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姜雲笙罵哭了 萬一露餡兒了怎麼搞
折騰了近半個月,兩人總算是把話都說開了,陳義遠遠看著舉止親密的兩人,激動得熱淚都有些盈眶。
陳義一臉姨母笑,看著郎才女貌的兩人,心裡連以後的小主子長甚麼樣都有了個雛形,他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時,宋明珠洗完了臉。
只見遠遠一個黑壯女子,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抓著他身後的一個侍衛厲聲質問:“你長沒長眼睛,啊?”
侍衛一臉茫然,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這位夫人,平白無故為何罵人啊?”
“我罵你還是輕的。”宋明珠一想到自己方才的狼狽樣子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胖乎乎的手指對著侍衛指指點點,“你是哪家的護衛,如此不懂規矩,我總要同你主家反應反應,看你不挨一頓板子。”
侍衛皺眉,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時,陳義就笑眯眯地走上來問:“怎麼了?”
宋明珠一看,還是個熟人:“好呀,原來你們是一夥兒的,我說呢,方才那麼寬的路怎麼就撞著人了,現在看來,你們就是故意的。”
陳義一看到宋明珠立馬就認出她是方才在路上說姜雲笙壞話的人,他立即垮下臉,皮笑肉不笑:“這位夫人,有道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在下覺得,你與其在此責怪旁人,不若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了甚麼虧心事,遭了報應。”
虧心事?那她做的虧心事可多了去了!
宋明珠壓根不吃這套:“你們是哪家府上的?”
“是在下府上的。”姜雲笙早就注意到這邊的情形了,輕輕扯了下宗政禹的袖子將人帶了過來,誰知剛走近就聽見宋明珠咄咄逼人的質問。
“你又是誰?有種的報上名來。”宋明珠轉身一看,見背後突然出現個讓她仰著頭看的高個男人,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她最討厭長得比她高的人了,男的也不行,長得再英俊也不行。
宗政禹聽聲音覺得有些耳熟,但他現在滿腹心思都放在拉著自己的那隻手上,柔嫩的手感讓他根本沒功夫分出心神。
宋明珠見這人態度囂張不說,還無視她,頓時便氣得牙癢癢,正要說甚麼就看到他身側的熟悉面孔。
宗政禹輕輕揉捏著掌中的柔荑,還沒盡興呢,那手就突然抽走了,宗政禹猛地回頭,就看到姜雲笙伸手捂耳朵,下一刻,他就被尖叫聲刺得眉頭緊皺。
“姜雲笙!怎麼是你?”宋明珠滿臉難以置信。
姜雲笙看了看宗政禹,然後走到他跟前,把人護在身後:“宋明珠,你怎麼又在這兒欺負人?”
別管誰對誰錯,先打對方一耙再說。
宋明珠氣得鼻子都歪了。
她看看姜雲笙,又看看宗政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的關係非同尋常,她立即冷笑了一聲:“我說呢,好端端的,你不在家守你的寡,到處亂竄甚麼,原來是出來會情郎了。”
姜雲笙簡直都想給宋明珠送一箱子撲面的粉以示感謝了,她一開口,立即就坐實了宗政禹心中關於姜雲笙被人欺負的懷疑。
她故作心虛,氣勢不足地頂了宋明珠一句:“你瞎說甚麼,往日裡欺負我就算了,如今連素不相識的人也要欺負?”
“你眼睛瞎了,誰欺負他們了?”宋明珠和姜雲笙吵架習慣了,一開口便十分不客氣,“明明是他們先撞了我,連道歉的話都沒有,要你在這兒充甚麼好人。”
餘晚晴也走上前來:“姜雲笙,你少在這兒顛倒黑白,為了你的情郎,連事情真相都不會分辨了?”
宗政禹看著護在自己身前的姜雲笙,心下總覺得怪怪的,但聽見餘晚晴口中的“情郎”,立刻便顧不得那一股怪異的感覺來自何處了。
“餘晚晴,你怎麼也跟著宋明珠胡鬧?”姜雲笙心裡有個小人不斷在鼓掌歡呼,她強壓下狂笑的衝動,皺眉不贊同地看向餘晚晴,“往日裡你就跟著宋明珠胡攪蠻纏,如今看來是越發是非不分了。”
“姜雲笙,你少在這兒裝相。”餘晚晴一對上姜雲笙就氣度禮數全無,她兩眼冒著火光,差點 沒給姜雲笙活活燒死,“你以為你是甚麼好人?我還不知道你,打小就會扮柔弱,博同情,想必你的這位情郎也是被你假惺惺的外表給騙到手的吧?”
說著,餘晚晴就把注意力轉向宗政禹。
先是用掃視貨物的眼神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通,見宗政禹長得英武不凡,心底有些大大的不舒服,然後語氣酸酸地開口:“你是誰家郎君,做人如此膚淺,竟連看人不能光看外表的道理都不知道?”
