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
馬車上，孔明霽還是氣不過，扭頭憤憤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等我逮到機會一定要狠狠教訓他。”
一國使臣象徵的是一個國家之間的態度，豈能容她隨意胡鬧。
孔明彥聽的暗暗心驚，忍不住打斷她罵人的話訓斥：“你閉嘴！”
“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這分明不是我的錯，我甚麼都沒有幹！我長得漂亮也有錯？明明是那個夏國使臣他噁心人，你當時怎麼不去說他，說我！！”
孔明霽一聽就炸了，她衝孔明彥喊道。
孔明彥當然知道不是她的錯，只是被她聒噪的煩了，加上實在擔憂她的想法，才說她一句，這不巴巴的又跑過去認錯：“好好好，我錯了錯了。”
孔明霽這才罷休，她一路上都沒有在鬧，只是氣呼呼的生氣，扭過去不理他。
越想越煩，孔明霽到了家就跳下馬車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綠禾，你去打聽一下夏國使臣的行蹤回來報給我。切記別讓人知道。”
孔明霽就不是個善茬，她覺得受委屈了仇是要早晚報回來的。
少女一進門就怒氣衝衝的，跟個炸毛的貓一樣，綠禾深知這是又有人惹她了，不敢多問連忙去安排人去打聽。
只是不知道這次怎麼是夏國使臣，這能小姐能得罪的起嗎？兩國之間的使臣，過分了會不會惹出大麻煩來，一會兒就要逮住千目姐姐問問小姐的事情。
誰知整個晚上綠禾也沒有看見夫人身邊的千目姐姐，連今日跟著去進宮的丫鬟小廝馬伕都被叫去聽訓了。
綠禾意識到小姐這次可能真的碰上事兒了，匆匆回去看著小姐。
誰知她發洩過後反倒睡下了，室內幽靜，她穿著嫩粉色的蠶絲睡衣，蓋著百蝶蘇繡藕粉色鍛被，烏髮輕散下來襯的臉越發嬌小，因屋子太暖和面板白裡透紅。
綠禾看著看著就離開了，去外間守著她，方便她半夜醒了。
給她放下水晶門簾和梅子青紗幔。
孔府，除了孔明霽的清風閣熄燈了，各個院子裡的都燈火通明。
為這今日的事情孔夫人回來就和孔尚書商量對措，孔夫人自是不想唯一女兒遠嫁和親。可眼下若是做的太明顯了孔尚書也為難，孔夫人道：“我已修書一封給我母親和妹妹叫她們在洛陽為她尋個郎君，總不能坐以待斃。”
孔尚書安撫道：“好，我明日在去探探陛下和太后的意思，穗穗是我唯一的女兒，夫人放心我定不會讓她去夏國。”
孔夫人盯著這張與女兒相似的臉，氣不打一處來，孔尚書即便已經四十有五，可外形上依然和過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差不多大，嫁給他這些年他從未變過。
人人都誇她好福氣，可只有孔夫人才知，孔尚書已經快要到頭了，他雖然才華不錯可為人處世上不如人家會鑽研，性子也憨厚。
沒少吃虧！
“好，你明日注意著些，莫要惹惱了太后和陛下。”
“夫人說的甚麼話，我和太后是表兄妹，她今日也是向著我們說話的，你就放心吧，就算拼上老夫這條命，也絕不會讓穗穗和親。”
“表兄妹又如何，即便是親兄妹，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屆時你能抗旨嗎？”孔夫人忽然厲聲道，眼看著父母就要吵起來了，孔明彥及時趕了過來。
“父親，母親。”
“兒子有一方法”
孔明彥不放心過來看看，誰知就聽到了孔夫人和孔尚書在爭吵的聲音。
“甚麼？”孔夫人不可置信，她知道兒子一向有主意，卻沒想到這麼短時間他就想出好辦法來了。
孔尚書卻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問：“你有甚麼想法？”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將穗穗嫁出去。”孔明彥斬釘截鐵道
“這……這我們當然知道，可這麼短的時間去哪裡找人？”
“這您要是信得過兒子的好友，明日，明日我就捨出我的臉面挨個去問，雖然，雖然穗穗小了點，性格跋扈了點，有點不好管教，但是隻要兒子開口，若是口頭定個婚約，想必還是會有人答應我的。”
孔明彥原本還覺得自己能有辦法，可是說到後面他聲音也小了，顯然對於妹妹他拿捏不準。
“這……能行嗎？”孔夫人猶豫不決
“母親，只是口頭婚約，咱們和穗穗說好了只是暫時的，等風頭一過，要是不合適那就找個藉口散了。誰也不影響，那到最後不合適退婚的男女不有的是。”
“等使臣一走，太后和陛下也不會說甚麼。”
孔明彥知道母親在猶豫甚麼，逐條分析起來，說到最後孔夫人孔尚書都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你明日就備好禮，去問問，好好解釋，終究是我們家有求於人。”孔尚書點頭贊同。
“好，兒子告退”
孔明彥回到衡陽居就開始思索起心目中的人選。
第二日，孔明霽睡到天光大亮才懶懶起床。
綠禾帶著丫鬟們魚貫而入，伺候她穿衣洗漱打扮。
“小姐，夫人說讓您起床後去正院一趟，說有事。”
“母親說甚麼事了嗎？”孔明霽拿著帕子擦手不以為意，擦完又換一條帕子，直至手擦乾才不換帕子了，粗略一看光是擦手擦臉有用了四條蜀錦帕子。
