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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難抉擇 ……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189章 難抉擇 ……

書房內, 燈燭添了兩次,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如墨,異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 目光依舊鎖在那份新送來的密報上, 是呂不韋透過特殊渠道, 輾轉從一位自趙國北地“返鄉”的秦商口中套出的零碎資訊。

據那商人說,近半年來, 雁門關外某些原本胡漢雜居、動盪不安的小部落, 忽然變得“守規矩”起來, 不僅劫掠商隊的事情少了, 甚至開始有組織地驅逐更北面、更兇悍的匈奴零散騎兵。而指揮這些部落行動的, 據說是一位被稱為“牧君”的趙人將軍。

“牧君……李牧。”異人低聲道,“原來如此。他不僅是在守邊,更是在練軍,以戰代練, 用北地的胡人和混亂作為磨刀石, 練出了一支我們全然不知底細的、既能正面衝陣又能化整為零的精銳。” 這就能解釋為何他能如此精準地把握時機,繞過常規哨卡, 他對邊境地形的熟悉、對部族力量的掌控,以及對小股部隊遠端奔襲的運用,都已超出了秦國情報系統對趙國邊將的普遍認知。

“公子, 若真如此,此人之威脅,恐不在廉頗之下。”呂不韋沉聲道,“他這次能襲擊糧道,下次就可能襲擊更關鍵的目標。北地亂局,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異人沉吟良久, 忽然道:“他選擇沮水河谷,燒糧三成即退,並非無力全殲,而是意在警告和拖延。他在告訴我們,即便我軍主力東出,北地亦非坦途,後方隨時可能被其利爪撕開。此舉,既為趙國爭取喘息之機,也是在向我王示威。”

“那我們是否要調整北地方略?加大對李牧的圍剿力度?”呂不韋問。

“不,”異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此時大舉搜剿,正中他下懷,他會利用地形和部族周旋,進一步拖延、消耗我們。王上已下令北地郡守清剿流民,我們便順水推舟。你讓人混在北地郡兵和流民之中,重點不是找李牧的主力,而是……”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手指從雁門關緩緩向東北方向移動,劃過一片標示著胡族部落的廣袤區域:“找到那些與李牧合作最緊密的部落,查清他們的草場、水源、過冬營地,以及……他們對李牧究竟有多忠誠。”

呂不韋立刻領悟:“公子是想釜底抽薪?離間李牧與這些部落的關係?”

“恩威並施。”異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人散播訊息,就說趙國朝廷不滿李牧擅開邊釁,消耗國力,已暗中削減其糧餉,並有意召回問罪,同時,以豪商名義,接觸那些部落頭人,高價收購他們的皮毛、牲畜,尤其是戰馬,但交易地點要選在遠離李牧勢力範圍的地方,條件可以優厚,甚至可以提供一些他們急需的鹽鐵、藥材。”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秘密抓捕一兩個與李牧關係稍疏、但有影響力的部落小頭領,不必用刑,好生款待,讓他們聽到關於趙國可能拋棄北地、與秦議和的訊息,再將其放回。”

呂不韋眼中精光閃動:“此計大妙!李牧在北地根基,一半在軍,一半在民。若部落對其生疑,或為利所動,他的耳目和機動能力便將大打折扣。屆時,他自顧不暇,自然難再南下滋擾。”

“這只是第一步。”異人回到案几後坐下,“咸陽城內的耳朵,查得如何了?”

呂不韋面色轉為凝重:“確有發現。我們重點監控的幾位與北地有往來的中下層官吏中,有一位大田令下屬的倉廩令史,其妻弟近日突然在西市盤下了一處不小的鋪面,本錢來源不明。進一步暗查發現,此妻弟半年前曾隨商隊往北地販運過一批鐵器,歸途遭遇流民,貨物盡失,人卻安然返回,之後便闊綽起來。而那位令史,恰好曾參與過第一批東出糧草的部分倉廩核算,雖不接觸核心路線,但知曉大致數量和出發時段。”

“鐵器……”異人眼神一冷,“北地鐵器管制甚嚴,尋常商隊豈能輕易販運?遭遇流民卻能全身而退?這條線,先盯死,但先不要動。看看與他接觸的,還有哪些人。”

“諾。”

讓趙絮晚意外的是兩個孩子對於打仗的事也很瞭解。

她端著點心準備讓孩子們放鬆一會,沒想到聽到兩個孩子說話的聲音。

她悄然走近,只見矮桌上鋪著一幅素絹繪製的簡易輿圖,小政兒和丹正頭碰頭地趴在上面,旁邊還蹲著吐著舌頭的大將軍。

“……丹你看,李先生說的沮水河谷,是不是就在這裡?”小政兒指著圖上一條彎曲的墨線,小臉嚴肅。

丹仔細看了看,點頭:“嗯,旁邊就是山,李牧的騎兵是從這裡出來的。”他也伸手指了一處。

“先生說,糧草被燒了好多。”小政兒眉頭皺得緊緊的,“要是我們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他的小手在河谷兩側和上游點了點,“提前放好哨探,是不是就能早點發現?”

