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算嗎 改變歷史
趙絮晚睜大雙眼看著兒子, 故作驚訝地拖長了語調:“天啊,我們政兒還會給阿母讀書了?真棒啊!”
小政兒聽到了誇獎,立刻得意地晃起了小腦袋, 烏溜溜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可是!”
他挺起小胸膛, 聲音響亮,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到時候肯定很厲害, 比阿父還厲害!”
看著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燦爛又驕傲的小表情, 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未來學富五車睥睨一切的模樣, 趙絮晚心頭的陰霾被這童言稚語衝散了不少, 她強忍著幾乎要溢位的笑意, 嘴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
“行,”她拉著長音應道,伸手重新牽住那隻軟乎乎的小手,帶著這個渾身都散發著“我很得意”氣息的小人兒繼續往宮外停放馬車的地方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繼續順著他的話誇讚, “我們政兒最有志氣了,將來肯定比你阿父厲害多了。”
小政兒被母親牽著, 腳步都變得輕快雀躍,小腦袋昂得高高的,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來超越親父的光明前景, 那股得意勁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夕陽將母子二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融入了咸陽宮外漸起的暮色之中。孩童充滿童趣的豪言壯語飄散在風裡,暫時驅散了籠罩在趙絮晚心頭的沉重思慮。
牽著兒子軟乎乎的小手回到府中,趙絮晚心頭那被孩童笑語沖淡些許的沉重感,隨著府門的關閉, 又悄然瀰漫開來。
廳堂內,乳母早已候著,見到他們歸來,連忙迎上前,慈愛地接過小政兒:“小公子可算回來了,熱水都備好了,快去洗漱更衣吧。”
小政兒似乎還沉浸在對未來讀書生涯的憧憬裡,興奮勁兒未消,倒是乖乖地讓乳母牽著,只是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著趙絮晚揮舞著小拳頭,再次強調:“阿母,我將來肯定比阿父厲害!”
趙絮晚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好,阿母等著。”
看著乳母牽著那個小小的昂首挺胸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趙絮晚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她獨自站在原地,四周安靜下來,更襯得心緒紛亂。
她轉身,沒有驚動侍女,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趙絮晚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那自咸陽宮出來後就一直緊繃的心絃,卻收效甚微。
秦王那過於平靜的反應,以及她自己的那個可怕猜測,如同陰雲般籠罩著她。
她需要確認,需要一些超出她自身認知範圍的指引。
猶豫了片刻,趙絮晚走到房間深處,在梳妝檯前坐下,銅鏡映出她略帶疲憊和不安的面容。她閉上眼,在心底默唸,那稱呼帶著些許生疏和遲疑。
“001,你在嗎?”
她有段時日沒有主動聯絡這個與她繫結的系統了,自從大致熟悉了這個時代的生活規則,她更多的是利用系統的積分兌換一些需要的東西,幾乎將其當作一個沉默的自動售貨機。
如今有事相詢才想起呼喚,讓她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絲心虛。
出乎意料,系統的回應來得很快,依舊是那副沒有波瀾的電子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宿主,我在。”
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趙絮晚稍微定了定神,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直接問出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今天荀子來秦的事,你知道嗎?這……算改變了歷史嗎?”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判決,她知道荀子歷史上確實入秦見過秦昭襄王,但時間緣由是否與現在一致,她根本無從知曉。
她擔心自己的出現,像一隻偶然扇動翅膀的蝴蝶,已經引發了未知的變數。
001的回答一板一眼,“荀子入秦為既定史實。宿主此次行為,屬於在偶然間間接推動,符合歷史事件發生的模糊區間,未觸及核心因果鏈,未改變主要歷史程序。”
