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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啟蒙了 李夫子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123章 啟蒙了 李夫子

今天是小政兒正式開蒙的第一日, 乳母和幾名貼身婢女早已靜候在內室門外,神色間既帶著慣常的謹慎,也摻著一絲不同於往日的肅穆。

內室中, 錦被裹成的小小一團仍毫無動靜, 趙絮晚輕步走入, 與早已候在床邊的乳母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她示意乳母稍安, 自己則走到榻邊, 柔聲喚道:“政兒, 該起身了, 先生已在偏殿等候。”

被窩裡的小人兒蠕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非但沒起,反而將腦袋更深地埋進了軟枕裡,只露出烏黑柔軟的頭髮。

趙絮晚又喚了兩聲, 回應她的卻是被子裡傳來更明顯的翻滾動作, 那小身子裹著被子,竟在寬敞的榻上滾了半圈, 背對著她,儼然一副“我還沒睡醒,誰都別來惹我”的架勢。

乳母見狀, 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小公子,今日要開始讀書識字了,是大事,可不能遲了。”

似乎是“讀書識字”這幾個字終於鑽進了耳朵,被子裡的滾動停了下來。靜默了片刻, 被子邊緣被一隻小手扒開一條縫,露出一雙尚帶著濃重睡意卻已顯露出幾分清醒跡象的黑亮眼睛。

小政兒眨了眨眼,看看一臉溫柔的阿母,又看看神色恭謹中帶著催促的乳母,像是終於認清了“今日不同往日”的現實。

他不再打滾,而是慢吞吞地坐了起來,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頭柔軟的黑髮睡得翹起了幾根,模樣憨態可掬,然而,下一秒,這個兩歲歲的孩童卻像個小大人似的,長長地清晰地嘆了一口氣。

“唉” 這聲嘆息裡,竟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彷彿已然預見到未來艱辛的沉重。

“原來讀書也很難啊。” 他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剛剛領悟到的人生真諦般的感慨,“唉。”

又是一聲嘆息後,他彷彿認命了一般,自己動手開始拉扯寢衣,試圖套上那件為他今日特意準備的更顯莊重些的小衣服,乳母和婢女連忙上前幫忙,動作輕柔而利落。

趙絮晚站在一旁,看著兒子一邊配合著穿衣,一邊還忍不住因睏倦而打著小哈欠,那故作老成的嘆息與稚嫩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心頭那股痠軟惆悵的情緒再次瀰漫開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政兒那無憂無慮、可以肆意賴床的孩童時光,便真的一去不復返了。他踏上的,將是一條佈滿規矩課業與期望的漫漫長路。

小政兒穿戴整齊,被乳母抱下床榻,穿上小履。他站定後,仰頭看向趙絮晚,似乎想從趙絮晚那裡得到一些確認或安慰:“阿母,讀書……是不是就不能睡懶覺了?”

趙絮晚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微笑道:“政兒要學做大事,自然要比旁人起得早些。待你識得字,能自己讀那些有趣的故事時,能自己掌握一些事的時候,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小政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地跟著婢女去洗漱,溫熱的面巾敷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他看著銅鏡中穿戴整齊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清明,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好奇與期待,彷彿對即將開始的“讀書”這件難事,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致。

今日的異人並未身著往常的朝服或公務常服,而是一襲較為閒適的深色常衣,特意空出了時間陪著小政兒見夫子。

他寬厚的手掌牢牢包裹著兒子的小手,緩步走向早已佈置妥當的東廂書房,趙絮晚緊隨一側。

書房已被精心收拾過,窗明几淨,幾張嶄新的席墊擺放整齊,正中央的案几上陳列著數卷尚未展開的竹簡。

當他們踏入房間時,只見室內已有兩人等候。一位是侍立在一旁的中年文士,而另一位,則是一位身著青色儒袍、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眼神沉靜而溫和。

趙絮晚第一眼望去,自然而然地以為那位年長些的文士是今日的主角,正欲示意兒子向那位行禮,卻見異人已領著政兒,徑直走向了那位青年男子。

異人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尊重:“李夫子,有勞久候。”