丹想了想:“可是哨探可能會被趙國的人先幹掉。”

“那……那如果哨探不是人,是狗呢?”小政兒眼睛一亮,拍了拍身邊的大將軍,“像大將軍這麼厲害的狗,跑得快,鼻子靈,老遠就能聞到陌生人的味道,還可以放好幾只,從不同的方向去!”

丹被這個想法弄得愣了一下,遲疑道:“狗……確實比人跑得快,也機警。可是,怎麼讓狗知道要檢視哪裡,又怎麼把訊息帶回來呢?”

小政兒也卡殼了,咬著手指苦思冥想。

趙絮晚聽著,心中震動莫名。她沒想到兩個孩子私下裡竟在討論這個。

她正要現身,卻見小政兒忽然又指向輿圖另一處:“丹,你看,如果我們運糧不走河谷,從這邊山上繞過去呢?雖然路難走點,但是不是更安全?”

丹湊近仔細看,搖頭:“山路太難走了,糧車根本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走得很慢,更容易被襲擊。”

“那……要是把糧食分小包,讓人背,或者用山羊馱呢?”小政兒不肯放棄。

兩個孩子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聽的趙絮晚心情複雜的很,最後她又端著盤子回去了。

數日後,呂不韋帶來了北地調查的初步結果和咸陽那條線索的延伸。

“公子,派出去的人混在流民和邊市,確實探聽到一些風聲。有三個中型部落,近來與趙軍往來明顯減少,其頭人似乎對李牧‘約束過嚴、妨礙他們自主劫掠頗有微詞。”

“高價收購戰馬和皮毛的訊息放出去後,已有兩個部落透過中間人表達了興趣,但很謹慎,要求第一次交易必須在他們指定的、靠近其營地的地方進行,且只要黃金和鹽。”

“可以答應他們。”異人道,“交易時,多帶護衛,做出防備姿態,但貨物要足,價格可再讓半成。同時,讓混在部落裡的眼線散佈訊息,就說李牧為了向趙國朝廷表功,下一步可能要抽調各部精銳編入趙軍,充當攻秦先鋒,屆時各部實力空虛,恐被仇家或其他部落吞併。”

呂不韋會意:“這是加深他們的恐懼和猜忌,至於那個倉廩令史,我們順著他妻弟那條線,摸到了一個西市的皮貨商,此人表面經營皮貨,暗地裡卻做著訊息掮客的買賣,不僅與北地來的商旅過從甚密,與咸陽城內幾家楚地商號也有聯絡。我們懷疑,他可能是一個多層傳遞情報網路中的一環。”

“楚地商號?”異人眼神變冷了起來,“查清楚是哪幾家,背後是誰。不要驚動,看看他們傳遞訊息的途徑和週期。尤其是,是否有訊息流向……嬴鈺府上,或者其他公子處。”

“已經在查。”呂不韋低聲道,“另外,關於李牧,還有一個未經證實的訊息。據說他軍中有一支極為特殊的‘斥候’,並非趙人,多來自山林胡部,擅長攀援、潛行、偽裝,甚至能模仿鳥獸之聲傳遞簡單訊號。沮水河谷之伏,很可能便是這些人先期潛入,摸清了地形和護糧軍隊的巡邏規律。”

異人深吸一口氣:“難怪如此神出鬼沒。設法搞清這些人的特徵、訓練方式和聯絡手段。必要時……可以嘗試收買或策反其中一二。此事需萬分謹慎,李牧那邊的核心斥候恐難下手,可從那些新近依附、或與趙軍並非鐵板一塊的胡部入手。”

“明白。”

就在北地與咸陽兩邊的暗戰悄然升級之時,一封來自邯鄲的加密帛書,透過呂不韋的隱秘渠道,送到了異人手中。帛書內容簡短,卻令人心驚:“趙王疑李牧擅啟邊釁,耗國力而未見大功,已數次申飭。平原君病重,無力迴護。廉頗或代掌北地兵權。”

異人看完,將帛書湊近燈焰,看著它化為灰燼。

“看來,我們的離間之計,或許正好撞上了趙國內部的裂痕。”他緩緩道,“李牧處境不妙了。廉頗若北上,以他的資歷和用兵風格,必會整合北地軍政,李牧要麼被架空,要麼被調離。這對我們而言,短期是利好,長遠卻未必。”

“公子是擔心,廉頗比李牧更難對付?”

