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 門一開啟,裡面的情形一目瞭然……
門一開啟, 裡面的情形一目瞭然,阿妹背對著趙絮晚和趙英,面對著她的是幾個女人, 穿著打扮上看應該就是趙英口中門客的家眷。
屋裡的幾人聽見動靜後匆忙轉身看, 見到是趙英開口說的話, 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顫抖著嘴唇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偏偏失去了力氣。
趙英踱步進了門, 鋒利的目光掃視了一週, 剛剛還在嘲諷阿月的幾個人頭瞬間低了下去, 不敢再說話。
“請你們過來製造香皂也不是白來的, 每個月的例錢也給了, 阿月是我請過來的主事人,她掌握著製造香皂的技術,過來是指導的,不是給你們欺負的。”趙英胸口一起一伏的, 看樣子被氣得不輕。
“多嘴的全部遣散回去”趙英不願意廢話, 和管事的說了一句直接帶著阿月走了。
趙英說話的時候趙絮晚一直沒有開口,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她雖然想為妹妹打抱不平,但是也不能直接越過主人家。
好在趙英給力,根本不廢話, 她們家養的門客多,當初為了這個差事,好多人直接求到了她跟前的丫鬟身上,趙英還是自己親自選的人,沒想到出了這事。
“這事是我的不對”出來後,趙英嘆氣對阿月和趙絮晚說, “本來選人的時候特意問了性情,都說是溫順和氣的人,沒想到也愛這般搬弄是非背後嚼舌根。”
“人性都是複雜的,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和自己接觸的肯定是兩回事。”趙絮晚安慰趙英隨即又問了妹妹。
“她們說的到底是甚麼事?”趙絮晚問妹妹,擔心妹妹在這裡吃虧了。
阿月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沒甚麼人,就直接說了,“就是前兩天夫人喊我去前院,沒想到撞到了阿英姐姐的哥哥,被別人看見了就傳了出去,夫人也問了我,我直說沒甚麼事,就是不小心碰到的,但不知怎地就傳成了說我要攀龍附鳳去了,我跟他話都沒說幾句。”
趙英聽到阿妹說的話後先是一驚,“我怎麼沒聽到呢?”
隨後又是憤怒,“又是趙括,我就知道他幹不出甚麼好事來。”
“阿月你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人說的。”趙英一邊安慰著,一邊在想怎麼沒人告訴她,包括她阿母怎麼找了阿月不找她,畢竟人是她帶過來的。
“嗯”阿月點了點頭。
三人中午也沒有去正院那邊吃飯,而是在趙英自己的屋子裡單獨用膳。
下午的時候,趙絮晚帶著阿月走了,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脫手了,阿月也想回阿姐家,趙英就算有些不捨,也只能放手。
等送走了趙絮晚和阿月,趙英的臉色沉了下來,去正院的時候身影都帶著氣。
“阿母”趙英哐噹一聲把門推開,惡狠狠的看著周圍人,把人都瞪走了之後,她才看向趙母。
趙夫人跪坐在地上,神情不變,“雖然我對你沒甚麼要求,但你此刻粗魯成這樣,算甚麼?”
“阿母,阿月碰到了我哥的事你為甚麼不說?現在院子裡都知道了,只有我跟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還帶著晚姐姐過來看阿月,沒想到阿月受了這麼大委屈。”
趙英越說越生氣,“哥哥他每天無所事事就算了,還到處惹是生非,阿母您不是說要管著哥哥,就是這樣的嗎?”
“趙英”趙夫人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的放下,“這就是你對母親的態度?規矩呢?我不拘著你的性子是想要你開心,結果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我給你一個說法?我覺得沒有必要把事情鬧大,畢竟人家姑娘也沒吃甚麼虧,下人管不住嘴就重新選,選了一批新的不就不知道了。”
“你都遣散了一批人,罰了一批人了,現在又來衝我撒氣,怎麼,一個庶人也能叫你如此重視?”
