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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養花心得 本宮的阿孃又不是甚麼忌諱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46章 養花心得 本宮的阿孃又不是甚麼忌諱

刑不上大夫, 禮不下庶人。

何況大胤律法,亦有“八議”制度。

打死荊王世子的兇手——成王世子宗政昌正好在“議親”之列,故而大理寺卿奉命將宗政昌緝拿之後, 未得聖旨, 並無對其進行審問的權利。

荊王卻不管那麼多, 他方才也是氣急攻心, 這會兒出了宮, 腦子被風一吹,總算清醒過來。

宗政禹只說了會給他一個公道, 卻未說甚麼時候給, 宗政昌前不久才逃脫一次,難保此次不會再推一個人出來定罪。

荊王越想越不對, 索性改道去了大理寺衙門,堵在門口叫囂:“都給本王滾開,一命償一命, 本王的兒子死了, 沒道理兇手還能好好活著。”

大理寺卿根本不敢露面,只派了手下官吏在門口阻攔,吵吵嚷嚷, 一時間鬧做一團。

姜雲笙離開之後,宗政禹看著桌上的瓷盅,眼底閃過一絲陰鬱,轉瞬即逝。

“陳義, 召封文州進宮。”

“臣封文州參見陛下。”封文州來的時候, 宗政禹拿了一把金剪子站在庭院裡修剪綠植。

宗政禹將一隻斜出來的枝椏咔嚓剪斷:“愛卿免禮。”

“多謝陛下。”封文州起身之後將手貼在身前,老神在在地站著,也不說話。

宗政禹將手裡的綠植修剪完成, 陳義就趕緊讓人端了水上來伺候他淨手,宗政禹看向封文州:“知道朕召你進宮所為何事嗎?”

封文州臉上並無意外,欠身答道:“臣斗膽猜測,是為成王世子一案。”

“此案,若是愛卿,應當如何處置?”

封文州臉上並無猜對的驚喜,相反,他異常鎮定:“若是陛下家事,臣無權置喙,若是國事,大胤律,鬥毆致人死者,當處以梟首之刑。”

宗政禹神色不動,他接過陳義手裡的帕子,將手上的水珠擦拭乾淨後,將帕子隨意扔在托盤上,然後便領著封文州在院中漫步:“朕記得你那日勸諫時說過一句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很是喜歡。”

封文州眼神微動,上前一步行禮:“陛下,臣深受皇恩,自應感恩戴德,日常辦差亦時刻提醒自己,萬不能行差踏錯,做出有損陛下聖名之事。”

宗政禹不置可否,轉頭指著身前一盆枝葉茂盛卻只開了一朵花的牡丹道:“昭儀偏愛牡丹,所以朕近日閒暇時總在琢磨如何能養出一株最好的牡丹,如今也算小有心得。”

封文州微笑欠身:“不知臣可有榮幸同陛下討教一二?”

“牡丹乃百花之王,性子嬌氣卻也格外霸道。”宗政禹看著開得正豔的花朵,意味深長,“所以,朕就命人把植株上所有多餘的花苞全部掐掉,只留最頂端那一個,你看,這一盆是不是開得格外好些?”

封文州眼底震驚難掩,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宗 政禹也不急,他彎腰整理牡丹的枝葉,順便將底下兩片枯黃的葉子摘掉:“不但不能留多餘的花苞,也要主意蟲害,就連這種既沒甚麼用,還平白給主人添堵的老葉也要除去,如此,這一朵花,才能有最美麗的姿態。”

“臣受教。”封文州消化了內心的震撼後,快速給出反應。

宗政禹見狀,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他轉身看著封文州,輕聲叮囑:“不過,養牡丹是一件極耗功夫的事,可要耐心些,才能養成。”

“臣多謝陛下提點。”

聽荷拎著籃子,腳步匆匆回到紫宸殿,連東西都顧不得放下,就湊到姜雲笙跟前:“娘娘,奴婢方才在尚食局聽到個訊息。”

姜雲笙半躺在窗邊看話本子,目不轉睛。

知琴坐在一側,腿上放了一大盤葡萄,剝一顆餵給姜雲笙,然後又抓緊時間往自己嘴裡塞一顆。

見聽荷進來,又趕緊扯了一小串塞到她手裡。

嘴裡的葡萄還沒來得及吐皮,就聽見聽荷的話,她趕緊囫圇著發問:“甚麼訊息?”

聽荷看著手裡的貢品紫玉葡萄,又聽見知琴的問話,無所適從地抬頭:“這……”

知琴揮揮手,十分大款:“這是娘娘賞的,你拿著吃吧。”

聽荷又看向姜雲笙,見姜雲笙並未反對,才萬分欣喜地同姜雲笙謝恩:“多年娘娘。”

知琴匆忙把嘴裡的葡萄嚥下去,再次問:“你方才說聽到個訊息,甚麼訊息?”

這時,姜雲笙也放下話本子,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底全是求知的欲,望。

“哦。”聽荷想起正事,左右看看後,才一臉神秘地同兩人分享訊息,“奴婢方才去尚食局取新鮮的荔枝,聽到尚食局的採買太監說,成王世子這一次死定了。”

知琴雙眼倏地瞪大:“怎麼回事?”