“廉頗老成持重,善打硬仗,正面交鋒,蒙驁將軍亦需謹慎。但他對北地胡情、以及李牧那種非常規戰法的運用,未必熟悉。趙國臨陣換將,又是將一位正在開創局面的將領換下,無論原因如何,都必傷軍心士氣,尤其是那支李牧親手帶出的精銳。”

異人分析道,“對我們而言,當務之急有兩件:其一,趁趙國北地軍政可能動盪之機,加緊離間部落,進一步削弱李牧的根基,並設法將水攪得更渾,讓廉頗接手時困難重重。其二,咸陽城內,必須儘快斬斷那條向李牧提供情報的線,至少,要掐斷其中最致命的一環。”

他看向呂不韋,目光如炬:“那個皮貨商,以及與他聯絡的楚地商號,可以收網了。”

呂不韋心領神會:“是直接……”

“具體你安排。要看起來像是利益糾紛或私人恩怨,與我們,與朝堂,毫無瓜葛,務必拿到他們傳遞情報的實證,然後讓這些實證和那些人,一起消失。”異人聲音冰冷。

“至於那個倉廩令史,暫時不動,留著他,或許還能釣出更大的魚。但要嚴密監控,確保他再無法傳遞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諾!”

咸陽城西市的一場“意外”火災,在一個風急雲密的夜晚發生,火勢兇猛,吞噬了相連的幾家店鋪,其中就包括那家皮貨商行。

據僥倖逃出的夥計哭訴,大火起因似是隔壁酒肆夥計醉酒打翻油燈,引燃貨物。皮貨商行掌櫃及其兩名心腹夥計不幸葬身火海,賬冊貨物盡數焚燬。同時,城南另一處宅院發生“盜匪入室搶劫”,主人及其家眷數口“慘遭殺害”,貴重財物被洗劫一空,現場凌亂,未留下明顯線索。

兩起“意外”相隔不過兩個時辰,在偌大的咸陽城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很快便被淹沒在市井繁雜的傳聞和官府例行公事的查問中。

呂不韋將幾份燒得殘缺不全、但依稀能辨認出某些地名、數字和代號的帛片,以及從楚商管事宅中暗格裡搜出的、用密語書寫的小卷羊皮,呈給了異人。

“雖然關鍵部分大多焚燬,但拼湊起來,已能看出他們確實在向北地傳遞訊息,內容涉及糧草排程時間和部分路線推測。其中一份殘片上,有‘牧君親啟’字樣。傳遞渠道,是透過北地商隊夾帶。”呂不韋彙報道,“那個倉廩令史得知皮貨商死訊後,惶恐不可終日,已連續數日告病在家,其妻弟也突然離京,說是回原籍探親。”

“跑了?”異人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派人‘護送’他妻弟一程,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裡,見甚麼人。至於那個令史,先留著,他已是驚弓之鳥,翻不起大浪,留著或有用處。”

他拿起那片寫著“牧君親啟”的殘帛,指尖摩挲著焦黑的邊緣。李牧在咸陽竟有如此隱秘的眼線,若非此番糧道被襲引起警覺,順藤摸瓜,日後必成心腹大患。而這條線竟然牽扯到楚地商號,這背後的意味,更是令人深思。楚系……到底只是有些人貪圖錢財,暗中販賣情報?還是有著更深層、更針對性的謀劃?

“楚國那邊,項梁和黃歇的反應如何?”異人問。

“項梁收到第二批‘贈禮’後,回贈了一把據說是其叔項燕早年用過的匕首,意義不言自明。黃歇與項燕的爭執在郢都朝堂上暫時平息,但據我們在楚國的眼線報,黃歇近日頻繁接觸齊國使者,似有聯齊制秦之議。而項燕則加緊了在江淮一帶的巡防和練兵。”呂不韋答道。

“黃歇聯齊?”異人眉頭微蹙,“這倒是需要留意。不過齊王眼下估計只想坐收漁利,未必肯真與楚國綁死。繼續盯著,尤其是齊國朝堂和稷下學宮的動向。”

時間在暗流湧動與緊張籌備中飛速流逝,轉眼北地傳來訊息,趙國正式下令,嘉獎李牧守邊之功,但以“北地粗安,邯鄲需良將拱衛”為由,調李牧回邯鄲述職,北地軍政暫由副將代理,同時派遣重臣前往“撫軍”。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明升暗降,奪其兵權的前奏,而廉頗,並未如傳聞中那樣立即北上,似乎趙國內部對於如何處置李牧及其部屬,仍有爭議。

