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私奔吧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姜雲笙向來是個十分會看眼色的人, 如今時機正好,她才不會輕易醒來,給宗政禹解釋的機會。
屋內十分安靜, 今日下雨, 香爐裡點著杏花香, 絲絲縷縷的草木氣息無聲蔓延在每個角落。
知琴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 才端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大人, 藥好了。”
宗政禹看了眼迷迷糊糊,不斷說著胡話的姜雲笙, 狠了狠心, 將人喚醒:“夫人?夫人!”
修長的手指在她臉上輕拍兩下,但姜雲笙並未轉醒。
宗政禹看了眼藥碗, 又加重些力道:“夫人,醒醒。”
姜雲笙不想等會兒輕拍變成兩巴掌,不情不願地緩慢睜開眼睛。
見她終於如願醒來, 宗政禹總算鬆了口氣, 他側身正要接過知琴手裡的藥碗,姜雲笙卻突然坐起,將他一把抱住:“別走!”
宗政禹一怔, 他垂眸看著陡然撲進自己懷裡的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我不走。”
姜雲笙聽了他的話反而將雙臂圈得越發緊:“你騙人。”
指責的話裡都帶了些哭音:“你騙我。”
宗政禹無端成了騙子,連個頭緒都沒有:“我何時騙你了?”
“你就是騙子。”姜雲笙認定這個事實,說著還委屈得抽噎起來, “你說過會保護我, 你騙我。”
宗政禹聞言,眼神一肅,不過看著懷裡人哭得傷心, 到底還是剋制著自己,繼續溫柔詢問:“當真是有人欺負你了?是誰,你告訴郎君。”
姜雲笙卻並不回答他,只沒頭沒腦地問他:“衍郎,你對我是真心的麼?”
宗政禹垂眸看著她披散在身後的長髮,心裡輕嘆一聲,伸手把人摟住:“是否真心,難道你感受不出來嗎?”
“可是,我總擔心這是我的夢。”姜雲笙不安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心中暗自打量:沒胖也沒瘦,身材保持得很好。
宗政禹手掌放在她背上輕撫:“都是真的,不是夢。”
聽到這句話,姜雲笙突然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定定看了她一瞬,然後便手忙腳亂地四處尋著甚麼東西。
懷裡突然一空,宗政禹有些不愉地蹙眉,不過看著姜雲笙著急的樣子,他還是關切地問了句:“要找甚麼?”
姜雲笙沒理他,略顯急切地看向知琴:“知琴,東西呢?”
知琴趕緊將手上的藥碗放下,然後小跑出去,很快她又雙手捧著尚帶著溼氣的聖旨回來了:“夫人,在這兒。”
宗政禹看著知琴手裡的東西,神色一僵,不過片刻又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是?”
“衍郎。”姜雲笙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她一把將聖旨推進宗政禹懷裡,“衍郎,你是宗室,你能不能求陛下收回旨意?”
宗政禹眉頭一皺,正要小聲呵斥她,聖旨豈有收回的道理?
還未張口,就聽見姜雲笙崩潰的聲音:“我不要入宮,我不要入宮,我要和你在一起。”
宗政禹緊蹙的眉頭頓時散開,他略有幾分遲疑地看向姜雲笙,本來打算坦白的事情因為她抗拒的態度就這麼被堵在喉嚨裡,再難出口。
“衍郎,你去求求陛下好不好?”姜雲笙都變得語無倫次了,“陛下富有四海,甚麼樣的女人沒有,我只是一個寡婦,我不要入宮,你去求求陛下好不好?”
“好。”打好的腹稿在姜雲笙梨花帶雨的祈求下莫名變成了一個“好”字。
宗政禹被自己的聲音驚住,他在說甚麼?如此豈不是越騙越多,實非君子所為。
不過,還未等他想明白,姜雲笙又生出了另一重擔憂:“若是陛下不允……”
她眼眶還紅著,眼底卻是讓宗政禹為之一震的決絕:“衍郎,你也莫要強求。”
這卻是為何?宗政禹不解,便也問出口了:“你既不想入宮,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護你周全。”
“可我想你好好活著。”姜雲笙感動到無以復加,她伸手撫上宗政禹臉龐,“衍郎,屆時若真的天命難違,你帶我走好不好?”
