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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真貴人 害死我了!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82章 真貴人 害死我了!

趙絮晚剛送到嘴邊的一勺粥, 懸停在了半空。她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間凍住,只剩下了愕然和難以置信,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累過頭出現了幻聽。

“什, 甚麼?你說甚麼?”她聲音都飄忽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異人, 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王上, 他要親自來?還要, 帶人來體驗?”

異人放下粥碗, 臉上帶著苦笑,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中午在宮裡,大父聽說了這事時,知道後語氣頗為讚許,說你這法子甚好, 能讓人知稼穡之艱。”

他頓了頓, 繼續說:“然後,他說既然小孩子都能下田, 沒道理公子們不行,所以乾脆讓更多的人體會體會。他過兩日得空,便親自帶些人來, 跟你學學怎麼拔草,怎麼體察農情。”

趙絮晚慢慢放下碗,她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帶兩個孩子去田裡,是關起門來的自家事。可秦王要帶著一群不知身份幾何的貴胄親臨,這性質就完全變了!

“帶人?帶誰啊?帶公子們?還是朝中的重臣?關鍵是他怎麼知道的這事?誰說的啊?”趙絮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她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秦王穿著象徵性的粗布衣。

好吧, 其實她懷疑秦王壓根不會穿,可能只是站在上面指點,然後身後跟著一群同樣穿著不倫不類的,可能連鋤頭都沒摸過的王孫公子或朝廷大員,站在她那塊剛被兩個孩子折騰過的實驗田上,那畫面,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具體帶誰,大父沒說。”異人神情閃過了一絲心虛,“但能讓大父親自帶著體驗的,身份地位必然不低。或許是他覺得某些人,也過於養尊處優了。”他語帶保留,但意思很明顯,秦王可能借此機會敲打某些宗室或官員。

“可,可那是拔草啊!”趙絮晚撐著頭盯著異人看,“那不是吟詩作賦,也不是策馬遊獵,那田埂泥濘,日頭毒辣,一不小心可能還會摔跤,指甲縫會有黑泥,他們那些人能受得了?”

她想象著那些養尊處優慣了的人,在烈日下彎腰拔草的狼狽和抱怨,再想到這一切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而旁邊還站著威嚴的秦王。

巨大的壓力讓趙絮晚覺得自己的頭都禿了,萬一哪位貴人摔了,中暑了或者不小心惹得秦王不悅,她簡直不敢想後果。

異人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的無奈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這事我是隨口一提的,沒想到他認真了,沒辦法,所以……”

“原來是你!”趙絮晚恍然大悟了,“我說呢,為甚麼突然間王上就知道了。”

她憤憤不平的看著異人,異人還在尷尬,“中午和王上用膳,實在是想不到甚麼話,想著他看起來挺喜歡政兒的,所以……”

得了,那不就是當爹的和當太爺爺的說重孫子的事情,沒想到把老婆的事也給說出來了。

本來這職務也是秦王關注的,這下是不得不接了。

看著趙絮晚又難受又憤憤不平的表情,異人繼續安慰她,“或許王上也只是想看看你的成果,旁人就算不滿又怎麼樣,有本事怪王上去,沒本事就閉嘴。”

趙絮晚聽懂了異人的言外之意,反正抗旨是不可能的,抱怨是徒勞的,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接招。

她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這甚好的主意想要把我害死。”趙絮晚喃喃自語,“你可真是給我招來了天大的好事,我是不是得謝謝你?”

她精心策劃的“折騰孩子”,瞬間升級成了由秦王親自主持並且面向秦國頂級權貴的“大型勞動改造示範現場”,而她,莫名其妙就成了那個站在風口浪尖的總教頭。

異人看著她那副彷彿天塌地陷又不得不強撐的樣子,彷彿已經看到過幾日那必將出現的,雞飛狗跳卻又必須強裝鎮定的混亂場面。

大父的興致,果然總是這般別緻又讓人難以消受。他放下碗,用力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xue。

因為對趙絮晚太過抱歉,趙絮晚的埋怨異人全部接納沒有反駁,甚至於為此寫了保證書,以便趙絮晚以後翻舊賬。不過就算這樣也被趙絮晚追著罵了好幾天。

……

幾日後的清晨,趙絮晚那塊原本只是用來折騰孩子的試驗田邊,氣氛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田都尉和大農令早已帶著一群誠惶誠恐的農官侍立在旁,個個屏息凝神,腰桿挺得筆直,眼神卻忍不住的往官道上瞟。

趙絮晚站在田都尉旁邊,一身便於行動的簡樸布衣,她身旁,一左一右站著同樣換上了粗布小短褂的小政兒和丹。

兩個孩子顯然也被這陣仗驚到了,小手緊緊抓著趙絮晚的衣襬,小臉繃著,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趙絮晚特意把他倆帶來,心裡存著點小心思,有這兩個小苦力在,大父總該顧念幾分祖孫情,不至於當眾發太大的火吧?

