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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趕著去反倒不值錢了 他知道,自己的……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21章 上趕著去反倒不值錢了 他知道,自己的……

寬敞平坦的官道上, 一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駕青蓬馬車慢悠悠地往前東南方向走著。

等到日上三竿時,馬車裡才傳出一道還帶著睡意的感慨聲:“我好多年沒去過揚州了,上次去還是和阿孃一塊兒呢。”

知琴笑吟吟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姜雲笙:“早就聽說揚州富麗繁華, 現在沾夫人的光, 奴婢也有機會好好瞧瞧了。”

姜雲笙接過茶杯, 一飲而盡, 笑嘻嘻地抱著知琴的胳膊:“給你沾, 給你沾。”

知琴一邊笑,一邊又忍不住擔心:“夫人, 咱們要不還是找人送一封信回去吧?”

姜雲笙昨日練完箭之後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這些日子和宗政禹相處的點點滴滴, 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她似乎有點太殷勤了。

無論是雲隱寺的邂逅還是花萼樓的偶遇, 她都有些操之過急了。

正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或許正是因為她太心急了, 就給宗政禹一種她很好得到的錯覺。

所以昨日, 一遇上其他的事情,他便下意識地將她放在後面,選擇離開。

男人絕對不會珍惜太容易得到的女人。

姜雲笙是個十足的好學生, 仔細回憶了下她阿孃傳授的技巧後,她決定冷一冷宗政禹。

“送甚麼信?我既未許諾要在家中等他,也不曾與他成婚,我去哪裡自然也沒有同他彙報的道理。”

“可是……”知琴心中不安, “可, 那位會不會生氣?”

畢竟是皇帝,哪裡被女人如此戲耍過?

“氣唄!”姜雲笙眉頭一挑,滿不在意。

“我身份本就與其他女子不同, 此次他因大皇子棄我而去,我無動於衷,下次他便能因為旁的女人再次將我丟下,阿孃說了,男人日後能對你付出多少,就要看在得到你之前他投入了多少,我若因怕他生氣而上趕著給他送信,反倒顯得我不值錢了。”

姜雲笙說到一半還從包袱裡掏出個鏡子,陶醉地看著鏡中人精緻得不似凡人的面孔,明媚一笑。

“更何況,他此刻正是對我興趣最濃的時候,陡然分開,除了生氣,他定然還會思緒萬千,惆悵無比,如此,他也正好趁機好好想想對我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心暗許。”

“但凡他對我有三分真心,憑我的聰慧怎麼也能把這三分真心變成五分,若他當真只是看上我的皮囊,那我就要好好想想,該如何利用好阿孃給我的這一副花容月貌了。”

接近六月,天氣逐漸熱起來,中午時分,很有些盛夏的味道。

姜雲笙離開第二天。

宗政禹坐在紫宸殿內批閱奏疏,陳義按照慣例小心候在一旁,和從前沒有不同。

姜雲笙離開第三天。

剛下早朝的宗政禹坐著御輦從宣政殿回紫宸殿,剛過了紫宸門便突然出聲:“今日沒甚麼事,去清暉閣坐會兒吧。”

“是。”

清暉閣位於太液池南邊,就在蓬萊殿後面,從紫宸殿過去,無論從哪邊走,都要經過蓬萊殿。

陳義剛得了教訓,可不敢再擅自做主,主子既說去清暉閣,他就直接選了一跳最近的,也是看見蓬萊殿最少的路。

已入初夏,太液池風景如畫。

岸邊翠柳亂舞,帶來湖面上的陣陣蓮香,偶有嘩啦的水聲傳來,宗政禹側頭一看,原是一條肥碩的鯉魚躍出水面啃食低垂的花瓣。

“陛下,這會兒風光正好,可要泛舟去湖心太液亭坐會兒?”陳義見宗政禹興致缺缺,可謂是絞盡腦汁想法子哄他高興。

宗政禹擰眉瞥他一眼:“泛舟?朕怎會做如此有失體統之事?”

陳義脖子一縮:“是奴婢失言了。”

宗政禹收回眼神,繼續看向鶯飛蝶舞的湖面,神色幽幽不知在想甚麼。

陳義再不敢輕易出聲,只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口,做一尊有溫度的雕塑。

好半晌,突然聽得遠方傳來一陣喧鬧,陳義心中驚地大罵:是哪個小王八蛋想害我?

他正要差人去檢視,就見湖對面搖搖晃晃地飛起兩隻風箏。

陳義看著面色不愉的宗政禹,緊張地吞嚥兩下:“陛下,想必是哪位娘娘在對面遊玩。”

“皇宮大內,如此喧譁吵鬧,像甚麼樣子?”宗政禹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兩隻蝴蝶風箏,“去,告訴她們,日後宮內不許放風箏。”

陳義幾乎是小跑著去找了羽林衛:“還不趕緊去把人趕走?”

羽林衛領命匆匆而去,宗政禹也沒了再呆的心思:“走吧。”

內侍抬著御輦原路返回,途徑蓬萊殿西南角的時候,宗政禹漫不經心地問了句:“蓬萊殿收拾好了嗎?”

陳義一心走路,聽見宗政禹的詢問聲時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故而並未第一時間回話。

宗政禹蹙眉回首:“嗯?”