“阿晚她不是庶人”趙英冷靜了下來,“阿晚她嫁給了貴族,於情於理身份都變了。”
趙夫人冷漠的看向前方,不再言語,趙英看著她道,“或者說就算阿晚是庶人,她也比絕大多數混吃等死甚麼貢獻都做不出來的貴族強多了,棉花土豆紅薯,那一樣不是她找出來的,那一樣不是她先試了可以才給我們的,我們拿了人家的好處還說人家不好,那些東西乾脆都不要了。”
“趙英”趙夫人拍了一下桌子,還沒有斥責,趙英已經先一步走了。
趙夫人看不起她的朋友讓趙英大受打擊。
回去的路人,阿月有些緊張的握著趙絮晚的手。
“我沒做錯吧?”阿月小心的問。
她直白的告訴了趙英所有的事,害怕趙英脾氣不好的直接去找趙夫人。
其實在她看來,趙夫人人還算不錯,當初叫她過去也只是問了事情的緣由,把幾個多嘴的奴僕趕了出去,只是有心人想知道總是能知道。
阿月知道自己年紀小,管著那些比她年紀大的,有人不服氣是正常的,但阿月也沒想到會有人拿這個攻擊她。
“你沒做錯”趙絮晚斬釘截鐵的說,“阿英也說了你沒錯,還給你出頭了,你就不要擔心了,遇到這種事告訴了趙夫人也沒有不對。”
阿月雙手死死抓了一下衣服,隨即又放下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阿英姐可別和趙夫人吵架,這事說起來也沒那麼大,都處理不少人了。”
姐妹倆回家後才如釋負重般鬆了一口氣。
“還是回家舒服”趙絮晚感嘆,哪怕是去再好的朋友家做客,也會感覺到拘束,況且她和趙英認識的時間也很短暫。
“走,去洗洗,現在天熱,一天不洗就難受。”趙絮晚在產後三個月的時候給家裡折騰出了一間淋浴房。
說是淋浴房也不過是拿一間空房間出來,裡面擺著幾個大桶,想泡澡時就泡,不泡澡就站著沖沖。
淋浴房挺大的,裡面放了兩個盆,趙絮晚和阿月一人一個,都是親姐妹,也無所謂不好意思,小的時候趙絮晚帶著妹妹不知道洗了多少次。
洗完澡後阿月才有了一種回到家的踏實感。
“阿弟也回來了”趙絮晚對妹妹說,本來見到的時候就應該說的,但那會因為出現了一些事,趙絮晚得顧著趙英還有阿月,只能推遲和阿月說。
“哥哥回來了?”阿月有些驚喜,隨即又問,“廉將軍他們馬上就要出戰了,這個時候哥哥能回來了?”
“給他調遣到了別的地方”趙絮晚解釋,“秦趙打仗,還是不希望他進去。”
“也是”阿月想到了大外甥的身份,神情也有些憂愁,不過她姐看起來不慌不忙的,阿月也就選擇跟著她姐走。
“還不知道出去這麼久,政兒怎麼樣了。”趙絮晚把頭髮擦乾,穿好了衣服,去了東廂房看政兒。
因為天氣越來越熱的緣故,最近給小政兒穿的衣服都比較清涼,小孩子嘛,也不講究甚麼害羞不害羞的。穿一個肚兜就能抱出門了。
此刻的小政兒就是如此,穿著一個小肚兜,光著屁股滿床亂爬。
最近新開發出來的本事,當然要到處炫耀。
爬著爬著發現不對勁了,抬頭一看,是阿母,消失了好久才來找他的阿母。
“啊啊啊唔唔唔”小政兒麻溜的往床邊爬,希望能快點找到阿母。
快掉下床的時候被趙絮晚眼疾手快的抱了起來。
“小政兒”趙絮晚抱起孩子之後嚴肅的喊了他的名字,沒想到小政兒笑得更開心了。
“啊啊啊”小政兒對著趙絮晚啊了半天,趙絮晚捏著他的臉,“你怎麼還不會說話呢?阿母只會叫啊,再叫下去差點以為我們家養了小猴子。”
小政兒的臉被捏住了,喊不了啊,只能被迫張著嘴巴流口水,口水流到了趙絮晚捏他臉蛋的手上,趙絮晚也沒有嫌棄,因為她發現她兒子的小牙又長了幾個。
“寶貝你又長了兩顆小牙了。”趙絮晚有些驚訝,本來小政兒是上面的兩顆門牙冒出了尖尖,現在是下面的門牙也冒出了尖尖,上下一共四顆牙齒,挺對稱的。
“嘎嘎”趙絮晚鬆開了手,小政兒被阿母的語氣逗的笑個不停。
“還笑還笑,牙長好了就送你去唸書。”趙絮晚嚇他。
