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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生完了 ……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225章 生完了 ……

趙絮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比小政兒麻那會要大了不少,看著異人心驚膽戰生怕,但好在一直都很平靜, 和它哥一樣, 懷的時候都聽話。

等要生的時候, 才稍微鬧騰了一下。

那一夜,咸陽宮燈火通明。

異人守在產房外, 從深夜坐到天明, 又從天明坐到黃昏, 內侍們幾次請他回偏殿歇息, 他都不動, 就那麼坐在那裡,聽著產房內隱隱傳來的聲響,面色平靜如水,攥著扶手的手指卻泛著白。

小政兒也被驚動了, 他半夜爬起來, 披著外衣就要往外跑,被內侍們攔住了好幾回, 最後實在拗不過,只好讓他去了。

他到的時候,正看見阿父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他臉色發白,手腳都控制不住的發抖,異人見到他過來很生氣,指著內侍讓他們帶太子下去。

小政兒哭鬧著不幹,最後父子倆就那麼僵持著。

也不知等了多久,產房內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那哭聲又脆又亮, 劃破了黎明的寂靜,迴盪在整座寢殿上空。

異人霍地站起身,小政兒也跟著跳起來,父子倆齊齊望向產房的門。

門開了,產婆滿臉喜色地跑出來,跪伏於地。

“恭喜王上,王后生了位小公子!”

異人只覺得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他大步走進產房,小政兒緊緊跟在後面,侍們想攔又攔不住,最後只能讓父子倆都進去。

產房內,趙絮晚躺在榻上,面色蒼白,額上還帶著汗溼的痕跡,卻衝著他笑。

她的身邊,躺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紅通通的,正閉著眼,小嘴一努一努的。

異人走到榻邊,看著那個小東西,久久沒有說話。

趙絮晚看著他,輕聲問:“怎麼,傻了?”

異人這才回過神來,在榻邊坐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小東西的臉。

軟的,熱的,活的。

小政兒擠到榻邊,踮著腳往裡看,看見了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愣了一下。

“阿母,他怎麼這麼醜?”

趙絮晚:“……”

異人:“……”

產婆在一旁連忙解釋:“太子殿下,剛生下來的小公子都是這樣的,過些日子長開了就好看了。”

小政兒將信將疑地看著那個小東西,又看看阿母,再看看阿父,最後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那好吧,我勉強認他做弟弟。”

趙絮晚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小政兒又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那個小東西,忽然道:“我是你哥哥,以後我罩著你,不過你要是敢跟我搶阿父阿母,我還是會揍你的。”

那小東西閉著眼,小嘴努了努,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小政兒看著他那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忽然又心軟了,補充道:“當然,別人欺負你,我也幫你揍回去,你小,不會打架,哥哥會。”

趙絮晚和異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咸陽宮添了位小公子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天下。

六國使節的賀信雪片般飛來,言辭恭敬,禮單厚重,趙國那邊尤其殷勤,送來的賀禮堆了半間屋子,除此之外郭開還親筆寫了一封賀信,措辭謙卑得幾乎卑微。

異人看過那封信,淡淡一笑,隨手放在一邊。

“郭開這是怕了。”他對呂不韋說,“怕寡人真讓李牧領兵攻趙。”

呂不韋點頭:“趙國如今內憂外患,廉頗雖在,卻已老邁,朝中無人可用,郭開想穩住秦國,甚麼都願意給。”

“可惜,”異人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寡人要的,他給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邯鄲的位置上,久久沒有移開。

呂不韋看著他,心裡明白,王上的心思,已經不止於邊境的安寧了。

但這話,現在還不能說。

畢竟,王后剛剛生產,小公子才剛剛落地,咸陽宮裡,正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

有些事,不急。

趙絮晚坐月子的時候,宮裡比往日熱鬧了幾分。

小政兒每日從東宮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弟弟。起初他還嫌棄弟弟皺巴巴的不好看,後來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小東西漸漸長開了,白白嫩嫩的,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見他就咧嘴笑。

小政兒的心,徹底被俘獲了。

“阿母,弟弟笑了!”

“阿母,弟弟抓住我的手指了!”

“阿母,弟弟是不是認識我?”

