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定要阻止姜雲笙進宮
宗政禹並未在姜府呆太久, 等到姜雲笙喝了藥睡下之後,他便起身回宮。
陳義不知方才發生了何事,他去陳府坐了會兒,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慢悠悠地走出來, 走到姜府門口的屋簷下避雨, 順便等宗政禹出來。
“陛下恕罪, 奴婢未能找到陛下遺落的貴重物品。”陳義煞有介事地請罪。
宗政禹腳步一頓:“許是朕落在別的地方了。”
陳義見宗政禹眉間似有愁緒, 心中疑惑,莫不是姜夫人真遇到甚麼急事了, 思及此處, 他關切地詢問了一句:“陛下,是上次那兩人欺負了姜夫人嗎, 可要奴婢做些甚麼?”
宗政禹轉頭看向他,欲言又止。
陳義見狀憂心更重了:“難道真是她們不長眼,又欺負到姜夫人頭上了?陛下, 奴婢這就讓人去查, 看她們是誰家的女眷。”
“陳義。”宗政禹醞釀了好半晌,十分糾結地丟擲一個問題,“夫人想帶朕私奔。”
“啊?”陳義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成功地被宗政禹的話驚住,瞠目結舌,不知該作何反應,“私奔?這, 這……”
宗政禹見他作出和自己一樣的反應, 心底莫名地平衡了些,於是好心解釋:“夫人不知朕的身份,冊封聖旨應當是嚇到她了。”
“可是……”陳義面色糾結, 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聖旨已下,姜夫人就算不知您的身份,同您……私奔,這是在違背聖意,這……”
“你知道甚麼?”宗政禹不屑地瞥他一眼,“尋常人能在後宮佔一席之地,只怕恨不得敲鑼打鼓,宣告全天下,唯有夫人不同,她並不在意宮裡的榮華富貴,只想同朕廝守。”
陳義無言以對,沉默好半晌,應了句:“陛下說的是。”
宗政禹得到贊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同朕約定,今夜戌時三刻,在安化門碰頭。”
“陛下,難道您真打算陪著姜夫人胡鬧?”帶著堂堂天子私奔,不是胡鬧是甚麼。
宗政禹不滿地瞥他一眼:“甚麼是胡鬧?不過,朕打算今夜同她挑明身份,免得她繼續擔驚受怕。”
“那您方才怎麼……”沒告訴她,陳義的未盡之意很好懂。
宗政禹噎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到個合適的理由:“方才夫人情緒有些激動,朕不知如何開口。”
姜府。
“夫人,您醒了。”天剛擦黑,姜雲笙就醒了,知琴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床邊。
姜雲笙揉揉眼睛,嗓音還有些剛睡醒時的嘶啞:“甚麼時辰了?”
“申時末已近酉時。”知琴把床邊的紗簾掛起,“正好是晚飯的時辰。”
“不想吃。”姜雲笙懶懶地打了個滾兒,“我現在嘴裡全是藥味兒。”
知琴差點笑出聲:“要奴婢說,您這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誰說的。”姜雲笙不服氣地坐起來,擁著被子,“我分明是有勇有謀。”
“甚麼勇,怎麼謀?”知琴歪頭看她,“難道您打算用苦肉計讓陛下給您晉個位份?”
“晉位而已,哪需要這麼麻煩?”姜雲笙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你不是擔心咱們進宮被皇后為難嗎?現在,我打算先給她找點麻煩?”
“找麻煩?”知琴清澈的雙眼裡滿是疑問。
姜雲笙看著她不開竅的樣子就忍不住翻白眼:“你不會真以為我打算今晚上和他私奔吧?放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和他扮演一對苦命鴛鴦,亡命天涯?我腦子又沒問題!”
“那您今天這一出是?”知琴還是沒弄明白。
“我的冊封聖旨,要經過中書、門下、尚書三省,過了這麼久,身為中宮的皇后怎麼能不知道呢?”姜雲笙笑得像只狐貍,“從現在,到戌時,不過一個時辰,足夠皇后鬧些事情出來了。”
含涼殿。
“娘,您說甚麼?”皇后難以置信地盯著下首坐著的婦人,聲音尖銳。
南安侯夫人臉上的厭惡溢於言表:“我也是昨日去參加左僕射家長孫的滿月宴才聽說此事,謝二夫人親口說的,她向來和姜雲笙不對付,想來不會有假。”
“陛下怎能如此荒唐?”皇后一掌拍在鳳座的扶手上,眉頭緊皺,“韓寄可是他欽點的狀元郎,這才死了不到一年,怎麼,他欣賞韓寄,現在連韓寄的遺孀也要一併照顧了?”
“娘娘。”南安侯夫人聽到皇后的話不適地皺皺眉,但也沒說甚麼,只道,“侯爺的意思是,你無論想甚麼辦法,一定不能讓姜雲笙入宮,否則,你的後位以及咱家的榮華富貴可就岌岌可危了。”
“你以為我就想她入宮嗎?”皇后聽了南安侯夫人的話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想辦法,我能想甚麼辦法?”