可惜小政兒還不懂唸書的苦,只顧著和阿母玩。
“走嘍臭小子,出去吃你的飯了,今天讓人給你蒸了肉,還有土豆泥,給你開開葷。”
之前做的肉乾比較硬,只是給他磨牙來著,小政兒也就嚐個肉味,今天做的肉是小政兒可以吃得動的。
肉切成沫倒進瓦罐裡煮,煮的碎碎的再把剝了皮的土豆碾成泥加進去,肉沫土豆泥就做成了,只是沒有放一點鹽。
“啊唔啊唔”看見他的專屬小碗端了上來,小政兒激動極了,手不停的揮著,嘴巴也張得的大大的,生怕別人看不見。
乳孃小心的攪拌著,現在溫度還有些燙,不好直接喂。
小政兒卻是不知道,小手摳著阿母的手,試圖讓阿母催促乳孃。
“不許動”趙絮晚沒想到小孩子的手這麼有威力,摳了幾下她就受不了。
“哼”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趙絮晚聽見兒子哼了一聲,以為是聽錯了。
抬頭瞧見雲和雨的神情也很意外,“咱們小公子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雲開口道,“小孩子模仿能力和學習能力就是厲害,咱們平常說話不注意就被小公子學去了。”
小政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抬頭看著周圍人,大家都在笑,所以他也跟著咧開嘴笑。
阿月穿戴好來到了正屋就發現大家圍著小政兒笑,“這是怎麼了?”
“說小政兒聰明呢”趙絮晚對妹妹招手,“快坐下吧,今天累了一天,也該歇歇了。”
阿月順勢坐了下去,看著乳孃給小政兒餵飯。
一勺肉末土豆泥下去,小政兒吃的眼睛都亮了,伸手扒著碗不放,趙絮晚把孩子的手拿開,讓乳孃繼續喂。
小政兒也沒有不滿,反正給他好吃的,他就開心,砸吧砸吧嘴把一碗全部吃了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
看著小孩子可愛的伸出舌頭舔著嘴角周圍不小心落下的食物,趙絮晚心情很好的給了兒子一個親吻,“寶寶,你怎麼這麼可愛?”
小政兒先是一愣,隨即高興的學著阿母的樣子去親阿母。
只是趙絮晚一看見兒子還沒洗乾淨的嘴巴就別開頭了,“好了好了,咱們先洗洗再親。”
親自拿著帕子給孩子洗了臉,擦了手,小政兒很乖的不哭不鬧。
阿月誇獎外甥,“政兒比別的孩子都愛乾淨,記得小時候隔壁的朱三就特別不愛乾淨,鼻涕經常糊臉也不去擦,每次吃飯衣服都沒幹淨過。”
小政兒齜著小米粒般的牙對著阿母笑,趙絮晚略微使了一點勁,“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小政兒皺著眉頭等帕子拿開了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不過都大半天沒有見到阿母了,小政兒粘她粘得緊,哪怕熱得要死也要抱著阿母。
趙絮晚也熱,但是家裡有孩子不敢直接把冰塊放進來。
只能拿著扇子扇著。
“這個天氣出兵,真真是受罪”趙絮晚一邊給孩子扇風,一邊對阿月說。
“是啊,還好二哥回來了,不然肯定要生褥瘡的,戰事一打也不知道要打多久。”阿月也跟著心有慼慼的看向外面。
小政兒獨自坐在涼蓆上,被阿母親自扇著風,好不愜意的爬來爬去,偶爾還故意趴下,等趙絮晚和阿月轉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又把頭昂起來笑。
“這孩子,天天不知道傻樂甚麼”趙絮晚搖頭笑,忽然間想到了甚麼,對妹妹道,“旁邊有條小河,幾步路的事,裡面有挺多的小魚小蝦,等到了申時了,太陽下了山,咱們正好過去看看?”