“奴婢不知！”綠禾道
“那本小姐讓你打聽的事情呢？”孔明霽坐在梨花纏枝梳妝檯前，凳子上是江南有名的繡娘繡的x妝花緞蒲團，防止她嬌氣覺得凳子硬不舒服坐不住。
桌子上擺著名貴花露，由幾百朵玫瑰花淬鍊出來的一小瓶精油，一瓶價比一塊同等大小的黃金，經常有人感嘆孔明霽給頭髮上抹的那是花露簡直是黃金。
小魚昨天跟著孔明霽去皇宮，孔明霽覺得她累了，遂給她放了一天假，今天貼身的婢女只有綠禾。
“打聽清楚了，夏國使臣最近不去皇宮，說要感受風土人情，這都感受到青樓去了。”綠禾鄙夷道。
“青樓 ，青樓好啊，去的哪裡？”孔明霽頓時興奮了，她突然有一個好玩的想法，能讓夏國使臣丟臉。
“小姐！”綠禾略帶頭疼的聲音響起
“我不去，我告訴你，你找人，特別是好操控的乞兒去辦，不會暴露身份。”孔明霽想到成功了之後的樣子，就笑的眉眼彎彎。
青樓
夏國使臣赤身露體的被青樓的老鴇帶人丟了出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憑你誰，來了我花月樓也是要給錢的，給銀子，我們姑娘捨出臉面做生意伺候人，可不是讓你們這種無賴賒賬的。”
“我呸！大家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夏國使臣來花月樓不給銀子，想白嫖啊！就是皇子王孫來了花月樓也是不能賒賬的，那都是要給錢的，否則今兒你這一會明他一次，我們就甭賺錢了，都餓死算了，各位鄉親們評評理啊！”
“我不同意，他就威脅我，你們說這可咋辦啊？”
花月樓老鴇扯著嗓子，恨不得讓全皇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送官府！”人群中不知道說了這麼一句，引的人們都跟著附和。
“你、你們，欺人太甚！”夏國使臣氣的手都哆嗦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錢袋子沒了，連同身上值錢的一覺醒來都丟了。
還沒反應過來，就讓這老鴇給壓了出來，今日可謂是丟盡了他畢生的臉面。
“呦呦呦，還會說我們大雍的成語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說反了。”
頓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嘲笑，氣的夏國使臣竟是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人群中那帶頭呼喊的人旁邊，站著的正是昨日累了，放假的小魚。
她梳著雙丫髻，頭上帶著兩朵絨花，穿著孔明霽給她買的新衣服，圓圓的臉蛋，怎麼也想不出來，那一聲聲嘲笑，都是她教給那人的。
小姑娘最喜歡湊熱鬧，小魚都想好了，要是官府真來人問，她就說她看不慣那使臣，故意的。
誰讓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肖想她家小姐，她家小姐天姿國色豈是這種登徒子配的上。
見他暈了，小魚高興，自費買了福滿樓的烤鴨，回去和她小姐分享好訊息去了。
皇宮裡，霍承幹聽著暗衛報上來的訊息，頭疼的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年輕的帝王手執黑棋，卻遲遲不落子，手中反覆輕撚，好似手裡的黑子不是甚麼旗子，而是稀世珍寶。
良久陛下腦海裡迴響出孔明霽幼時作弄孔尚書的學子玩，要人家陪她騎馬駒，那人不從二人爭吵起來，正巧他也跟著孔尚書回去取書。孔尚書見狀立即呵斥她，還沒說兩句話她就嗚嗚哭起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時霍承幹就覺得她頑劣，但又很會裝無辜，他想要這種人是生活在皇宮裡早就讓人給扼殺了，孔尚書養出的女兒竟然是這樣的，又笨又傻，性格還張揚，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想到她昨日喝酒的樣子，又想到今日孔尚書明裡暗裡的試探，陛下臉色陡然一黑，黑子落盤，整局棋盤局勢瞬間反轉，他手指輕輕釦在黑子上，落子無悔，正如帝王間言出法隨。
但當帝王，在宮裡浸染久了，他就越發渴望這種隨性而為，真性情的人。
他起身吩咐：“擺駕壽康宮！”
太后宮裡
“皇兒，此詔一出便在無轉圜餘地，你可想好要孔小姐入宮？”太后坐在黃花梨座椅上，享受著兒子的孝順，與霍承幹談話。
“兒臣想好了，母后三日後下旨便可。”霍承幹盯著衣袍上的四龍圖，沉聲回答。
“孔尚書今日來見哀家了，太尉大人也一同。”太后突然道。
霍承幹明白太后這是甚麼意思，太尉大人是孔明霽姑父，此時進宮太后與他自是明白甚麼意思。
太后原也沒想讓她去和親，真要和親，先帝又不是隻有兩位公主，趙太妃的女兒柔嘉長公主也快要婚配，怎麼也輪不到她。
只是太后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帝王第一次濫用權利滿足私慾，卻是為了把孔明霽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