私奔?
宗政禹心中震撼無人訴說,他垂眸看著姜雲笙眼底的堅決,深知她並非一時衝動,出口的話都帶上幾分澀滯:“你可知,我們逃離長安後,就要過一輩子顛沛流離的生活了?”
“我不在乎。”姜雲笙大喊一聲,“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宗政禹一時間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她一心想逃離他,又要和他私奔。
他瞧著目前的情況,看來是非得把身份挑明不可,正要開口,卻再次被姜雲笙打斷:“阿孃當年怕我不善經營,故而把大部分鋪面莊子都換成了金銀珠寶,我們走的時候隨意帶上些,足夠我們下半輩子的生活了。”
“還有成伯。”姜雲笙連路上會遇到危險都考慮進去了,“成伯武藝高強,若有追兵,他能保護我們。”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注1)
宗政禹坦白的勇氣就這麼一點點被姜雲笙的計劃磨滅。
他看著姜雲笙越說越起勁的模樣,覺得不能再讓她說下去了,於是伸手將藥碗端起來:“你先把藥喝了好不好?”
姜雲笙身形一僵,她看著宗政禹手裡的瓷碗,滿臉抗拒。
表情太過明顯,如何逃得過宗政禹的眼睛去?他無奈輕嘆一聲:“聽話,你還在發熱,把藥吃了才能好。”
說著,他頓了下,又補充道:“若我未能成功求陛下收回旨意,你又病得更嚴重了,我們怎麼逃得出去?”
姜雲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看著宗政禹眼底的關懷,她只能捏著鼻子將碗裡又臭又苦,又酸又澀的藥汁子一飲而盡。
噦~苦藥的後勁太大,姜雲笙實在被噁心得夠嗆。
宗政禹沒伺候過人,見她反胃得厲害,手忙腳亂地又是給她拍背,又是端茶給她漱口,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那一股噁心的感覺壓下去。
“躺好。”下了整整一上午的雨,這會兒越發冷,姜雲笙打了個寒噤,宗政禹一見,趕緊把人按回床上,把被子給她蓋好。
“下回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胡來。”宗政禹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頰,到底還是狠心斥責了一番,“成伯說你自小身子就弱,你這般胡鬧,我若鐵石心腸,未來看你,那你豈不是白遭罪了?”
姜雲笙受驚似的不斷顫動眼睫,手指捏住宗政禹的寬袖:“衍郎,我知道錯了。”
宗政禹垂眸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道,罷了,也是他不好,未能早早言明身份,讓她無端受了一場罪。
如此一想,心中愧疚更甚:“是我不好,以後我離開,給你留個信。”免得你白跑一趟。
“嗯。”姜雲笙勉強地笑笑。
宗政禹以為她不信:“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衍郎,我信你。”姜雲笙見他半天沒說到自己想聽的話,心中暗暗著急,“衍郎,你甚麼時候去面聖?”
宗政禹怔愣片刻:“你想趕我走嗎?”
“明日就是七月初七。”姜雲笙說著額,眼淚又順著臉側往下滾,“聖旨上說,讓我七月初七就進宮,我們沒有時間了。”
“好端端的,陛下為何要讓我進宮?”一說起傷心事來,姜雲笙就有不可抑制之勢,“你說,會不會是她?”
“誰?”宗政禹一時沒反應過來。
“姜知儀。她自小就不喜歡我,是不是她想讓我進宮?”
宗政禹聽她直呼皇后閨名,微微蹙起眉頭,但也並未對此說甚麼,只問:“你為何覺得是皇后想讓你入宮?”
作者有話說:注1:《左轉》
笙笙:你去求陛下收回聖旨
宗政禹:放……
笙笙: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宗政禹:放……心
宗政禹: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壞訊息是,老婆要跟人私奔,好訊息是,私奔的物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