“行啊”阿月也興奮了,她都好久沒和阿姐一起下河摸魚摸蝦的,之前阿姐還在家的時候帶著他們滿山找吃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呢。
說幹就幹,趙絮晚帶著雲和雨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提著木桶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了。
沒想 到走之前小政兒叫喚著也要去,眼見著阿母根本不理他,於是自力更生的從涼蓆爬到了平地,給乳孃嚇壞了。
沒辦法,趙絮晚只能給他找了一個大披風披著,又搞了一個大草帽給他戴上。
“不許把手伸出去,等會被蟲咬了你就高興了。”趙絮晚把孩子的手塞了回去,警告他不許亂動。
一群人帶著東西拖家帶口的往河邊走,等到了河邊後,趙絮晚把褲腿挽起來,穿著鞋子就下去了。
本來脫鞋也行,但水下到底有很多蟲,尤其是吸血蟲,能避免就避免。
阿月跟著姐姐一起下去,雲和雨捧著衣服在岸邊等著。
竹筐和木桶全都拿了過來,趙絮晚拿著網小心的彎腰,然後猛地一撲,逮到了幾條拇指大小的魚。
這是一條很小的河,沒想到魚也小小的,但也很不錯了。
之前趙絮晚去過一條大河,那邊水流比較兇險,雖然魚的個頭大了一些,但沒本事撈起來,只能看著。
“瞧,阿姐,有小蝦”阿月驚喜的喊道。
之前大家對於河裡的蝦都不敢碰,因為覺得都是殼,沒甚麼吃頭,但趙絮晚小時候帶著弟弟妹妹抓到了好多,洗乾淨煮開,剝開了殼也是有肉的,哪怕甚麼調味料沒放,在這個幾乎吃不到肉的時代也是很美味了。
況且殼也是能吃的,小蝦的殼不怎麼硬,洗乾淨煮好了放嘴裡嚼嚼也能補鈣。
別人家不吃,趙絮晚帶著家裡吃,沒有毒還有肉,傻子才不吃。
“回去把殼給政兒吃”趙絮晚道。
“啊?”阿月以為自己聽錯了,殼給政兒吃?
“給他磨牙呢”趙絮晚解釋,其實還有一方面是給他補鈣,記得現代的小孩出生後又要吃鈣片的,又要吃ad的,趙絮晚看了一下商城,發現沒有,為此還把001給罵了一頓。
001委屈,“這是種田系統,雖然有商城,但是以種田為主的,哪裡還能幫你養孩子。”
“那你怎麼有那些藥,而且生個孩子給了那麼多積分,我真的懷疑你居心不良。”趙絮晚理直氣壯。
001乾脆繼續閉麥,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趙絮晚贏了也沒有特別高興,001不管,她就知道靠自己了。
折騰一下其實也沒有收穫很多,但是整個人確實涼快了不少。
泡了一下冰水和拿扇子扇的情況還是不一樣,不過可苦了小政兒,幾個大人下水之前都擦了特製的藥膏,山上採的藥擦在身上,刺鼻但是驅蟲。
孩子小受不住這個味道,給了披風結果也沒攔住蚊子,小政兒臉上胳膊上給咬了兩個大紅包。
可憐兮兮的拿著煮好的剝了殼去了蝦線的蝦一邊咬一邊哭。
“好吃嘛?”趙絮晚問兒子,她還是沒放甚麼調料,沒甚麼味道,但畢竟是肉,大家對於肉的容忍度還是很高的。
小政兒沒有說話,只是又默默的咬了一口。
“肯定好吃”異人在旁邊道,“只是臉上的包讓他開不了口。”
趙絮晚哈哈大笑起來,小政兒聽到後很是不滿的“啊”了一聲。
“沒說你沒說你”趙絮晚揉揉兒子的頭,“乖乖吃飯,說你阿父呢,讓他天天挑食,等會就罵他。”
小政兒滿意了,把蝦又放在嘴裡嚼了。
異人把剛剛跳出去的蝦又默默的夾了回來。
“怎麼想起來吃這個了?”異人問。
他長這麼大還不知道這個東西可以吃,看起來怪怪的,吃起來嘛,也怪怪的,沒有味道不說還略微帶著點腥味。
“想出去了,又嘴饞了”趙絮晚道,“本來是不想帶著他,結果非要跟著,回來後一直撓,好了,發現臉上胳膊上被蟲咬了,估計晚上又不得安生了。”
敏銳的感覺到了阿父在看他,小政兒抬頭正好和異人對視上了。
此時此刻,異人坐在椅子上,而小政兒坐在地上鋪著的涼蓆上,異人垂眸和兒子對視,沒甚麼表情的臉色本來應該會嚇哭很多孩子,可惜小政兒不怕他,甚至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異人:……
“這又是從哪裡學的?”
“甚麼?”趙絮晚沒反應過來異人說的。
“你兒子朝我翻白眼了”異人抬了抬下巴對著小政兒的方向道。
趙絮晚都沒回頭就直接翻了一個白眼,“我兒子?行啊,他能不能跟我姓?”
