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降狗屎 好日子皇后過得,她姜雲笙就……
“哈哈哈哈哈……”
宗政禹一離開,姜雲笙再憋不住壓抑已久的笑意,站在院子裡捧著肚子笑彎了腰。
知琴緊隨其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一邊尋找可以扶手的地方支撐站不直的身子,一邊斷斷續續道“:”“夫人,謝二夫人和林三夫人兩人也太倒黴了吧,哈哈哈哈……”
姜雲笙笑了好一會兒,腮幫子都有些發酸了才勉強止住笑意。
她一屁股坐在廊下的臺階上:“我本來是計劃讓她倆說我壞話,被他聽見,以此讓他覺得我孤苦無依,沒想到宋明珠這麼配合,居然找上門來罵我。”
知琴張嘴活動下痠疼的腮幫子,擦掉眼淚後坐到她身邊去,“夫人,您沒看到,林三夫人摔得滿臉都是泥,一張臉上半邊白半邊黑,跟唱戲的似的。”
“回頭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她們,今天這一出,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姜雲笙萬萬沒想到餘晚晴和宋明珠還能給她額外的驚喜,竟然直接讓他同她挑明心意了。
知琴狠狠點頭,簡直不能再贊同了。
姜雲笙揉揉臉:“我剛才實在要憋不住笑,無奈之下只能跑開,沒準兒餘晚晴她們還覺得我是被她們罵走的,指不定在那兒怎麼懷疑人生呢。”
要不說最瞭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對手呢。
姜雲笙同餘晚晴和宋明珠最不對付,從三歲時就是見著了就互扯頭花的關係,彼此相殺這麼多年,對於雙方的性情可謂是瞭如指掌。
“打小她們就是夫人的手下敗將,這會兒突然贏了一回,以她倆的腦子指不定得反應多久呢!”
知琴六歲時就來到姜雲笙身邊,主要任務就是陪她玩,姜雲笙的大半戰績都有知琴一份功勞。
“腦子不好使的人是這樣的。”姜雲笙輕輕哼了一聲,“誰讓她老是說我壞話。”
“就是。”知琴和姜雲笙是一個鼻孔出氣,“夫人,要不咱們晚上讓成伯扮鬼去嚇嚇她們?免得她們太得意了。”
姜雲笙有些心動,但又想到甚麼,最終搖頭:“算啦算啦,看著她們今日幫了我大忙的份上,暫且放她們一馬,不過,下次再讓我抓著她們說我壞話,到時候我一定把她的牙打掉。”
“那好吧。”知琴還有些遺憾,不過片刻後她又高興起來,“夫人,如今您與……皇上挑明心意了,咱們甚麼時候能入宮呀,我都等不及想看看皇后精彩的表情了。”
“我比你還期待。”姜雲笙冷笑一聲,“當初賜婚聖旨剛下來的時候,她可是狠狠哭了一頓,滿府裡誰不知道她不想嫁?只是沒想到那位深藏不漏,最後竟是他榮登高位,倒是叫她得意夠了。”
韓寄死的第二天,皇后這個堂姐就敲鑼打鼓地送了好些陳舊的布料、老氣的首飾上門。
一來顯擺她的皇后地位,二來則是嘲諷姜雲笙守寡,不能著鮮豔華麗的服飾。
姜雲笙向來小氣記仇,這般羞辱怎麼可能會毫無芥蒂?
那一堆賞賜於她而言無異於一坨天降的狗屎。
而且更讓姜雲笙心梗的是,她必須笑著把這坨熱乎的狗屎捧在手裡,然後還得感恩戴德地進宮謝恩賞了她狗屎的人。
形勢比人強,姜雲笙幾乎把牙都磨碎了才將心底的不甘壓下去,可是皇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說實話,初初接到中宮旨意時,姜雲笙委實驚訝了好一會兒,皇后宣她進宮?難道是打算毒死她,以此來報復小時候結下的仇?