“陛下恕罪。”陳義驚慌求饒,緊接著便不敢有半分停頓地回答,“收拾好了,一應起居用具都已備全,就連貴妃新衣都已制好。”

“嗯。”宗政禹又陷入沉默。

姜雲笙離開第五天。

宗政禹出現在姜府,坐在姜雲笙上次插花的石凳上。

滿院的花盡數綻放,宗政禹卻覺得太過安靜。

臥房中的香氣尚未散盡,宗政禹走到木榻邊坐著,一旁的矮凳上還放著翻開的話本子。

陳義守在門口,也沒等多久,宗政禹就拿著一本書出來了:“宮裡太過拘束了些,朕想在宮外住一段時日。”

“奴婢這就去安排。”陳義無敢不應。

於是,沒有朝會的日子,宗政禹就住在陳義的宅子裡,處理政務的間隙,偶然抬頭時就被院牆下的風景吸引了心神。

牆角的石榴花開得熱烈,油綠茂密的葉子也不能遮掩其半分。

火紅的花朵明豔灼灼,像極了那日姜雲笙身上的抹胸石榴長裙。

他怔愣一瞬後,忽然笑了,可笑著笑著,神色裡竟生出來些落寞來。

伺候筆墨的陳義不敢胡亂出聲,只埋頭一個勁兒地磨墨,刷刷刷,刷刷刷,恨不得把硯臺磨個洞出來。

好在,宗政禹也沒有要同他說話的意思,只瞥了眼他幾乎掄出殘影的手,便埋頭繼續處理手裡未完的事。

而陳義則悄無聲息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又逃過一劫。

姜雲笙離開第二十日。

日頭西落,一輪紅日懸掛在遠處山尖,金色的光影被拉得老長,投映在宗政禹面前的桌案上。

桌案上是永遠批閱不完的奏疏,宗政禹餘光瞥見投映在手背上的金色夕陽,提筆的手忽然頓住。

明明才初夏,他心中卻無端生出了些秋日才有的寂寥。

抬眼,石榴花開得依舊熱烈,可耳邊似乎太過安靜:“陳義,夫人還沒有回來嗎?”

這麼些時日第一次聽宗政禹提起姜雲笙,陳義還有些恍惚,他沏茶的動作停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還沒有呢,揚州繁華,姜夫人年紀又輕,難免貪玩。”

宗政禹收回眼神,看著桌角粗陶大肚瓶裡的枯枝默不作聲。

第二十一日。

……

第三十日。

日升月落,窗欞上的光影來了又走,桌上的茶涼了又熱。

那日之後,宗政禹再沒提及姜雲笙,只是依舊會在沒有朝會的日子住在陳府。

陳義自然不敢主動開口,只是侍奉的動作較之往日,又添了幾分小心翼翼。

“夫人回來了嗎?”

宗政禹突然的發問讓陳義整理桌案的動作一頓,他勉強笑答:“還不曾回來。”

宗政禹輕輕哦了一聲,然後便低頭翻看桌上已經卷了角的書。

室內歸於平靜,方才的對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半,可陳義看得明白,有些事情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果然,又過了幾日,宗政禹奏摺批閱到一半,卻突然撂了筆。

紫毫筆上的硃紅墨跡綻開,毫無章法地撒落在案上,宗政禹呼吸急促了幾分,他知道,自己的心亂了。

陳義方才見桌上的茶冷了,出去沏了一壺新的過來。

回來時,卻見原本坐在書房的人卻負手站在和姜府一牆之隔的院牆下。

石榴樹上大部分的花都變成了一個個青中帶紅的小果子,又酸又澀又苦。

依稀剩的幾朵花依舊明豔,而隔壁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宗政禹的視線從樹梢收回,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兩道陰翳:“陳義,三十二日了。”姜雲笙走了三十二日了。

語氣中的寂寥讓提著茶壺的陳義心中一驚。

或許,他日後對於姜雲笙的態度要更恭謹才是:“陛下,奴婢安排的人已經找到姜夫人了,陛下可要奴婢想法子催一催她?”

“她既想要在外面瀟灑,朕何必做這個壞人?”宗政禹臉色突然冷下去,但話說到一半又頓住,“朕聽說江南一帶似乎發生過匪患?”

“是發生過匪患。”不過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陳義懂了,他立即憂心地蹙起眉頭,“人心險惡,姜夫人隻身在外實在不安全,還是早些回長安的好。”

宗政禹略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也好。”

陳義微笑著退下,心中不斷腹誹,姜夫人身邊的成伯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是吃白飯的,不安全的恐怕是哪些對姜夫人有非分之想的人才是。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只轉身去吩咐低下的人給揚州那邊傳信。

駐守在陳府的禁軍見陳義神情凝重,以為是出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拿過密信後即刻飛馬往聯絡點去。

天氣漸熱,再加上陳義方才來去匆匆,只片刻功夫,額頭便見了汗意。

等他回到院中,剛掏出帕子準備擦汗時,就發現宗政禹已經坐回書案後了,奏疏被推至一側,正中間擺著一幅裝裱起來的美人春睡圖。

宗政禹眼眸低垂,看著圖上的美人,神情冷淡,卻又伸手撫摸上美人額間的花鈿。

陳義見他如此,連汗都往了擦,屏聲靜氣地立在門口,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晚間時分。

作者有話說:宗政禹:老婆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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