趙絮晚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訝異,但很快便收斂起來,她萬萬沒想到,異人為政兒啟蒙選擇的第一位老師,竟是如此年輕。

這位年輕的李夫子從容還禮,姿態不卑不亢:“公子言重,是在下分內之事。”他的聲音清朗,語調平穩,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靜力量。

異人低頭,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政兒,這位便是你今後的啟蒙老師,李夫子,快向夫子行拜師禮。”

小政兒仰頭看著這位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輕許多、也親切許多的夫子,原本因陌生環境和周圍大人凝重氣氛而緊繃的小臉,稍微放鬆了些。

他記著之前阿父的教導,於是鬆開阿父的手,上前兩步,像模像樣地對著李夫子躬身作揖,動作雖還帶著孩童的稚嫩,卻已顯露出認真的態度。

然後,他從身旁婢女端著的托盤中,雙手捧起一盞早已備好的溫茶,小心翼翼地舉到李夫子面前,聲音清脆:“夫子,請用茶。”

李夫子含笑看著眼前這個努力表現得莊重乖巧的小小孩童,他並未立刻接過,而是先溫和地讚了一句:“政公子知禮。”

這才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那盞茶,象徵性地飲了一口,隨即俯下身,親切地摸了摸小政兒的頭頂,動作輕柔。

“好。”李夫子的笑容加深,語氣充滿了鼓勵與期待,“從今日起,我便與政公子一同進學了,望你我師徒二人,教學相長,共同進步。”

小政兒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被周圍人如臨大事般的情緒感染,生怕這位夫子會非常嚴厲。

沒想到,這位李夫子不僅年輕,說話如此溫和,瞬間,小政兒臉上的那點緊張和故作的老成便如冰雪消融般化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明亮又帶著點靦腆的真正屬於他這個年齡的笑容,重重地點了下頭:“嗯!”

異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面上雖不動聲色,但眼神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他選擇這位年輕的李夫子,看中的正是其紮實的學問根基與溫和耐心的性情,看來,這一步是走對了。

趙絮晚在一旁,見到兒子如此反應,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了大半,看著兒子那張重新煥發出光彩的小臉,她不禁也微微笑了起來。

書房內,初次見面的生疏與凝重,在這一刻已經沒有了。

見小政兒與李夫子初次見面便如此投契,並無預想中的拘謹或哭鬧,趙絮晚與異人交換了一個安心且略帶欣慰的眼神。

異人給趙絮晚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她一同離開,趙絮晚會意,最後望了兒子一眼,便與異人一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並輕輕掩上了門。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小政兒發覺阿父阿母離開,倒也並未感到不安,畢竟這是在自家熟悉的東廂房,這位新夫子看起來又很和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小身板挺得直直的,黑亮的眼睛充滿好奇地望向李夫子,等待著他開始講授。

然而,李夫子並未如小政兒預想的那樣立刻翻開竹簡,或是指著某個字教他認讀。

他只是溫和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眼神靈動努力做出認真模樣的孩童,沉吟片刻,丟擲了一個看似簡單,卻又意味深長的問題。

“政公子,今日起,你便要開始讀書識字了。在正式開卷之前,想先問問你,你覺得,讀書……有甚麼用呢?”

小政兒顯然沒料到夫子會先問這個,他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歪著頭,很認真地思考起來。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似乎有些大,他需要時間組織語言。李夫子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好一會兒,小政兒才抬起頭,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坦誠和一點點不甘:“可以識字了,唔,丹,就是我的朋友,他比我早識字,都能自己看簡牘了。我一直覺得……我落後了。”

他頓了頓,小拳頭微微握緊,聲音清晰了幾分,“現在我也能學了,這樣我就不落後了。”

丹比小政兒早些開蒙,能識字讀書,這在敏感好強的小政兒心中,早已埋下了一顆想要追趕甚至超越的種子。

李夫子聞言,臉上露出了理解的微笑,他點了點頭,肯定道:“不欲落於人後,此乃上進之心,甚好。

”但他並未就此結束追問,而是繼續引導,語氣依舊溫和,“那麼,除了不落後於朋友,政公子可還有別的想法?讀書識字,還能為你帶來甚麼呢?”