趙絮晚每次看著他興奮的小臉,都忍不住想笑。

“是是是,他當然認識你,你是他哥哥。”

小政兒聽了,得意洋洋,轉頭對著那個小東西認真道:“聽見沒?我是你哥哥,你要記住。”

那小東西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忽然又咧嘴笑了,露出沒有牙齒的粉嫩的牙齦。

小政兒的心都化了。

他趴在榻邊,跟弟弟絮絮叨叨說了好久,說東宮的趣事,說太傅講課有多無聊,說他新得的木劍有多鋒利,說等他長大了,就帶弟弟去騎馬。

那小東西聽不懂,但每次他說話的時候,就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偶爾咿咿呀呀地應幾聲。

轉眼到了滿月。

咸陽宮擺了滿月宴,宗室重臣、六國使節都來了。觥籌交錯間,恭賀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異人抱著小兒子,接受眾人的祝賀。那孩子也不怕生,烏溜溜的眼睛到處看,偶爾咧嘴笑,惹得眾人一陣誇讚。

“小公子生得真好,眉眼間有王上的風範!”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異人聽著這些恭維話,面色平靜,眼底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趙絮晚倒是沒有去,她坐了一個雙月子,這次生完孩子,雖然沒有很驚險,但她總感覺使不上力氣,感覺比生政兒那會還累,總是臉色發白手腳無力。

太醫看了半天看不出甚麼,趙絮晚自我感覺應該是現在的醫療條件太差了,產婦有些病也沒辦法治療,只能慢慢養著。

她倒是問了系統有沒有甚麼能治療的藥物,可惜系統裡的都是保命的,關鍵時刻救一救的那種,趙絮晚遺憾退場。

滿月宴後,異人給這個小兒子賜了名。

嬴琤。

琤,玉聲也,清脆悅耳,溫潤如玉。

趙絮晚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挺好,起碼她知道生的是個兒子之後一直以為可能是成蟜,現在想想,歷史的走向雖然沒有變化,但很多小細節已經變的面目全非,沒有了成蟜也挺好。

這樣她也不擔心自己是不是搶了別人的孩子。

嬴琤的出生,彷彿給咸陽宮帶來了一股新的氣息。

異人依舊忙碌,但每日回寢殿的時間比從前早了,就為了在小兒子睡前看他一眼。

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也許是因為這個兒子的出生向朝臣證明了他的身體還沒有那麼差,哪怕他一直身形消瘦,面色蒼白,看著和他的祖父就不像——不像長壽的命。

秦昭襄王活到了七十多歲,先王也活了五十多,異人還不到三十偏偏看著比前兩位王的身體都要差,也怨不得朝臣不放心。

他要是現在沒了,太子也不過七八歲,難道真的要重複襄王的老路讓太后垂簾聽政嗎?

小政兒依舊每日來報到,風雨無阻,他如今已經能熟練地抱著弟弟了,雖然抱不了多久手就酸了,但每次抱起來,都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

“阿母,你看,琤兒又重了!”

“阿母,琤兒今天對我笑了三次!”

“阿母,琤兒是不是認識我了?他每次看見我都笑!”

趙絮晚每次都認真點頭,認真誇他,把他誇得小尾巴翹得老高。

琤兒呢,也確實是喜歡這個哥哥每次小政兒一來,他就咧著嘴笑,小手小腳亂揮。

小政兒每次都被他這副熱情的樣子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弟弟面前。

趙絮晚倒是不常抱著他,她產後一直一副怏怏的樣子,就連醫師也說了讓王后少操勞,所以每次都是異人,小政兒,阿月或者奶孃輪流抱著他。

和異人比起來的話,趙絮晚對小兒子的態度明顯比不上政兒剛出生那會,不光是異人能看出來,就連小政兒也看出來了。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小政兒才會對弟弟越來越好,比起還在肚子裡的時候時不時吃點醋,現在的小政兒對於弟弟是又憐又愛。

他是不會怪阿母沒有很喜歡弟弟,畢竟阿母身體不好,平常看著臉色也不好,沒有以前健康,他也不會怪弟弟出生了讓阿母身體不好,畢竟弟弟的出生是阿父阿母共同決定的,如果她們沒有決定,弟弟也不會出生了。

