快醒醒！”
“啊？著火了嗎？”姜雲笙從睡夢中驚醒，看著知琴一臉“著急”，以為出了甚麼大事。
見知琴只看著她，沒說話，姜雲笙又追問了一句：“發生甚麼事了？”
知琴深吸一口氣，反覆安慰自己，沒關係，她從小就這樣，不值得生氣。
可越想越生氣，知琴一把掐在姜雲笙脖子上，惡狠狠地搖晃她：“氣死我了，小姐，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睡覺了，整整一個晚上，我連一個時辰的整覺都沒有睡到！”
姜雲笙剛被人強行喚醒，腦子還有些發懵，又被知琴使勁晃了一陣，連眼睛都開始發暈，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接收到知琴的怨氣，她難得生出些愧疚之意：“那要不，你再睡會兒？”
知琴冷酷地拒絕：“奴婢要回自己房間了。”
姜雲笙癟癟嘴，鼓著腮幫子，瞪大了眼睛，可憐兮兮地捏著知琴的衣袖：“好知琴，你再陪我睡會兒吧，我一個人睡不著。”
知琴不為所動：“奴婢看您一個人睡得挺好的。”
姜雲笙拉著她的袖子輕輕搖晃：“知琴姐姐，你就陪我再睡會兒吧。”
知琴嘴角忍不住地想往上翹，費了好大功夫才壓下來，聲音依舊冷漠：“從前在府裡時，您都是一個人睡的。”
姜雲笙一噎，昨晚宗政禹沒來，她起先還一臉興奮地拉著知琴看話本子，接過沒看多久就開始犯困。
她原本想著，晚上沒人鬧她，總算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了，誰知，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偏偏又睡不著。
所以 ，她就這麼翻來覆去，在床上烙餅，一直熬到後半夜。
後來還是知琴看不下去了，主動提出陪她一塊睡，姜雲笙欣然應允，抱著知琴的胳膊同她躺在一塊，沒多大會兒就見周公去了。
不過，她是睡著了，可就苦了知琴，
一晚上不斷被拳打腳踢，她忍了又忍，一直天亮，才把姜雲笙喚醒。
單是想想，知琴都快被自己的忠心感動得痛哭流涕了。
作者有話說：狗帝：沒有老婆，睡不著
笙笙：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高甜虐渣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