姜雲笙被宮人領著,滿頭霧水地踏進含涼殿,請安過後便假笑著坐在一側,聽皇后與婢女商討哪個鳳釵配哪套鳳袍才相得益彰,一直到午膳時分,才得以喘一口氣。
姜雲笙看著桌上誇張的菜式,只以為皇后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如今的無上尊榮,不曾想這時皇帝竟然來了。
而方才一直視姜雲笙為空氣的皇后立馬換了一副真誠無比的嘴臉,先是拉著她入座,然後又對她好一陣噓寒問暖。
姜雲笙聽著她關切無比的問話,總算是明白了皇后的打算——原來是打算踩著她在皇帝面前表現慈悲善良。
含涼殿中有客人,宗政禹進來之前就知道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看著右側一身素衣的女子,輕聲詢問:“這位,想必就是姜二小姐?”
“臣婦參見陛下。”
宗政禹看著她,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倒是和傳言一樣。”
姜雲笙眼睫輕顫,傳言?是她囂張跋扈,愛財如命的傳言嗎!
姜雲笙現在回想起當時皇后滿臉假惺惺的心疼都覺得好笑。
她言語之間盡說著姜雲笙日後怎麼艱難,還說會給她留意合適的鰥夫,不會不管她,這給姜雲笙氣得愣是好幾天沒睡好。
現在,是時候拿回屬於她的一切了,順帶再把那一坨還沒涼透的狗屎扔回皇后臉上。
好日子皇后過得,她姜雲笙難道就過不得了?
“夫人,如今咱們有了皇上做靠山,南安侯夫人若是繼續打您家產的主意,咱們就可以狠狠還擊了。”不過,知琴說著,又生出了另一重擔憂,“夫人,皇后要是知道了,她會不會從中作梗,給咱們使絆子啊?”
“很明顯,肯定會。”姜雲笙聳間攤手,“姜知儀被她娘教壞了腦子,從小就立志做一賢良淑德的人,還時常把自己視為當代班昭,要是知道皇上和我的事,指不定怎麼教訓皇上呢。”
知琴一想也是:“從前她在家裡就時常在夫人面前說教,說不該對小姐您如此縱容,還說女兒家要謙虛忍讓,待人恭敬,您和別人打架,她還讓夫人好好教訓您,也就是夫人看她年紀小,不同她計較,不然非得把她的牙打掉不可。”
“所以阿孃才不讓我跟她玩,免得腦子被帶壞了。”
姜雲笙一提起皇后就滿是不屑:“你說她圖甚麼,每次我們玩的時候,她一邊站在旁邊羨慕,一邊上來說教,完了還同阿孃告狀我不知禮,她怎麼就不想想,那是我的阿孃,難道會因為相信她的鬼話就不疼我了嗎?”
“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唄。”知琴也不屑地撇撇嘴。
“大夫人腦子就不對勁,她為了和咱們夫人別苗頭,但凡是夫人讓您學的,她一點都不許皇后沾,說甚麼女子無德便是才,最後就連管理家務的本事都不許皇后學,她到底怎麼想的?”
“誰知道呢,阿孃說,咱們不能以正常人的腦子去揣測顱內有疾之人的想法。”姜雲笙擺擺手,然後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滿院的花團錦簇。
“不過,說起葡萄,我倒是有點饞了,怎麼才四月啊,我好想夏天快點來啊!”