“歪打正著?”趙絮晚喃喃道,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原來她以為的“可能改變歷史”,在系統看來,只是不小心在正確的方向上輕輕推了一把,甚至算不上是有意為之。
“可以這麼理解。”001確認道。
趙絮晚沉默下來,她原本或許期待著系統能給出更明確的警示,或者至少對她那個關於“棉花是餌”的猜測有所印證,但系統只說了是否偏離“歷史正軌”。
她之前種種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結果卻被告知,她連“改變歷史”的邊都還沒摸到。這種渺小感,比面對秦王時感受到的壓力更讓她心情複雜。
“哦。”她最終只是默默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空茫。
“還有其它疑問嗎?”001問道。
“……沒有了。”趙絮晚搖了搖頭,儘管系統未必能看到。
腦海中的聯絡悄無聲息地斷開了,房間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她望著銅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一時間有些恍惚。
歷史依舊按照它強大的慣性在前行,她這個意外來客,似乎只是附著其上的一粒微塵。
秦王的心思深沉如海,系統的規則冰冷無情,雖然它也曾和趙絮晚插諢打岔,但終歸只是冰冷的系統。
而她所能抓住的,或許只有那隻軟乎乎的小手,和那聲充滿童稚的“我比阿父厲害”的豪言。
她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無論如何,生活還要繼續。
她站起身,決定先去檢視一下小政兒洗漱得如何了,至少在孩子身邊,她能感受到一絲真實的暖意和屬於“現在”的確定感。
夜幕快降臨的時候,府內早早點起了溫暖的燈火,趙絮晚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刻意讓自己的眉眼舒展開來,與阿月一起在食案前佈菜,晚膳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把這碟菜放得離政兒遠些,他上次嫌酸,一直皺眉來著。”趙絮晚指著一樣小菜,語氣輕鬆地笑道。
阿月也笑著應和:“是,當時那表情,跟吃了黃連似的。”她手腳麻利地調整著菜碟的位置。
小政兒果然在旁邊“幫忙”,踮著腳尖,努力想參與進來,他趁阿月轉身拿碗的功夫,伸出小胖手,把趙絮晚剛剛精心擺好的兩雙筷子順序打亂,還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捂著嘴偷偷樂,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全是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趙絮晚瞥見,故意板起臉,作勢要去抓他:“哎呀,這是哪個小調皮鬼,把阿母擺好的筷子弄亂啦?”
小政兒咯咯笑著,靈活地躲到阿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嚷道:“不是政兒!是風!是風吹的!”
一時間,廳內充滿了笑語聲。就在這溫馨的當口,一個站在門邊伺候的侍女無意間抬眼,瞧見門外不知何時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猝不及防,低低地輕呼了一聲:“呀!”
這一聲讓眾人都停下了動作,齊齊望向門口。
只見異人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正靜靜地站在門廊的陰影處,嘴角含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著屋內笑鬧的場景,顯然已經站了一會兒,將方才那溫馨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穿著深色的常服,外罩一件略顯厚重的深衣,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那雙看向家人的眼睛裡,卻滿是暖意。
“回來了?怎麼不進來?”趙絮晚轉身笑著看他。
“剛回來”異人說著,邁步走了進來,他解開繫著的衣帶,將外出時穿的帶著夜露微涼的外袍脫下,遞給一旁的侍女。
早有眼疾手快的侍女遞上溫熱溼潤的手巾,異人接過來,仔細地擦了擦手。
整個過程,小政兒一直眼巴巴地看著父親,見異人擦完了手,立刻像只小鳥一樣撲了過去,抱住異人的腿,仰著小臉,聲音響亮地喊道:“阿父!”
異人低頭,看著兒子興奮的小臉,臉上的倦意彷彿都被這聲呼喚驅散了,他彎下腰,輕鬆地將小政兒抱進懷裡,輕輕捏了捏兒子的臉,“嗯,我們政兒今天去了外面乖不乖?有沒有聽阿母的話?”
小政兒用力點頭,摟住異人的脖子,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今天的“大事”:“政兒很乖,今天見了白鬍子!高高的!阿母說以後我也要讀書,我以後要和阿父一樣厲害!不,比阿父還厲害!”