“你姓甚麼?”異人微笑。
趙絮晚突然卡住了,是了,她在這裡算庶人,她姓甚麼?
不過她看不慣異人那副甚麼都拿捏的樣子,她也抬起頭,“我是趙國人,思來想去姓趙也不是不行,政兒叫趙政也挺不錯的。”
這下輪到異人維持不住微笑的臉了,“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
趙絮晚抬眼瞅他,“既然是我們的兒子,那跟誰姓都一樣,所以試試姓趙也行。”
看著異人繃不住的臉色,趙絮晚拿起筷子愉快的開始吃飯。
“嘿嘿嘿嘿”小政兒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趴在那兒對著他阿父一頓笑。
異人拿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晚膳過後,趙絮晚給兒子摸了一點從商城裡面兌換出來的止癢膏,小小的一個,沒甚麼刺激的味道,要了她五十積分。
看著一天比一天少的積分,趙絮晚暗暗發誓決定明天開始繼續種田。
“啊啊不不不”小政兒一邊咬手,一邊嘴巴噗噗噗噗的。
等被抹好了藥膏,換好了衣服就被帶走去睡覺了。
異人躺在床上等著趙絮晚,沒想到把孩子哄好了,她又開始梳頭髮,等她梳好了頭髮,又要換衣服,換好了衣服又出門去了。
“也許是去茅廁了”異人想著,結果等了好久還是沒有回來。
異人等不下去了,下床推開門結果發現門口守著的是雨。
見到了異人,雨趕緊低頭,“回公子,夫人她去了西廂房和阿月姑娘一起睡了,說是讓您別……等她了。”
異人:……
反了天了,異人恨恨的回到了房間掀開被子自顧自的躺了進去。
沒一會他又踱步起床,在床邊徘徊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又推開了門出去了。
雨已經回去了,現在門口空無一人,異人轉悠了一會去了西廂房。
手抬起來準備敲門,又擔心萬一被阿月知道了丟臉,但轉念一想,趙絮晚都去和阿月睡了,該知道都會知道,也不差這一個了。
狠下心敲了門後,沒想到門很快開啟了,趙絮晚披頭散髮的和他對視。
“有事?”
“……我身體不太舒服。”異人想到了這個拙劣的藉口。
趙絮晚上下打量他,似乎在考慮異人說的真實性。
異人垂在兩邊的手悄默默的上移,捂住了他的胃。
“等著”趙絮晚不耐煩的丟下一句後轉身進屋,屋裡傳來了幾句低語後,趙絮晚出來了。
“回去躺著,你晚上吃那麼少,胃不疼才怪”趙絮晚推了他一把,沒推動不說,自己還踉蹌了一下。
夫妻兩人又同床了,只是和異人想的不一樣。
“快蓋著”趙絮晚把被子給他蓋上,“明天你出去嗎?還不早點睡。”
說完又出去給他倒了一杯水,水已經涼了,不過也無所謂了,畢竟大晚上的誰給他燒水,下人都睡著了。
異人默默的把涼掉的水喝了,轉身乖乖的躺著。
趙絮晚把水杯放好後也跟著躺了下去。
異人側過頭看向她,只是趙絮晚已經閉上了眼睛,他也不好說話,只能默默的跟著閉上眼睛。
趙絮晚等了一會,慢慢睜開眼睛,發現旁邊的也閉上了眼睛,才勾起唇角笑了。
第二天起床後,異人悄默默的看著趙絮晚的臉色,想看看她有沒有生氣,沒想到趙絮晚神色平靜的穿衣洗漱用膳。
“我今天要和阿月去那邊看看,你要是無事就在家陪陪政兒,教他說說話。”
那邊指的就是趙英給趙絮晚的地,異人後來知道了,也沒說甚麼。
反正那是屬於趙絮晚的私產,異人也不會多嘴。
“好”哪怕有事也得說無事。
等趙絮晚帶著阿月走了,異人轉身去了兒子的房間。
兒子現在正在吃飯,一碗雞蛋羹,一碗羊奶,他吃了歡快極了,一點也不嫌多。
“政兒”異人等孩子吃完後,對著他招手,想和兒子培養一下感情,沒想到小政兒看見他後把頭一扭,乳孃正在給他擦嘴,猝不及防差點把棉布懟到了政兒的頭上。
“嗯嗯唔唔”小政兒搖頭又點頭的,反正就是不是和阿父對視。