“來了!”田都尉眼尖,低呼一聲。

只見官道上塵土微揚,一隊並不十分張揚卻氣勢沉凝的車馬緩緩駛來。

當先的御輦停下,秦王出來了,果然如趙絮晚猜想的那樣,沒有穿布衣,而是一身玄色常服,只比朝服略簡。他精神矍鑠,目光銳利如鷹,掃過田間眾人。

真正讓趙絮晚頭皮一緊的是秦王身後的馬車陸續下來的人。

幾位身著錦袍,面容倨傲的年輕公子還有幾位身著朝服,氣度沉穩卻此刻也難掩驚疑的重臣們。

趙絮晚看到了白起身邊的那個王齕,旁邊還有一群不太認識的人,看裝扮估摸著都是武將。當然也有一群文臣,雖然穿得簡樸,但看見了這裡的環境後還是皺起了眉頭。那身“簡樸”的衣服放在了這裡沒想到還是如此的扎眼。

異人也跟著過來了,不過他給了趙絮晚一個安撫的眼神後就一直跟在秦王后面當木頭了。

“臣拜見王上。”大農令領著眾人跪下,田都尉及眾人也齊刷刷跪倒一片,趙絮晚也拉著兩個孩子跪了下去。

“都起來吧。”秦王的聲音不高,他目光掃過大農令,問了兩句後,笑著開口,“前幾天聽說了一些趣事,覺得體驗農情是一個很不錯的決定。”

他看向了趙絮晚,“這便是你那塊歷練之地?看著草是拔得差不多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回王上,是。”趙絮晚沒想到大農令還沒回答秦王就直接問他,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前幾日與孩子們在此勞作,已經略見成效。”說著她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政兒。

小政兒得了暗示,看了看秦王,然後大聲說道:“大父,草是我和丹還有阿母一起拔的,我們拔了整整一天,非常非常的累人!”說著他張開了短短的手臂試圖給秦王看有多累。

丹小心的看了一眼秦王,低著頭沒敢多說話。

秦王的目光在小政兒明顯曬黑了些的小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微微頷首,“知道累,便是懂了三分不易。”

隨即他話鋒一轉,看向身後那群神情各異的公子和大臣們,“今日寡人帶爾等來此,便是要爾等也親身體會一番,莫要忘了國之根本。”

說完之後,他又看向趙絮晚,目光明顯帶著催促。

趙絮晚頂著秦王的目光,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儘量清晰,“王上,諸位公子和大人,農事艱辛,首重除草護苗實驗田,所以今日便請諸位體驗拔草之勞。”

她話音剛落,田都尉和大農令手下的農官們立刻捧著一疊疊同樣粗陋的短袖長褲和草鞋上前。那是趙絮晚特意讓人準備的體驗裝,因為早有預料到他們應該不會穿布衣,所以只能提前準備。

公子們和重臣們的臉色瞬間精彩紛呈。看著那粗糙的布料和散發著草腥味的草鞋,有人面露嫌惡,有人驚愕,但秦王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他們身上,誰也不敢第一個出聲反對。

異人第一個默默上前,接過一套裝備,然後去了馬車上更換。他這舉動,無疑是給其他人做了個“榜樣”。

在秦王無聲的威壓和異人率先垂範下,眾人只得強忍著不適,紛紛接過衣服,表情僵硬地上馬車更換。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和滑稽,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人們套著粗布衣,繫著草繩腰帶,踩上硌腳的草鞋,互相看著對方的狼狽模樣,臉色都難看得很。

趙絮晚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那些投向她且帶著明顯不滿和怨氣的目光,走到田壟邊,拿起一株雜草作為示範,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鎮定:“請諸位看,拔草需連根拔起,手指需扣緊根部,用力要穩。”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將草拔起,帶起一小塊泥土,動作乾淨利落。

“因為這裡的實驗田草已經被拔的差不多了,所以大家要移步去旁邊的田地。”趙絮晚退後一步,準備帶著人去旁邊的田地。

秦王並未下田,只是負手站在田埂高處,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

公子和重臣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認命地,跟著趙絮晚去那些被整理過的田地,學著趙絮晚剛才的樣子,笨拙地彎腰,伸出他們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手,試探著抓住田裡那些堅韌的雜草。

下一刻,田地裡便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和抱怨。

“哎喲!這草根扎手!”

“這泥,黏糊糊的……”

“這草怎地如此難拔?”

有人用力過猛,像小政兒那樣一屁股坐倒在泥地裡,濺起的泥點沾滿了剛剛換好的布衣,引來旁邊人壓抑的嗤笑,隨即又趕緊噤聲,因為秦王的目光掃了過來。

有人小心翼翼地拔了半天,只扯斷了幾片葉子,草根紋絲不動。

還有的人每一次拔草都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給旁邊的趙絮晚整得快自閉了起來。

只有異人,雖然動作也稱不上熟練,但神情最為認真,悶頭拔著,額角很快也見了汗。

田都尉和大農令帶著農官們緊張地穿梭在田壟間,低聲指導著這些尊貴的學生們如何發力,如何辨認雜草,就擔心他們給種好的莊稼重新拔了,那可是大家辛苦好久的心血,斷不能有事。

趙絮晚站在田埂上,手心全是汗,她看著田裡那一片雞飛狗跳,怨聲載道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的混亂景象,再看看田埂上威嚴注視的秦王,心裡無聲的嘆氣。

這“總教頭”的差事,果然不是人乾的!她只希望這“大型勞動改造現場”能平安收場,別再出甚麼么蛾子了。

作者有話說:阿晚: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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