孩童的話語顛三倒四,卻充滿了活力。異人抱著兒子,聽著他稚氣的宣言,不由得朗聲笑了起來,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趙絮晚,眼中帶著詢問之意。
趙絮晚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稍後再細說。
她柔聲對著兒子道:“好了,政兒,快讓阿父坐下用膳吧,菜都要涼了。”
異人抱著兒子走到食案前坐下,小政兒也被他抱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始享用這頓溫馨的晚膳。
廳堂內,燭火搖曳,飯菜的熱氣氤氳開來,將先前所有的驚疑與沉重都暫時隔絕在了這溫暖的夜色之外。
晚膳過後,簡單洗漱完畢,趙絮晚和異人便回到了內室。
房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搖曳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白日裡強壓下的不安,在此刻私密的空間裡又重新浮現於趙絮晚眉宇間。
趙絮晚低聲道:“今日在宮中面見王上,還有些事,我想同你說說。”
異人準備更衣的動作一頓,回頭見她神色間帶著一絲罕見的惶惑,便順勢在榻邊坐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溫聲道:“好,你說,我聽著。”
趙絮晚在他身旁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從送別荀子到面見秦王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她尤其強調了荀子臨行前突然問起棉花,以及秦王聽到此事後那令人費解的平靜。
“……我本以為,王上至少會追問訊息來源,或是下令徹查戒備,可他就只是停了筆,說了聲‘知道了’,便再無下文,彷彿荀夫子問起的不過是尋常瑣事。”
“這不合常理。我左思右想,心中實在難安。你說,王上他,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人探聽此事?甚至,這棉花的訊息,會不會本就是……本就是有意放出去的餌?”
她說出了自己最大膽的猜測,心跳不由得加快,惴惴不安地望著異人,等待他的反應。
異人起初聽著,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趙絮晚的手背,顯然也在迅速思考這其中的關竅,但當趙絮晚說到“餌”這個字時,他蹙起的眉頭反而漸漸舒展開來。
他沉吟片刻,輕輕拍了拍趙絮晚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種瞭然的寬慰:“我當是甚麼大事,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見趙絮晚仍睜大眼睛望著自己,便微微一笑,解釋道:“你多慮了,或者說,你將此事想得過於嚴重了,棉花之事,王上重視是真,但若說它是需要嚴防死守堪比軍國機密的重器,倒也未必。”
“為何?”趙絮晚追問。
“一來,此物尚在試種摸索階段,成效如何,能否大規模推廣,猶未可知,其紡用之法更需時日鑽研,一個前景不明之物,值不值得耗費巨大心力將其徹底隱藏起來?未必。”
異人分析道,語氣平和,“二來,正如你我所知,六國在咸陽,乃至在秦國朝堂,安插的眼線、細作從未斷絕,反之,我大秦派往各國的人手亦不在少數。這等關乎民生的新物事,想要完全瞞住,幾乎是不可能的。既然瞞不住,過分緊張,反而顯得心虛,引人探究。”
他頓了頓,看著趙絮晚,“王上何等睿智,豈會不明此理?他今日之平靜,或許正是因為他深知,此類訊息的流傳,本就在意料之中。
“只要核心的試種資料、關鍵技術不洩露,旁人知道有棉花此物存在,甚至知道大概在試種,於大局並無大礙。荀夫子乃當世大儒,他開口詢問,王上若反應激烈,倒顯得我秦國小家子氣了。”
聽到這裡,趙絮晚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了下來,異人的解釋合情合理,將她從那種“窺破驚天陰謀”的緊張感中拉了出來。
原來,並非秦王佈下了甚麼可怕的羅網,而是她自己因深知棉花未來的價值,先入為主地將其重要性拔得太高,以至於杯弓蛇影了。
“原來是這樣。”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異人見她神色緩和,便伸手攬住她的肩,柔聲道:“你也是心思縝密,為秦國著想,不過,這等邦交諜報之事,錯綜複雜,遠非表面看來那麼簡單,你無需過於憂心,一切有王上判斷,我們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趙絮晚輕輕靠在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
荀子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在咸陽的權貴圈層中悄然擴散。
一位名動天下的儒學大師,在秦國都城現身,他的出現本身就充滿了耐人尋味的意味。
最初幾日,各方視線都聚焦在那座秦王賜下的不算奢華但足夠體面的宅邸上。
門庭若市說不上,但明裡暗裡的打探從未停歇,有借請教學問之名登門拜訪的博士官,有奉了某位公卿之命前來送禮問候的使者,甚至不乏一些衣著普通眼神卻格外精明的“閒人”在宅邸周圍徘徊。
然而,令所有觀望者感到困惑甚至失望的是,除了抵達咸陽第二日,由大農令派員陪同,粗略參觀了幾個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官署藏書處,荀子便再未公開露面。他婉拒了所有宴請和拜訪,以年事已高旅途勞頓需靜養為由,將自己關在那座宅院裡,閉門不出。
那座宅邸整日大門緊閉,寂靜無聲,彷彿裡面住的不是一位當世大賢,而只是一位尋常的深居簡出的老者。
偶爾有負責採買日用物品的僕役出入,也被叮囑得嚴嚴實實,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荀子究竟在做甚麼?是潛心著書立說?是對秦國的見聞進行深思?還是暗中與某些人有所接觸?