“阿姐,今天我們種甚麼?”阿月有些高興問。
雖然她也很喜歡香皂,但是更喜歡種田,畢竟種出來的東西都是給她們吃的,可以吃到不同的好吃的食物,阿月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今天種南瓜”趙絮晚小心的那南瓜籽倒了出來。
阿月小心的湊上去看,佩服的看著她阿姐,“不知道這個種出來怎麼樣。”
“先種再說”趙絮晚沒說種出來會怎麼樣,說多了顯得她好像甚麼都知道一樣,雖然目前來看,她漏洞百出,但阿月因為知道趙絮晚從小就喜歡到山上找東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用的,反正恨不得把山都搬下來。
至於異人嘛,隨他去吧,反正怎麼著也想不到趙絮晚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最多想到的是趙絮晚可能是鬼神之類的。
好久沒來這邊,今天突然過來,田地裡耕作的庶民看見了還有些高興。
跟趙絮晚打過招呼後,又各自耕作去了,趙絮晚找了一塊剛剛收割結束的地,準備把地翻一下,然後種南瓜。
阿月跟著阿姐一起,姐妹倆翻種的時候有幾個孩子走來走去的看著她們。
等了好一會,才怯怯的上前問,“你們是貴族嗎?”
“我們不是”趙絮晚抹了一把汗,下地的時候已經把褲腿和袖子捋上去了,但還是覺得熱的不行。
“你們穿的衣服和別人的都不一樣”有個小女孩輕聲的說。
她個子不高,但是頭特別大,四肢纖細,趙絮晚知道這個時候大家都吃不飽,孩子頭大屬於正常的情況,小時候她,阿弟,阿月頭都特別大。
“因為這是你們種的棉花啊,我們織成了布,做成了衣服穿。”趙絮晚蹲下來把口袋裡放得薯餅拿了出來分給幾個孩子。
幾個孩子嚥著口水看,想伸手又不敢。
“拿著吧”趙絮晚直接塞在了他們懷裡。
小女孩小心的捧著,舔了一口,笑了,“是甜的。”
其實沒有放糖,只是拿紅薯做的,帶著紅薯的一點點甜味。
“這就是棉花做的嘛?”小女孩繼續問,“阿父阿母種的棉花原來這麼厲害啊,不過那個棉花真的很漂亮,像雲朵一樣在枝頭開,阿母說棉花做成了棉被,冬天蓋著也會很暖和,我們都不用找稻草塞被子了。”
“對”趙絮晚點頭,“冬天的時候你們都不會冷了。”
“那太好了”幾個孩子都高興的跳了起來,“謝謝大恩人。”
他們叫她大恩人是因為這塊地隸屬於趙英家,他們需要向趙英家繳納糧食,但趙英把權力移交給了趙絮晚,而趙絮晚並不收他們太多東西,相當於他們種的越多收穫的越多。
所以種田的積極性一下被調動了起來。
大家可以吃飽穿暖了,對於趙絮晚這個大恩人自然是感激得不行。
幾個孩子蹦跳著走了,趙絮晚就看著他們走遠了才重新開始鋤地。
“要是別的貴族都能像阿姐這樣該多好。”阿月有些嘆氣。
“估計得等幾千年”趙絮晚低頭幹活道。
阿月一聽要幾千年,也不說話了,埋頭苦幹起來。
算了算了,指望天指望地,不如指望自己多種田。
姐妹倆幹了一上午,感覺神清氣爽,把所有的南瓜種子都種了下去。
“姐妹搭配,幹活不累”趙絮晚抱著帶過來的水壺,狠狠的灌了好多水進去。
阿月舔了舔嘴唇,“就是嘛,你看,我們一上午就把種子都給種了。”
趙絮晚把水壺遞給妹妹,“走,回家吃飯,早上和啞奴說了,今天吃羊肉。”
剛剛到了家就發現家裡安靜的很,趙絮晚穿過前廳到達了正屋,發現異人臉色不好的抱著小政兒。
小政兒一隻手捂著頭,眼淚汪汪的靠坐在阿父懷裡。
底下跪了一圈的奴僕,頭低著,不敢說話。把趙絮晚和阿月都看懵了。
“這是怎麼了?”趙絮晚把鋤頭丟了,有些發懵的問。
聽到動靜的小政兒立刻放下了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伸手要阿母抱。
“啊啊啊啊”他一邊控訴一邊流淚。
很少大哭的孩子突然間這麼一哭,看得趙絮晚心裡酸酸的。