聽荷終於想起來自己手裡還拿著東西,將竹籃放在桌上,繼續道:“據說是成王世子聽說荊王求了陛下做主,要殺了他給荊王世子償命,他怕死,所以就抖了荊王世子從前犯下的許多罪行,說他是替天行道,應當免死。”

大胤律法,若某有罪,其人未請官司而殺者,杖一百。

姜雲笙難得地搭了腔:“荊王也願意?”

聽荷見姜雲笙有興趣,語氣更興奮了:“娘娘說得不錯,荊王最是偏疼世子,哪裡會眼睜睜看著成王世子給自己脫罪,荊王不知從哪裡又翻了一堆成王世子的罪證,遞交給了刑部。”

知琴目瞪口呆,連葡萄都忘了吃:“我記得成王府還有老王妃在,她可護短了,肯定不會放任荊王。”

聽荷興奮得像是暗淡無光的寶貝被人慧眼識珠認出來一般:“可不是,那太監說,成王妃帶著人在荊王府門口懸掛白綾,說她來給荊王世子賠命。”

“她怎麼還這樣,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姜雲笙癟嘴,嫌棄之意太過明顯。

聽荷不解其意,知琴好心好意同她解釋:“你不知道,從前成王妃就這樣,每次世子闖禍,她就親自去給人賠禮道歉,樣子做得聲勢浩大,實則一毛不拔,連醫藥費都捨不得賠給別人。”

“奴婢不是長安人氏,倒是不知道這些。”聽荷進宮也才兩年,恰逢皇權交替之際,保命尚來不及,哪有功夫去打探這些長安秘聞。

知琴說著說著便一臉氣憤:“成王妃是長安城出了名的滾刀肉,以前好多人被她表象矇騙,只覺得她出身不高,見識淺所以行事小氣,也不同她一般見識,後來還是犯在我們夫人手上……”

聽荷立即眼裡冒著精光看向姜雲笙:“娘娘真厲害,就算是在奴婢的家鄉,這種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潑婦也沒人拿她有辦法。”

姜雲笙乾咳一聲:“不是本宮,是本宮的孃親。”

聽荷一怔,隨即請罪:“是奴婢失言了。”

姜雲笙擺擺手,讓她起身:“起來吧,本宮的阿孃又不是甚麼忌諱。”

話落,姜雲笙就坐起來,同聽荷講訴往事:“成王世子只比本宮年長六歲,他自小就嘴賤,老欺負我們小些的孩子,有一次,本宮和別的孩子發生了些不愉快,本來只是我們小孩間的事,誰知他剛好路過看到……”

小小的姜雲笙剛和餘晚晴她們發生了一場大戰,各有輸贏,餘晚晴幾人抱成團哇哇大哭,姜雲笙則把知琴護在身後,一邊流眼淚一邊瞪著餘晚晴一行人。

宗政昌帶人路過,見到姜雲笙髮髻凌亂,衣裳沾泥的模樣,就開始管不住嘴:“哦喲喲,果然是小野種,有爹生沒爹養,粗鄙不堪,跟她那個娘一樣。”

宗政昌身後還帶著人呢,誰能想到就這麼糯米糰子似的小姑娘膽子竟然這麼肥,衝上去就對著宗政昌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小孩子下手沒輕重,姜雲笙拼盡全力,咬得宗政昌右手鮮血淋漓。

他身邊跟著的小廝下了死勁來掰姜雲笙的牙,還是知琴衝上去咬那小廝的腿,才沒讓姜雲笙受太重的傷。

聽到動靜的姜二夫人趕過來後,看到姜雲笙雪白的臉蛋上印著紫紅的手指印,還沒發作,就被成王妃搶先。

“不得了了,小小年紀就敢殺人了,姜家這是出了一個殺人犯……”最精華的‘啊’字還沒出口,就被姜二夫人打斷。

眾人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眼前迅速劃過白影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紅,成王妃如被扼住延咽喉的公雞,倒在地上,滿臉驚恐地蹬腿後退。

定睛一看,那白影居然是成王妃的牙,而紅色便是飛濺出去的血水。

姜二夫人並未第一時間看成王妃,而是把姜雲笙抱在懷裡:“笙笙,告訴阿孃,哪裡痛?”

姜雲笙把快掉出來的鼻涕吸溜回去,抱著姜二夫人的脖子委屈得不得了:“阿孃,我牙疼。”

成年小廝的力氣著實不小,縱然有知琴幫忙分散火力,姜雲笙臉上也受了不輕的傷。

姜二夫人仔細檢查了姜雲笙的牙,確保她並未出現出血症狀,才送一口氣,又看向一旁縮著脖子的知琴,摸摸她腦袋:“知琴有沒有哪裡疼?”

小知琴連連搖頭:“不疼不疼。”沒遇到夫人的時候,挨鞭子比這疼多了。

姜二夫人單手把姜雲笙抱起來,一手拉著知琴就要離開,成王妃總算是緩過神來了,左腮腫得老高,連話都說不清楚,卻不許她們離開。

“無滑無天,無滑無天。”成王妃口齒不清地指著母女二人,眼神似藏著刀子。

姜二夫人回頭,眼神輕蔑:“我姜勝利如今只是不上戰場了,可並非提不動刀,你若想把你那一套尋死覓活的招數用到我身上,你試試看,到底是王府家丁救人快,還是老孃送你上路更快。”

成王妃跪坐在地上,正要拍向大腿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看上去竟像是要給姜勝利行叩拜大禮。

作者有話說:我最愛的阿孃,最愛笙笙的阿孃,姜勝利女士出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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