知琴嗤她:“夫人您這就是葉公好龍,每年都盼著夏天,到了夏天又抱怨天氣太熱。”
“可是夏天有葡萄和西瓜吃呀。”姜雲笙才不怕她說呢,“還有乳酪冰碗,還能去池子裡浮水,多好玩兒呀。”
“好啦好啦。”知琴內心把姜雲笙當作自己的親妹妹看,她虛摟著姜雲笙輕聲哄,“葡萄才開花沒多久,就別想了,不過早上送來的櫻桃奴婢叫人放在冰室裡了,您要不要吃。”
“對啊,我都把櫻桃忘了。”姜雲笙喜出望外,一下子變得又有精神了,“讓人多洗些來,咱們一塊吃,一會兒咱倆比賽吐核,看誰吐得最遠。”
“好呀。”
承香殿。
風吹珠簾微動,殿內一座鎏金臥龜蓮花紋五足朵帶銀香爐徐徐往外飄著煙。
一身著藍色宮裝,長相英氣的女子斜倚在榻上,看著面前的婢女逗弄同樣坐在榻上的幼童。
從殿外進來婢女,步伐不慢,卻未顯匆忙:“娘娘。”
英氣女子瞥她一眼,聲音慵懶:“打聽清楚了嗎?”
婢女搖頭:“娘娘,紫宸殿那邊剛杖斃了一個內侍,周遭的人正是謹慎的時候,看著奴婢就匆匆避開,就連問候的話都不敢搭腔。”
“看來事情不小啊。”英氣女子勾唇輕笑,“那含涼殿那邊呢?也沒訊息?”
回話的婢女繼續搖頭:“奴婢也試過了,就連灑掃的宮女都旁敲側擊過,都說皇后只是鳳體抱恙,不過,奴婢悄悄去太醫院看過脈案,皇后娘娘驚懼憂思之症,請太醫的時辰也是紫宸殿杖斃內侍之後不久。”
“驚懼憂思?難道陛下下令杖斃內侍是在警告皇后,她又做了甚麼事?”英氣女子挑眉,“碧桃,你看,都不必本宮出手,皇后自己就亂了陣腳。”
“可是娘娘,陛下吩咐人安照貴妃品級佈置了蓬萊殿,咱們卻連要住進去的人是誰都不知道。”碧桃愁眉緊鎖。
“怕甚麼?”英氣女子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她看著面前乖乖坐在桌前畫蟲子的幼童,眼底含笑,“有景兒在,著急的該是別人才對。”
“也是,咱們大皇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新人入宮,該著急的是旁人。”
碧桃拿了一旁的美人錘替英氣女子捶腿:“說起來,最急的應當就是含涼殿的那位,這還沒進宮呢,就惹得陛下龍顏震怒,日後這宮裡怕是要熱鬧了。”
“是啊。”女子捂唇打了個哈欠,“她嫁給陛下多年,連孕信都沒傳出來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生。”
“陛下一慣不愛入後宮,皇后又是那麼個性子,依奴婢之見,中宮想要嫡子,只怕是難了。”索性殿內都是信得過的人,碧桃說話也就沒甚麼顧忌。
女子輕哼一聲:“就她那個性子,哪怕是生出孩子來,也不知孩子會被教成甚麼樣子,別到了會說話的時候,一口一個規矩,一口一個體統,這樣的孩子就算再聰慧,陛下也未必喜歡。”
碧桃仔細想想,深覺此話有理:“那到時候含涼殿可就熱鬧了。”
英氣女子一想,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其實,本宮還挺希望她有個孩子的,皇后素來看重她中宮的地位,若是日後有了孩子,她定然對孩子寄予厚望,等到夢想破滅的那一日,可有的是好戲看。”
碧桃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想笑:“也不知新進宮的這位心性如何,能不能承受得起皇后的教誨。”
英氣女子冷下臉,輕哼一聲:“皇后如今把宮裡所有人都得罪了遍,咱們也就罷了,反正皇上也沒把咱們放在心上,如今驟然出現一個皇上的心尖尖,也不知道皇后還敢不敢讓人抄寫《女誡》。”
“其實奴婢私心裡可盼著日後那位能厲害些,也好替娘娘出個氣。”
英氣女子滿並不在意:“厲害也好,溫柔也罷,只要不威脅到我景兒的地位,任憑她們怎麼鬥都與咱們無關。”
“娘娘說的是。”碧桃輕笑著應和,“有大殿下在,娘娘日後要甚麼沒有,何苦去摻和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