“等等啊,先不能抱,阿母身上不乾淨,不能抱小政兒。”趙絮晚走了過去,小心的摸了摸小政兒,避開了不乾淨的地方。
小政兒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沒再伸手去夠阿母了。
“不小心磕到了。”異人臉色有些難看的解釋。
“磕到了頭嗎?”趙絮晚問。
異人點頭,“是我不小心……”
他也沒想到這孩子跟泥鰍一樣,剛剛抱住沒想到孩子奮力掙扎,好嘛,頭磕到了旁邊的桌子。乳孃在旁邊伸手託著都沒接住。
這怪不了乳孃,怪不了孩子,只能怪自己。
孩子哭的厲害,異人也難受,怕孩子出了事,請了醫師過來說沒見外傷應該是無事。
可孩子還是哭,異人又擔心又生氣,底下的僕人看見了,嚇得只顧著跪著,生怕異人突然暴怒把他們都拖出去。
“那應該沒事”趙絮晚點點頭,“我去更衣,你先帶著政兒,讓她們都起來吧,跪著又不能當飯吃。”
趙絮晚帶著阿月去洗漱更衣,阿月有些擔心政兒,“政兒那邊沒事嗎?要不要請醫師來?”
“小孩子跌跌撞撞很正常的”趙絮晚面色不改,“你要是緊張,他看你臉色就會哭,你要是覺得沒甚麼,他可能也會覺得沒甚麼。”
阿月若有所思的點頭。
趙絮晚換了衣服後把孩子抱在懷裡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無事,頭還好好的。”
說著說著她親了一口政兒撞到了頭,“摸摸頭親親頭,就不痛了。”
小政兒含著淚拉著趙絮晚的手放在他手上,趙絮晚順著他的力度輕輕的摸著。
異人在旁邊看著都不敢動。
“你也來摸摸。”趙絮晚對異人說。
異人猶豫了一下,“他剛剛哭的厲害,我不碰了。”
“過來”趙絮晚堅持。
異人只能過去,小心的在孩子剛剛撞過的地方摸了摸。
小政兒難得的沒有對著阿父發脾氣翻白眼,只顧著抽噎。
“阿父不是故意的,我們小政兒知道是不是?”趙絮晚小心的給孩子擦眼淚,“政兒最勇敢,最厲害了,這點痛都不算甚麼的。”
趙絮晚說著,自己還伸手揮了一下,小政兒看見了破涕為笑,也跟著揮了一下。
小孩子都是一會一個樣,突然新鮮感上來了,也顧不上生氣難過,突然揮一下手也能找到樂趣。
異人舒了一口氣,“剛剛醫師過來了一趟,說沒甚麼,但是留了一點藥。”
“藥就不喝了”趙絮晚搖頭,“孩子今晚沒生病就無事,多喝藥對身體也不好。”
好在小政兒身體確實健壯的很,雖然早上撞到了頭,但根本不算甚麼,很快就過去了,沒生病沒哭鬧,平安無事過去了一天異人才算鬆口氣。
公元前260年,秦將王齕率領大軍朝趙國進軍,趙國將領廉頗帶領四十萬大軍迎戰,雙方在長平較住了。
廉頗一向擅長防守,雖然沒有對秦國造成甚麼損失,但也沒有讓趙國損失甚麼。
雙方兵力懸殊不大,秦軍被耗住了。
春秋戰國多戰事,百姓都已經習以為常了,雖然時常厭惡戰爭,但也不想自己的國家被別的國家攻佔。
在政兒快十個月的時候,趙英的婚事差不多要定下來了。
“那個李牧我看了,挺正氣的,不過如果嫁給了他,將來我就要去雁門郡了。”趙英低頭說道。
兩個月沒見,她瘦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也成熟了不少。
“最近邯鄲的留言你聽到了嗎?”趙英扯了扯嘴角,“說的是秦軍害怕馬服子,雖然馬服子人不在了,但是他的兒子還在,趙括肯定能帶領趙軍打敗秦軍,就像當年馬服子打敗秦軍那樣。”
趙絮晚睜大了眼睛看向趙英,趙英終於抬起了頭,只是雙眼通紅,“我阿母進了宮求見趙王,把阿父的劍拿了出來懇求趙王不要讓我哥上戰場,說他沒有一點繼承了阿父的意志,希望趙王不要聽信流言。”
趙絮晚的心都顫了一下。
“你知道嗎?藺相已經辭官回家了,阿母說廉將軍不日就要回邯鄲了,等他回來了,我哥……就要上戰場帶兵了。”
“你知道嗎?你知道多可笑嗎?他從來沒有帶過兵,沒有上過戰場,那些人就是想要他去死!”
