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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欺負人 意料之外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64章 欺負人 意料之外

說到范雎和白起的事, 大殿內熱烈的氣氛瞬間凝滯,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集中到了秦王和白起的身上

秦王擺了擺手,舞姬和絲竹瞬間停住了, 隨即慢慢退到大殿側邊。

秦王的聲音不高, “相國范雎, 一時糊塗,竟妄圖構陷於你。寡人一時失察, 險些冤枉了武安君。”他舉起手中的杯子, 對著白起, 語氣帶著歉意:“此杯, 寡人代相國, 也代寡人自己,向武安君賠個不是。”

“大王言重了,臣惶恐。”白起立刻離席,深深一躬, 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相國夙夜操勞,想必是憂心國事過甚, 一時為奸佞矇蔽。臣,不敢受大王之歉。”他的聲音平穩,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

秦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武安君寬宏大量,寡人甚是欣慰。”不過很快話語陡然變得鋒利,“不過,寡人也想提醒武安君一句,將相當如車之雙輪,鳥之兩翼, 缺一不可,更需同心戮力,共襄國事。切莫因些許誤會,便生出嫌隙,更不可因功高而忘了君臣之分,辜負了寡人的一個倚重之心。”

“甚麼?”趙絮晚聽到此話驚訝的抬頭,這意思是甚麼?秦王不打算懲罰范雎了?

她轉頭看向異人,眼睛裡還帶著沒掩蓋住的害怕,異人對她輕輕搖頭,讓她暫且不要驚動。

秦王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異人所在的方向,語氣又放緩了些,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轉折:“至於相國……”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措辭,“寡人已嚴加申飭!范雎!”

聽到范雎的名字,眾人四處看著,彷彿在找他在哪裡。

范雎從側殿出來的時候,差點沒人讓人認出來,短短几日他就消瘦的不成人形了。

只見他出來後便匍匐在地,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惶和顫抖:“罪臣在!罪臣,罪臣一時昏聵,受小人蠱惑,竟對武安君起了不軌之心,罪該萬死!請大王重重治罪!求武安君恕罪!”他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秦王看著范雎這副模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他沒有立刻讓范雎起身,反而對著白起繼續說道:“武安君,你看相國已知大錯,痛悔不已。他雖有此過,然其運籌帷幄,遠交近攻之策,亦曾為我大秦立下汗馬功勞。寡人以為,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寡人已罰他閉門思過,俸祿減半半年,以示懲戒。望武安君看在寡人面上,也看在他往日之功,且留他一條性命,戴罪立功吧。趙有將相和,寡人想秦也不比趙差。”

這番話,與其說是徵求白起的意見,不如說是宣告他的最終決定。道歉是真,敲打是真,但留著范雎以制衡白起,才是秦王此刻毫不掩飾的真實意圖。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坐在白起下首的王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杯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濃眉緊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匍匐在地的范雎,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制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他為白起不平,更為秦王如此輕描淡寫地處置構陷功臣之人,甚至還要以此人來制衡軍功感到無比的憤怒和心寒。

坐在王齕旁邊的司馬錯,反應更是直接,砰的一聲將杯子重重砸在案几上,力道之大,讓酒液都濺了出來。他猛地抬頭,眼裡裡面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不加掩飾的鄙夷,那目光彷彿要將對方燒穿。若非場合特殊,若非白起尚未表態,他幾乎要當場怒斥出聲。他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大王竟如此袒護這個構陷武安君的小人。

白起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良久,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波瀾,“臣謹遵王命!相國亦是國之重臣,大王寬仁處置,臣無話可說。”他也跪了下去,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臣之一切,皆是大王所賜。此生唯以大王之命為圭臬,為大秦效死力,不敢有絲毫懈怠,更不敢有非分之念。”

“好!武安君深明大義,真乃寡人之幸,大秦之幸!”秦王撫掌大笑,親自上去扶起了武安君,看著白起已經磕紅的頭和微紅的眼睛,秦王嘆氣。

“你對寡人的心,寡人知道,只是相國有恩於寡人,寡人不是薄情之人,相國不過是因為害怕寡人分恩於你,所以將個人利益放在了最上面,後面他會改的。”

“范雎,還不過來謝武安君!”

“謝,謝武安君寬宏大量!謝大王恩典!罪臣,罪臣萬死難報!”范雎如蒙大赦,聲音哽咽,朝著白起的方向重重磕頭,又轉向秦王,額頭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他眼角餘光掃過司馬錯和王齕鐵青的臉,心中雖懼,卻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條命和地位,暫時保住了。

“好了,都起來吧。”秦王揮揮手,“今日是慶功宴,莫讓這些瑣事擾了興致。接著奏樂,接著舞!武安君,請滿飲此杯!”