思來想去,小政兒決定把自己的那份愛補給弟弟,就當阿母缺少的那份。

六月的時候,邊境傳來訊息,匈奴南下。

北地的部落雖然歸附了秦國,但草原深處那些更遠的匈奴人,並不把秦國的威嚴放在眼裡。他們趁著秋高馬肥,一路南下,劫掠邊境。

駐守北地的秦軍將領是老將王陵,他率軍迎戰,初戰告捷,斬首數百,但匈奴人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搶了東西就跑,根本不給秦軍決戰的機會。

王陵的奏報送來咸陽,異人看了,眉頭微微皺起。

“匈奴人這是試探。”他對呂不韋說,“想看看秦國的反應。”

呂不韋點頭:“王上打算如何應對?”

異人沉默片刻,緩緩道:“讓李牧去。”

呂不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牧在北地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對匈奴作戰。讓他去,既能震懾匈奴,又能讓那些歸附的部落看看,秦國是怎麼對待不聽話的人的。

“那南邊……”

“讓蒙驁的部將先頂著。”異人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楚國那邊,春申君最近老實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大動作,先把北邊穩住。”

呂不韋領命而去。

訊息傳到李牧府上時,他正指導兒子練劍。

自從回到咸陽,他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日子,雖然他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久。

他現在是秦將,是秦王手中的刀,刀,是要用的。

李牧再次踏上北地的土地時,身後,跟著他的三千秦軍,都是他從南邊帶回來的老部下,他們跟著他打過楚軍,如今又跟著他來到北地。

王陵在軍營門口迎接他。

兩位將軍對視一眼,都沒有多說甚麼客氣話。

王陵直接把軍報遞給他,指著輿圖上的幾個位置,簡單介紹了匈奴的動向。

李牧聽著,偶爾問一句,問的都是要害。

王陵一一答了,心裡對這個趙來的將軍,多了幾分佩服。

接下來的日子,李牧沒有急於出戰。

他帶著人在邊境上走了一圈,看了地形,問了當地百姓,瞭解了匈奴人的習慣和路線。

然後,他開始佈置,他讓王陵的兵守在關隘上,不許出戰,自己則帶著三千人,悄悄潛入草原深處。

一個月後,匈奴人再次南下。

他們像往常一樣,輕騎快馬,一路劫掠,滿載而歸。

可這一次,他們沒能回去。

李牧帶著三千人,在草原上設了埋伏,將匈奴人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顧,廝殺從黃昏持續到深夜,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天亮時 ,戰場上一片狼藉。

匈奴人丟下兩千多具屍體,狼狽逃竄,李牧不追,只是讓人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

這一戰,斬首兩千三百級,繳獲牛羊馬匹無數。

訊息傳回咸陽,朝堂震動。

那些曾經質疑李牧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還能說甚麼?人家在南邊打楚國,斬敵八百,在北邊打匈奴,斬敵兩千三,這樣的戰績,放在秦國任何一位將領身上,都足以封侯。

異人在朝堂上聽完戰報,面色平靜,只說了一句話。

“李牧,封武安君。”

這一次,無人反對。

武安君。

這個封號,在秦國曆史上,只有一個人用過。

白起。

如今,這個封號給了李牧,是延續也是至高無上的恩賜。

訊息傳開,六國震動。

趙國那邊,趙王遷嚇得連夜召集朝臣議事,商議如何應對,郭開坐在一旁,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沒想到,李牧不但沒死,還在秦國混得風生水起,如今竟封了武安君。

武安君!

那個曾經被他陷害、被他逼走的人,如今成了秦國的君,手握重兵,虎視眈眈地盯著趙國。

他知道,李牧不會放過他。

他只能祈禱,祈禱秦國暫時沒有攻趙的打算,祈禱李牧的刀,不會那麼快砍到他頭上。

李牧封君的訊息傳到咸陽宮時,趙絮晚正陪著琤兒在院子裡曬太陽。

琤兒已經四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見甚麼都好奇,他躺在乳孃懷裡,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甚麼。

小政兒蹲在一旁,拿著個撥浪鼓逗他,琤兒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來轉去,咧著嘴笑,偶爾嘴角會流出一些口水,這個時候小政兒就會像個小大人那樣嘆一口氣,然後給弟弟擦口水。