但這對秦國而言,無疑是個好訊息。北地壓力驟減,蒙驁將軍東出的最後障礙被掃清。章臺宮連下詔令,各項戰前準備進入最後衝刺階段。

章臺宮的詔令如同擂響的戰鼓,一聲聲撞在咸陽城每個人的心頭,也沉沉地壓在趙絮晚的胸口。她知道這場大戰避無可避,歷史的車輪正隆隆碾過,帶著她熟悉又陌生的軌跡。然而,每當她試圖回憶那些曾經在史書裡驚鴻一瞥的片段,試圖從中尋找一點預知或慰藉時,腦中卻只有一片混沌的疼。

尤其是李牧。

這個名字如今頻繁地出現在異人和呂不韋的密談中,出現在軍情諜報的字裡行間,也成了兩個孩子私下裡爭論、揣摩的物件。

長平之戰後的趙國,將星凋零,李牧確實是後期擎天一柱,可他崛起得這樣快嗎?沮水河谷那精準狠辣的一擊,真是這個時間點該有的嗎?還是因為她的出現,這隻小小的蝴蝶翅膀,已經扇動了某些未知的風暴?

這種無法把握的失控感,讓她寢食難安。

更讓她心頭沉甸甸的,是之前趙英的來信。

趙絮晚曾無數次提起筆,想回信,想勸說,想提醒,哪怕只是隱晦地暗示。可筆尖懸在素帛之上,卻落不下一個字。她能說甚麼呢?說秦軍勢不可擋,勸趙英早做打算?那無異於背叛自己的夫君和現在的家國。說些無關痛癢的安慰?在即將到來的血火面前,蒼白得可笑。更何況,趙英的丈夫是李牧,那個剛剛給了秦軍一記悶棍、讓秦人深夜難眠的趙國將軍。這封信若被截獲,或被有心人解讀,會帶來怎樣的災禍?

她最終只能將信紙慢慢揉皺,又一點點撫平,鎖回匣中,如同鎖住那份無力又矛盾的牽掛。

然而,外界的緊張卻無法隔絕。尤其讓她哭笑不得又隱隱擔憂的,是那兩個孩子。

自從沮水河谷糧道被襲的事情在府中不再是甚麼秘密後,小政兒和丹彷彿一夜之間找到了新的、比讀書習字更吸引他們的“遊戲”。他們不再滿足於李斯講授的經史子集,而是纏著李先生,央求他多講些山川地理、排兵佈陣、古今戰例。

“李先生,為何沮水河谷易守難攻,卻又會被李牧偷襲成功?”

“李先生,如果我是李牧,燒了糧草後,接下來會打哪裡?”

兩個孩子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眼睛亮得驚人,

李斯起初頗為無奈, 但架不住兩個孩子鍥而不捨的追問,尤其是政兒,那股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執拗勁兒,更重要的是,異人對此似乎樂見其成,只吩咐李斯“可適當引導,以明得失,但勿令其沉迷殺伐”。

於是,李斯的授課內容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趙絮晚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難言。她既欣慰於孩子們的聰慧和早熟,在這亂世之中,多一分見識或許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可她又忍不住多想,本該無憂無慮嬉戲玩鬧的年紀,卻要早早地接觸這些冰冷殘酷的權謀與殺伐。

接連數日,咸陽宮與外面的的信使往來愈發頻繁急促,府邸高牆之外,連尋常百姓都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那刻意維持的安寧表象,終於在異人深夜未歸的某一晚,被驟然打破。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只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趙絮晚和衣靠在榻邊,手中一卷書簡半晌未曾翻動。政兒和丹早已在各自房中睡下。就在她心緒不寧、準備起身再去書房看看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她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外間,正迎上阿月略帶驚慌的臉:“阿姐,公子回來了,還……還帶了人,像是宮裡來的,直接往書房去了。”

趙絮晚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不要慌,照常做事,我去看看。”

她穿過迴廊,遠遠便瞧見書房方向燈火通明,門口立著兩名面生的佩劍侍衛,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絕非府中尋常護衛。呂不韋的身影在窗內一閃而過,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她沒有貿然靠近,只在廊下陰影處駐足,對匆匆趕來的管事低聲道:“備些熱湯和易克化的夜宵溫著,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內。”

管事躬身應下,悄聲退去。趙絮晚望著那透出光亮的窗紙,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爭論聲,時高時低,聽不真切,但那股緊繃的氣氛,卻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這一等,便是大半個時辰,夜風寒涼,浸透衣衫,趙絮晚卻渾然不覺。終於,書房門開了,兩名宮中侍衛率先走出,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面白無鬚、神情肅穆的中年宦官,異人和呂不韋跟在後面相送。

那宦官在階前停下,對異人略一拱手,“公子之意,定當轉呈王上,只是軍情如火,望公子早作決斷,莫負王恩。”

“有勞,”異人還禮,面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背脊挺直。

宦官不再多言,帶著侍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呂不韋也匆匆一揖,低聲道:“公子,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也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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