白起恭敬地應聲,雙手捧起杯子,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辛辣感灼燒著喉嚨,他卻依舊面無表情。司馬錯和王齕也強壓下怒火,重新坐定,但兩人臉色依舊難看,眼神冰冷,桌上的酒菜再未動過一箸。

秦王含笑轉向重新響起的樂舞,彷彿剛才那場君臣交鋒從未發生。角落裡剛剛爬起的范雎,臉色依舊慘白,眼神複雜地偷覷著白起的背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揮之不去的恐懼與怨毒。大殿中的空氣,似乎瀰漫著比之前更濃重的寒意。

……

趙絮晚看著每一個人都彷彿帶著面具一般,彼此說笑,彷彿剛剛那場鬥爭完全不存在一樣。

異人低頭微微嘆氣,沒想到他這次倒是想錯了,大父他原來也有割捨不掉的感情。

只是這感情可能也所剩無幾了,他轉頭看向角落的范雎,范雎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今晚的飯菜異人和趙絮晚都食不下咽,除了小政兒吃的歡快,大父這次辦的宴席比上次那個夫人辦的好,這次的肉聞著香。

小政兒拿著大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沒想到沒咬動,哭喪著臉轉頭看著阿母,“阿母,這個肉打我。”

“啊?”趙絮晚從剛剛的害怕裡回神,趕緊低頭看著兒子的嘴。

小政兒乖乖張開嘴巴給阿母看,小孩子皮肉細嫩,沒想到這麼細嫩,給嘴巴里面的肉都弄傷了。

“哎呦,這個壞雞腿。”趙絮晚把雞腿拿過來,用筷子撕成一條一條的。

“來,看,這下打不到政兒了。”趙絮晚把撕好的肉放在碗裡推了過去。

小政兒拿著勺子舀著肉,一邊嘀咕一邊低頭吃,“以後,以後把這個大雞腿都分成這樣,討厭大雞腿。”

“好”趙絮晚憋笑。

之前在家的時候還沒有給小政兒吃過這麼大塊的肉,沒想到今天宴席的桌子上全是大肉,不是需要用匕首割肉,就是這種大雞腿大鴨腿,小政兒剛開始喜歡的很,現在可是一點不喜歡了,甚至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許人做這樣的大雞腿了。

宴席很快散場了,秦王先一步離開了,剩下的人也要跟著散了,趙絮晚餘光看見司馬錯站起來似乎要掀桌子,只是被王齕及時拉住了,白起微微撇了一眼兩人後,都安靜了。

范雎早就回去閉門禁足了,白起麾下的人也沒辦法動他,況且也不能動。

再怎麼說,范雎也是秦王親自保下來的,是秦王親自說相國救了他的命,秦王的救命恩人,誰敢動?

回去的路人,異人沉默不語,比來之前要低沉多了,趙絮晚嘆了口氣,默默的抓住他的手。

異人慢慢的回握她的手,也只有小政兒還無憂無慮的一蹦一跳的。

“阿母,今天的肉真是好吃。”小政兒拉著阿母的手搖來搖去的說。

“那等回去了,政兒還吃得下嗎?”趙絮晚笑問。

“吃甚麼?為甚麼還要吃?”小政兒眼睛亮亮的看著趙絮晚。

“因為阿母沒吃飽,回去要吃宵夜,小政兒陪阿母嗎?”趙絮晚柔聲問。

“吃”小政兒高興的大聲說。

“可是”趙絮晚為難的看著兒子凸起的肚子,“小政兒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

趙絮晚把手張開,誇大的比劃著,小政兒被逗的咯咯笑。

異人轉頭看著,眼睛裡也帶著笑。

“我,我肚子本來就是大的。”小政兒狡辯道。

“原來這樣啊。”趙絮晚恍然大悟,“那好吧,我們回去一起吃,阿父吃嗎?”

趙絮晚撇頭看著異人,異人微微轉頭不和趙絮晚對視。

趙絮晚偏偏跟著他一起轉,“阿父吃不吃啊?”

“……吃”異人無奈,只能和趙絮晚對視。

“既然能吃好吃的,怎麼還不高興?”趙絮晚伸手捏捏異人的臉,“得笑知道不,生氣顯老。”

異人淺淺勾出一個笑。

小政兒看見後強行擠了過來,“阿母,我們牽手。”

“好好好”趙絮晚把兒子放在中間,讓異人牽一邊,她也牽一邊,一家三口往著宮門的方向慢悠悠的走著。

……

昏暗的燈光下,一家三口低著頭嗦面,三個大大的碗擺在面前,只不過趙絮晚和異人的是一半,小政兒只有兩口,剩下的全都是雞湯。

暖乎乎的雞湯配著手擀勁道的麵條,小政兒吃的頭也不抬。

“這湯裡是不是加了甚麼?”異人喝了兩口發現了不對勁。

趙絮晚含笑點頭,“加了胡椒粉,放進來是不是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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