趙絮晚笑著看著兄弟倆,心裡卻想起了李牧。

武安君。

這個封號的分量,她比誰都清楚。

從趙國到秦國,從代郡到咸陽,從提心吊膽到安穩度日。

如今,他終於封君了。

不是趙國的君,是秦國的君。

那個曾經被趙國拋棄的人,如今成了秦國最鋒利的刀。

說到武安君,趙絮晚又想起來白起,那個曾名震六國無人不知的英雄,最後被忌憚,被猜測,哪怕放棄了兵權,依舊差點被殺的將軍。

其實白起和李牧真的很像,襄王身邊有范雎,趙王身邊有郭開,他們都想殺白起/李牧,大概同為難得一見的將領,他們都有自己的傲氣,白起已經夠剋制了,依舊差點被范雎使計害死,但范雎大概也是怕的,怕被秦王知道,怕秦王沒那麼信他。

郭開就不用考慮那麼多了,畢竟李牧在趙雖然展示了能力但不多,名聲還沒有廉頗大,郭開使計殺李牧在趙王看來和殺一個普通的內侍沒甚麼區別。

想到白起在老秦王離開後身體一天天的不好,老秦王走後沒有兩個月白起也跟著走了。

服侍在白起身邊的內侍說將軍是睡了一覺之後就沒了的,趙絮晚想這樣也好,沒甚麼痛苦。

他大概還是想著他的王,哪怕他的王在晚年的時候昏庸了一會,妄圖想要殺掉他,他依舊選擇了順從。

至於范雎,趙絮晚皺眉想著,秦王臨死前還是赦免了他,他的爵位雖然不保,但賞賜的田地錢財都還在,子女也沒受過甚麼罪,起碼安度一個晚年是可以的。

范雎也算是很能熬了,老秦王去了那會他一度差點也跟著走了,等被醫治好了之後,直到先王走了,他還活著好好的。

李牧封君的訊息傳到北地時,他正帶著人在草原上巡視。

秦軍跟在他身後,浩浩蕩蕩的,沿途的部落遠遠看見那面“李”字大旗,都嚇得躲得遠遠的,生怕這位殺神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也滅了。

李牧倒是沒那個心思,他來北地,是來震懾匈奴的,不是來欺負這些已經歸附的部落的。

他讓人傳話下去,讓各部落的首領來見他。

那些首領們戰戰兢兢地來了,跪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出。

李牧看著他們,淡淡道:“秦國不會虧待歸附的人,鹽、糧、鐵器,一樣不會少,但若有人敢勾結匈奴……”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那些人被他看得渾身發寒,連連叩首,保證絕不敢有二心。

李牧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人都走後,副將湊過來,低聲道:“將軍,這些人心思活得很,今天跪得好看,明天說不定就變了。”

李牧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是甚麼德行。他在北地十幾年,甚麼樣的人沒見過?可正因為他知道,才更明白,光靠殺,是殺不完的。

得給他們一條活路,讓他們覺得,跟著秦國,比跟著匈奴強,讓他們覺得,安安穩穩過日子,比提心吊膽搶掠強。

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他看著遠處那片廣袤的草原,忽然想起了阿黎。

那孩子,從小在北地長大,如今卻只能在咸陽的府邸裡,等這裡安穩了,他想帶阿黎回來看看,讓他看看,他阿父守了十幾年的地方,到底是甚麼樣子。

入夜,營帳裡點起了篝火。

李牧坐在火邊,手裡拿著一封信,是趙英託人捎來的家書,信不長,說的都是家常事,可每一個字,他都看了很久。

末了,他把信收好,貼身放著。

火光跳動著,映在他臉上,他抬頭望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裡,有咸陽的方向。

與此同時,咸陽宮裡,異人也在望著北方。

他站在輿圖前,目光落在那片廣袤的草原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標註的部落名字上。

李牧在北地,一場大勝,把匈奴的氣焰壓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慢慢經營了。

讓那些部落習慣秦國的規矩,習慣秦國的鹽糧,習慣秦國的存在,等他們習慣了,就不會再想著反抗了。

這需要時間。

但秦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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