南安侯夫人被皇后吼了一同,眼裡的不滿越發濃重:“去求、去跪,甚麼辦法都好,你想想以前,你和姜雲笙爭甚麼贏過?你哪一次比過她了?”
“姜雲笙算甚麼東西?”皇后被戳到痛處,騰地站起來,看向南安侯夫人的眼神像仇人,“她算甚麼東西,舉止粗魯,言行放肆,我哪裡不如她?”
話落,皇后又焦躁地在殿內來回走動,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嘴裡不斷罵道:“姜雲笙,姜雲笙,你從小就甚麼都要跟我搶,跟我搶朋友,搶關注,搶珠寶,搶衣服,現在還覬覦我的丈夫,你為甚麼不好好在家當你的寡婦。”
“不行。”皇后忽然轉身過來一把握住南安侯夫人的胳膊,“娘,你一定要想想辦法,不能讓姜雲笙進宮,一定不能讓她進宮。”
“聖旨已下,只怕再難轉圜。”南安侯夫人何嘗不想阻止,但她若有辦法,就不會出現在含涼殿了,“謝二夫人說,聖旨是十天前就擬好的。”
“你必須給我想法子。”皇后大喊一聲,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失態,她深吸兩口氣,語氣僵硬,“娘,你讓爹想想法子,一定要阻止姜雲笙進宮。”
“你以為我就願意看著她得意?”南安侯夫人臉色鐵青,語氣也不好,“可是你父親在朝中並無實職,他能想甚麼法子?但你不一樣,你是皇后,是陛下的正妻,你的話陛下想必一定能聽進去。”
“不行。”皇后一聽南安侯夫人的話,再次變得焦躁起來,“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贏她一次,我一定不能讓她進宮,一定不能。”
她想到甚麼,眼神一沉,急匆匆往外面去,丟下南安侯夫人一人在正殿,眼神陰沉。
“陛下,皇后娘娘求見。”陳義屢次勸說無果,見皇后態度實在堅決,不得不進來稟告。
宗政禹正準備用晚膳,這會兒已經酉時,他剛處理完今日的政務。
“甚麼事?”宗政禹並不想見皇后。
陳義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有些緊張:“奴婢問過,皇后娘娘只說是有要事,非要面聖不可。”
宗政禹放下手裡的筷子:“讓她進來吧。”
“陛下,要不您先吃點兒東西?”陳義看著他一口沒吃,心底擔憂一會兒皇后又惹得龍顏震怒,今日這晚膳就徹底吃不成了。
“不必。”宗政禹端起手邊茶杯,飲了一口,“先讓她進來,朕一會兒還有事。”
陳義無奈,只得將皇后引進來。
“臣妾參見陛下。”皇后對著宗政禹匆匆行了一禮,然後就自己站起來。
皇后破天荒地沒有一絲不茍地行大禮,倒是讓陳義和宗政禹好不意外。
“聽陳義說,你有要事找朕?”宗政禹想著到底是皇后,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故而態度還算溫和。
皇后一聽,立馬滿臉急切,直勾勾地盯著宗政禹,語氣有些急:“臣妾聽說陛下要冊姜雲笙為昭儀,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宗政禹聽到她語氣中的質問,眉頭微蹙:“你是在質問朕?”
皇后一聽還有甚麼不明白,她當即撲通一聲跪下去:“請陛下收回成命。”
還不等宗政禹說甚麼,皇后就連珠炮似的細數姜雲笙的不是:“姜雲笙自小善妒,沒有容人之量,跋扈異常,其品行低劣異常,實在不配入宮。”
“況且姜雲笙乃守寡之身,嫁入侯爵之家尚不夠格,如何能陪王伴駕?”
“皇后忘了,朕登基之後便推行措施,鼓勵寡婦再嫁?”宗政禹臉色並無太多表情,就連語氣也未曾起伏。
“陛下。”皇后大喝一聲,往日想不明白的事,此刻也想明白了,“尋常人家自是無妨,可皇家怎能如此?陛下此前就因為姜雲笙的身份,百般隱瞞,甚至為了和她幽會,屢屢不顧體統,私自出宮,可見姜雲笙此人品行低劣,竟勾得陛下如此不顧體統,如此妖孽,實在不能入宮。”
皇后越說越過分,就連一旁的陳義都忍不住皺眉。
宗政禹垂眸看了眼她髮髻上的鳳冠:“皇后,朕實在好奇,你讓朕收回成命的原因是甚麼?”
“是擔心朕的英名有損,還是害怕她入宮會威脅到你的中宮地位?”
皇后義正言辭的臉色陡然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了宗政禹的話:“臣妾身為中宮皇后,如何會害怕她一個父母雙亡的二嫁之人?”
作者有話說:皇后和女主不算是雌競哈,和各自的成長環境有關,具體原因後面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