姜雲笙心底的小人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但她面上還是做出一副十分著急的樣子呵斥了一聲:“餘晚晴,你少在這兒胡說。”
餘晚晴一看她這樣著急,對於自己的猜測越發肯定了,她迫不及待地開口:“你知道姜雲笙是甚麼人嗎?就敢同她來往,也不怕她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這個詞還是她方才和姜雲笙學的,現學現用。
“餘……”姜雲笙急得眼眶都紅了。
宗政禹見她不敵,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走到她身旁,嘴角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宋明珠上前一步,和餘晚晴站在一塊,當著姜雲笙的面就開始細數她的惡行:“公子恐怕是不知道吧,這個姜雲笙自小就會裝,實際上她狡猾無比,愛財如命,心腸歹毒,時常對旁人大打出手,將周遭四鄰都欺負了個遍。”
餘晚晴趕緊補充:“她還經常口出狂言,整個人粗俗不堪,沒半點世家貴族的作風。”
知琴也快憋得閉過氣去,她衝上前將兩人往後一扯,厲聲呵斥:“謝夫人,林夫人,你們往日就欺負我家夫人,就連今日出來踏春都不放過她,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餘晚晴不知道這主僕兩又在抽甚麼瘋,不過因為從前積累的宿仇,她也並不打算輕易放過打擊姜雲笙的機會:“誰欺負她了,明明是她先偷聽我們講話。”
“你們在背後偷偷說我們夫人的壞話,被抓到了還倒打一耙,現在又在公子面前汙衊我們夫人,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我們夫人。”知琴一臉急切,好像生怕宗政禹誤會了姜雲笙。
餘晚晴一看她如此緊張,越發篤定這個男人就是姜雲笙的情郎,她急匆匆反駁:“我嫉妒她甚麼?嫉妒她阿孃沒了,還是嫉妒她丈夫死了?”
她們自小吵架就這樣,互戳痛處,只是從前姜雲笙驕傲得不行,餘晚晴她們總不是對手,今日嘛……
姜雲笙的確抽瘋了,她今日非但沒有回嘴,還突然捂著嘴,低著頭,跑開了……
跑開了……
宗政禹趕緊追了上去,陳義等人緊隨其後。
餘晚晴和宋明珠看著姜雲笙跑開的背影怔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餘晚晴才難以置信地看向宋明珠:“我們把姜雲笙罵哭了?”
姜雲笙剛才離開的時候,肩膀都是顫抖,不是哭還能是笑?
宋明珠遲疑地開口,語氣中同樣充滿了不確定:“應該是吧?”
姜雲笙的確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聽到背後的呼喊聲,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夫人!”宗政禹方才見她跑看便知不妙,此刻看到她臉上的淚,心道一聲,果然,“夫人……”
“你不用安慰我,她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姜雲笙的笑比哭還讓宗政禹難受。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臉上的淚,語氣鄭重:“夫人,我無法讓光陰重現,但是日後,我不會再讓旁人說你半分不好。”
姜雲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終於找到可以依靠的人,她大為感動,晶瑩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大人……”
宗政禹將人圈進懷裡,等她不哭了才小心詢問:“方才那兩人是誰,我替你出氣好不好?”
姜雲笙卻笑得十分大度,從他懷裡站直,搖搖頭:“大人,不過是女兒家的口角之爭,哪裡需要勞動大人出手。”
萬一露餡兒了怎麼搞!
宗政禹眼神複雜,後宮的女人最會哭著求他做主,而面前之人卻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甚麼委屈都自己忍受,這如何能讓他不心疼。
兩人的目的都順利達成,也不在外面停留太久,你儂我儂地坐上馬車回了城。
宗政禹今日的奏摺還沒有批,北邊開春下了場大雪,凍死不少牛羊,這幾日突厥人有些蠢蠢欲動,事態緊急。
何況,作為一個明君,絕不能因為女子而耽誤朝政,他得回去了。
姜雲笙站在院子裡戀戀不捨地同他道別:“大人,公務要緊,快回去吧。”
宗政禹將她腰摟住,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我得空便來看你,你要好好吃飯,有甚麼想吃想玩的,就派人去左邊的宅子說一聲,那處宅子我已經買下來了,裡面留了人,有甚麼事都可以吩咐他去辦。”
“好,我記下了。”姜雲笙雙手撐在他胸膛,一邊悄悄感受布料下蘊藏的力量,一邊故作羞澀地點頭,“大人也要保重身子,公務再繁忙,也要記得休息。”
從韓府離開之後,宗政禹便徑直回宮,路上他想到甚麼,看向陳義:“把你那套院子的地契落在夫人名下,日後讓她搬過去住,多少銀子朕補給你。”
“陛下?”陳義倒不是捨不得,而是不解。
宗政禹語氣有些不爽:“她都跟朕在一起了,一直住著別人的宅子算怎麼回事。”
陳義慶幸當初查的時候多留了個心眼,多問了幾句:“陛下,奴婢今日問了知琴姑娘才知道,韓府本就是姜夫人的宅子,是姜二夫人置辦的。”
姜二夫人,便是姜雲笙的生母了。
“之前夫人同朕說,她名下頗多資產,難道是真的?”宗政禹此前還以為是她的醉話呢。
陳義不慌不忙道:“姜二夫人頗擅經營,多年累積下來的鋪面莊子不少,姜夫人出嫁時這些東西全部充作嫁妝被帶走了。”
宗政禹聽到此處眼底露出濃濃的不屑:“如此說來韓寄在長安吃住用的都是夫人的銀子?”
陳義一滯,他一時沒明白宗政禹的意思,不敢輕易開口。
好在,宗政禹並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只輕輕嗤了一句:“果真是沒有福氣的短命鬼!”
陳義腦袋上開出一朵十字小花,狀元郎英年早逝已經足夠讓人唏噓了,就沒必要落井下石了吧。
“回頭讓人把門口的牌匾改成姜府。”宗政禹罵完人又補充了一句,宅子和韓寄沒半點關係,怎麼還掛著“韓府”的牌匾,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