小政兒被問住了,他又陷入了沉思,小眉頭微微蹙起這一次,他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些。李夫子依舊耐心等待著,目光中帶著鼓勵。

終於,小政兒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頭,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我識了字,就可以像阿母那樣,給阿母讀書了!”

他想起了趙絮晚每晚在燈下為他念故事的溫柔聲音,“也可以在阿父阿母忙的時候,自己讀書,不需要總是讓別人幫忙唸了。”

這個回答讓李夫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讚許道:“孝心可嘉,自立之志亦佳。”

但他繼續微笑著,溫和卻堅持地問道:“還有嗎?或許,讀書還能讓你做到一些……更了不起的事情?”

小政兒看著夫子鼓勵的眼神,再次努力地思考起來,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襯得室內的思考愈發專注。

小政兒這次沉默的時間格外長,他微微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攪著。

李夫子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忽然,小政兒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眼睛裡帶著一些的茫然,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輕飄飄的:“是不是……讀了書以後……就可以像曾大父那樣,成為他那樣的人?”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沒甚麼邏輯,但落在李夫子耳中,卻無異於一聲微小的驚雷,他面色如常,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順著小政兒的話,用一種平和的探討般的語氣反問:“政公子是想要成為王上那樣的人嗎?”

“曾大父”這個稱呼,在這秦國王孫府邸中,指向的只能是當今秦王。一個兩歲多的孩子,在思考讀書的用處時,竟聯想到了權力頂峰的君王。

小政兒被夫子這麼明確地一問,似乎自己也有些愣住了。他睜大眼睛看著李夫子,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卻很清晰地搖了搖頭:“也不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來表達內心模糊的感受,“我只是我自己,我只是覺得……曾大父那樣的人,誰都會害怕。”他的聲音裡沒有崇拜,也沒有畏懼,更像是一種客觀的觀察陳述。

李夫子嘴角依然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溫和地探問:“那麼,政公子是想要成為一個讓人害怕的人嗎?”

這個問題顯然比前一個更加直接,也更為尖銳。小政兒的小臉瞬間皺了起來,顯露出明顯的矛盾情緒。

讓人害怕?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阿母溫柔的臉龐,他絕不想讓阿母害怕自己。可是,曾大父的身影,那種不言自威的樣子,又像一塊磁石般吸引著他。

他覺得那樣很……厲害。

可是“厲害”和“讓人害怕”似乎是一體的,這讓他感到困惑,他張了張嘴,想說“是”,又覺得不對,想說“不是”,又有些不甘心。

最終,他只能有些懊惱地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我不知道……”

李夫子將小政兒的掙扎盡收眼底,知道這個問題的深度已經超出了眼前這個孩童此刻能清晰表達的範疇。

他不再逼迫,臉上綻開一個更為明朗的笑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無妨,這些問題,我們可以留著日後慢慢想,讀書的用處,本就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輕鬆而充滿引導性:“那麼,在正式開始識字之前,政公子,可否告訴夫子,你平日裡聽夫人,聽旁人讀了那麼多故事,其中,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個?”

小政兒的注意力果然被這個具體而親切的問題吸引了過去,方才的糾結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他眨巴著眼睛,開始認真地在記憶裡搜尋著。

片刻後,他眼睛一亮,小手輕輕一拍膝蓋,用一種帶著孩童稚氣卻努力模仿大人講故事的語調說道。

“我記得阿母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是說一個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國家。”他努力回想著措辭,“那個國家的君主,他很厲害,但是,他對他的百姓不好。”

小政兒的眉頭微微皺起,試圖複述那些對他而言還有些複雜的因果:“他讓百姓做很重很重的活兒,繳很多很多的糧食和布匹,如果做不到,就會有很嚴厲的懲罰,百姓們又累又餓,很害怕,但是不敢說。”

李夫子安靜地聽著,面色平和,眼神專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有一天,”小政兒的語氣帶上了些許講故事應有的起伏,“百姓們再也受不了了。他們覺得,這樣活著太難了,就像被壓彎的樹枝,快要斷掉了。”