趙英一邊哭一邊說,雖然有時候她痛恨她哥,討厭阿母的偏心,但這個時候她也不希望她哥就這麼去送死。
“半月後我成婚”趙英平靜了下來,“阿母大概是不想我捲入這些是非,讓我乾脆走遠點,我說的話在家裡也算不上甚麼,所以早點成婚走了也好。”
趙絮晚看見趙英手上一滴一滴的眼淚,滴下來砸到手上像是濺起來的水花一樣。
“大婚的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你要見我漂漂亮亮的出嫁。”趙英努力衝著趙絮晚笑。
“好”趙絮晚嗓音乾澀,“你說的,李牧從名字上看和你就很般配,你說的,他長得很正氣,將來肯定會對你很好的。”
趙絮晚不知道是說給趙英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送走了趙英之後,趙絮晚慌亂的心依舊沒有辦法停下來。
歷史會變嗎?趙括要上戰場了,廉頗被迫回來了,那異人呢,他也要走了嗎?
他說的要帶趙絮晚和小政兒一起走,他們還能走嗎?
還有阿月阿弟阿父阿母,大家都能走嗎?
這些日子趙絮晚盤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要走的話,帶著現在有的東西和人一起走,損失也不算大。
肥皂的買賣在上個月開戰的時候就沒了,分紅結束了,該拿的錢都拿了,除了那塊地。
可那本就是趙英家的,就算趙絮晚直接走了,也沒甚麼,趙夫人估計也會打點好的。
所以到了該走的時候嗎?
作者有話說:十月齡精力旺盛男孩的一天:
一大早小政兒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時候一定要自己翻身爬起來站著,一定是是他自己翻身爬起來的哦,因為小政兒他已經會站了!
阿母誇他打敗了全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孩子,小政兒很是得意。
照例爬起來之後,小政兒就會乖乖坐下,讓乳孃拿著打溼水的帕子給他擦臉,擦手,因為他睡夢裡會控制不住的摳牆,所以他現在睡的床邊靠著的牆已經被麻布圍了起來。
但是呢,這個習慣還是被保留下來了,擦完臉一定要擦手。
等變乾淨了之後,小政兒就會被乳孃抱去陪阿母吃早膳。
這個時候是小政兒最開心的時候之一,剩下的時候分別是午膳和晚膳。
當然了,和阿母見面也是非常非常非常高興的,畢竟小政兒最喜歡的就是和阿母貼貼了。
早膳吃的是最喜歡最喜歡的雞蛋羹,嫩嫩的像豆腐一樣,吃到嘴巴里就跟沒吃一樣,所以小政兒覺得他可以吃十碗!
但是乳孃和阿母都覺得不可以,唉,男人總是要讓著女人的,小政兒深覺自己為了這個家付出的太多了。
下午午睡醒之後小政兒一定要去桂花樹下的涼蓆上練習走路和說話。
陪著他的除了乳孃,還有樹上的一隻鳥,那隻鳥有時候特別壞,早上吵得他睡不著,有時候又比較好,時常陪著他一起練習。
阿母空閒下來也會陪著他,但阿母忙的時候小政兒等了好久也看不見。
每次這個時候他都會暗暗發誓等他將來長大了,一定會讓阿母天天躺著享受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這麼確定,但阿母總是誇他最聰明,那姑且就認為可以吧。
晚膳的時候阿父也回來了,小政兒有時候很討厭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因為他的脾氣比他還不好,並且心胸還沒有外面的小鳥寬闊。
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在阿母面前給他上眼藥,還會偷偷摸摸的打他的屁股。
每每這個時候小政兒總是會無聲的嘆氣,等他長大了,等他長大了……哼……
在網上看到了這個幾月齡孩子的影片,感覺特別好笑,所以給咱們政崽也安排了一個,寶寶們喜歡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