這種近乎詭異的沉寂,反而加劇了外界的種種猜測。
有人認為這是荀子清高自許,不屑與秦廷官吏過多交往,也有人猜測,他或許是對秦國的某些方面感到失望,故而選擇緘默,更有甚者,開始疑心這是秦王與荀子之間某種默契的體現,這寂靜之下,或許正在醞釀著甚麼。
呂不韋府中,聽完門下舍人關於荀子近日行蹤的稟報,他撫著頜下短鬚,眼中精光閃爍:“閉門不出?呵,這位荀夫子,倒是沉得住氣,越是平靜,底下暗流越是洶湧。繼續盯著,不要放鬆,尤其注意是否有看似不相干的人出入其府邸,比如……商人,或者農人。”
六國別的使節在私下聚會時,也難免議論此事。
有人憂心忡忡:“荀卿乃當世大儒,若能得他公開評說秦國弊政,必能動搖一些人對秦的畏懼之心。可他如今這般沉默,是何道理?”另一人則揣測:“莫非是秦王許以重利,或是以勢相壓,令他不敢妄言?”
各種流言在咸陽的街巷間悄悄滋生,又悄然湮滅,那座沉默的宅邸,成了許多人心中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團。
而此刻,荀子宅邸的書房內,燭火常明。案几上攤開的,並非只有他隨身攜帶的儒家書籍,更有許多他在大農令官署翻閱時,憑藉驚人記憶力默寫下的關於秦國農政的零散資料和條文摘要。
他端坐於案前,時而凝神靜思,時而提筆在竹簡上記錄下幾行字跡,筆鋒穩健,眼神深邃,不見絲毫老態。
外界的一切紛擾,似乎都被那扇緊閉的大門隔絕在外,他的沉默,並非無為,而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觀察與權衡。
這無形的波瀾,自然也傳到了趙絮晚耳中。她聽聞荀子閉門不出的訊息,再聯想到秦王那日的平靜,也愈發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她只能更加謹慎地約束府中上下,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和交際,同時,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即將啟蒙的小政兒身上,彷彿只有看著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臉,才能暫時忘卻那些煩心事。
不過再怎麼不管,外面的傳聞還是愈演愈烈。
甚至阿月都知道了這事,私下裡對趙絮晚說:“阿姐,你說奇不奇怪,那位荀夫子,來了這些時日,除了去過大農令那邊一回,就再也沒出過門,現在外面說甚麼的都有,都快把他那宅子傳成有進無出的龍潭虎xue了。”
趙絮晚聞言微微一頓,抬起眼,望向咸陽宮的方向,輕聲自語道:“龍潭虎xue未必,但只怕這安靜,比喧鬧更讓人心驚。”
畢竟荀子身後站著的是儒家那些人,那些人對秦一向不喜,在外面也一直可以算憎恨秦,這次來訪,荀子安靜的有些不像他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臉懵懂的阿月,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解釋,只是淡淡吩咐道:“外面的是非,與我們無干,吩咐下去,府裡的人近日都安分些,莫要摻和那些閒言碎語。”
“是,阿姐”阿月雖然不太懂,但看趙絮晚的臉色也知道,這事應該不算簡單,她們這些人還是不要摻和了。
等阿月走後,趙絮晚默默嘆了一口氣,因為穿越的事,趙絮晚還是對荀子本人儲存著尊敬和期待,雖然001說了他本人來不算改變歷史,但若是荀子留下來呢?這還不算嗎?
要是真的可以改變,那這筆積分,只多不少,她心裡一直想要買的東西差不多就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