“然後,他們就聚集起來,不再聽君主的話了。”小政兒的聲音壓低了些,彷彿在說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拿起了能找到的東西,衝向了君主的宮殿。”

他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困惑和明悟的神情:“那個很厲害的君主,他有很多兵士,但是,百姓的人太多了,最後那個國家就沒了,君主也不見了。”

故事講完,小政兒抬起頭,眨巴著清澈的眼睛看向李夫子,帶著幾分期待,似乎想看看夫子對這個故事的反應。

他補充道:“阿母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水,嗯,水能載著小船,也能把船打翻。百姓就是水,君主就是船。我覺得這個印象很深。”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窗外的鳥鳴聲似乎也清晰了幾分。

李夫子確實怔住了,他預想過很多種答案,卻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趙夫人會給一個年僅兩歲的孩子講述這樣一個主題沉重直指治國根本乃至王朝興衰的故事。

這絕非尋常內眷教導孩童的路徑。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是趙夫人性情使然?是她對政公子抱有非同尋常的期望?還是她藉此在隱晦地表達某種態度或見解?無論如何,這都絕非尋常深閨女子所能為所敢為。

李夫子緩緩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吐出,藉此平復內心的波瀾。

他再看向眼前這個懵懂卻已早早接觸瞭如此深刻命題的孩子時,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既有驚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沉靜,帶著一種深思後的審慎:“……政公子記住的這個故事,確實非同一般。”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化作一句意味深長的感嘆,“趙夫人……果然不同尋常人啊。”

這句評價輕飄飄的,小政兒他不知道夫子為何這麼說,但能感覺到,阿母講的這個故事,似乎讓夫子很受觸動。

李夫子很快收斂了外露的情緒,重新將溫和的目光聚焦在小政兒身上,微笑道:“不過,這個故事裡蘊含的道理很深奧,我們日後可以慢慢探討,現在,讓我們先來認識第一個字,可好?”

小政兒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用力點了點頭,對即將開始的識字環節充滿了新鮮感和期待感。

……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書房隔絕開,異人與趙絮晚並肩走在迴廊下。

趙絮晚終是忍不住,略側過頭,壓低聲音向異人問道:“這位李夫子……竟是如此年輕?我方才初見,還道那位年長的文士才是正主,著實吃了一驚。”

她的語氣裡帶著未盡的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異人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他腳步未停,目光平和地望著前方,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解釋道:“覺得他太過年輕,恐學識與資歷不足?”

趙絮晚微微點頭。

異人緩緩道:“你的顧慮,我起初亦有,但此人乃是呂先生極力舉薦,我亦親自考較過其學問見識。別看他年紀輕輕,於學問一道,尤其是法理刑名之上,見解頗為獨到深刻,思路清晰,邏輯縝密,非尋常腐儒可比。用來為政兒啟蒙,打下的根基必然紮實。”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幾分現實層面的考量:“再者,你可知他為何能入呂先生之眼?他乃楚國上蔡人,來秦不久,在此地無根無基,家眷亦一同遷來,目前全然仰仗呂不韋照拂,這等背景,比起秦國朝堂那些盤根錯節身後關係複雜的人,反而更讓人放心。”

異人意味深長地看了趙絮晚一眼:“啟蒙之師,首要的是引導政兒走上正途,奠定基礎,而非過早捲入不必要的紛爭。那些名望高的老夫子,身後牽扯太多,水太深,反倒不美,李夫子根基淺,依附性強,此刻用他,正相宜。”

見趙絮晚神色緩和,異人又輕鬆地笑了笑,補充道:“況且,啟蒙而已,並非定下了就是政兒一生的老師,日後政兒學業漸進,自然還要延請更多博學鴻儒來教導,如今,有李夫子為他開蒙,打好根基,足矣,方才你也見了,政兒與他投緣,這便是好的開始。”

趙絮晚回想起兒子方才對李夫子的笑,也放下心來,政兒很少對人這麼溫和,看起來是真的投緣了。

“對了,這個李夫子名字是甚麼?”趙絮晚好奇的問。

“他叫李斯。”異人道。

作者有話說:趙絮晚:總是這麼猝不及防的與各方人馬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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