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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Sequel1.2 404!

2026-05-31 作者:yespear

Seuel1.2 404!

“那個——”梁靳深從書包中拿出一個塑膠保鮮盒, 聲線有些磕絆,像是繃得過緊而跑調的弦,輕聲開口詢問, “你要不要吃水果呢?”

紅的是聖女果, 綠的是梨,紫的是葡萄, 橘的是橙子, 滿滿當當裝了一整盒,秋天的味道與色彩在這個塑膠盒中具象化。

午飯後午休前的短暫間隙,梁靳深問出這句話, 手心冒汗, 眼神飄忽。

風扇咿呀咿呀轉動聲, 同學推搡玩笑聲以及窗外傳來的輕音樂校園廣播背景音是不同聲部,一起在教室裡唱一曲鬧哄哄的合奏曲, 以至於曲鄔桐愣了一會兒,並沒有聽清他的話, 也沒有反應過來原來他是在跟她說話。

一顆心跳到嗓子眼, 卻遲遲等不到回應,梁靳深忍不住側過臉看她, 害怕她沒聽清, 於是再次重複:“你要不要吃水果呢?”

終於扭頭, 手裡還捏著筆,曲鄔桐與梁靳深對視, 輕輕挑眉, 有些疑惑。

垂眸,將手裡那盒水果往她的方向遞了遞,梁靳深躲開她的眼睛, 害怕自己的臉會變紅。

梁靳深——曲鄔桐猜想,或許比他認識自己,她更早就認識了他。

在中考模擬考的成績單上,他是第一她是第二;在中考光榮榜上,她是第一,他也是第一;在高一下的市統考中,她是第一,他變成第二。

“爭強好勝”四個字是一直以來家人對曲鄔桐的評價,他們總勸她要軟和一點要隨便一點,女孩子要性格好一點才好嫁人,好像很為她的性格而煩惱。

嗤之以鼻,曲鄔桐將這些話全部當成耳邊風。

她從來都不認為爭強好勝是一個貶義詞,在曲鄔桐眼中,這代表了能力代表了慾望,也代表了她有能力贏也總會贏。

應該要感謝自己的好勝欲,曲鄔桐順風順水讀了十五年書,第一名的獎狀多到擠滿文件夾。

第一次感知到挫敗是因為遇見梁靳深。

一整天低氣壓,曲鄔桐將那次考試的所有錯題抄錄在冊,反覆訂正,不允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同時被抄寫的還有“梁靳深”這三個字;曲鄔桐未曾謀面的假想敵。

高一,終於將“梁靳深”這個爛熟於心的名字與具體的人連線匹配起來。

第一次碰面是在高一上第一次月考,兩人一同上臺領獎;挫敗,曲鄔桐踩著鎂光燈下他的影子上臺,搞不懂自己怎麼會手忙腳亂丟了一個“解”,而以0.5分之差第二次輸給梁靳深。

盯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身姿挺拔;趁著他領獎而偷看他側臉,大眼睛,高鼻樑,在領獎臺的燈光下簡直在發光。

不順心,曲鄔桐捧著獎狀,渾身難受;站在梁靳深身旁,看著面前宣傳部的老師手中的相機閃光燈亮起,那些幼稚又擰巴的心事好像也被暴曬。

擠在人流中走出禮堂,耳邊嘰嘰喳喳全是關於成績與“梁靳深”的討論;太擁擠,曲鄔桐有些喘不過氣來,為自己下意識生成的“自慚形穢”的情緒而感到羞恥。

走出悶熱的禮堂,十月的縣城不怎麼下雨,輕盈的陽光掉在身上,她的那些溼漉漉的壞情緒也被曬乾。

喂,曲鄔桐,你怎麼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對梁靳深認輸呢!

深呼吸,曲鄔桐低頭將那一張第二名的獎狀摺疊得有稜有角,重新找回橫衝直撞的勇氣。

將只有一面之緣的梁靳深端正擺在成績蹺蹺板的另一端,曲鄔桐埋頭苦讀,用數不清的習題與試卷作為自己的砝碼,只希望能壓過他一頭,再壓過他一頭。

但蹺蹺板本就是有來有往才好玩,學習與成績也是不定量;整個高一有第一有第二,但曲鄔桐從不喪氣,因為比起相信梁靳深,她更相信自己。

高二,毫不意外地與梁靳深一同被分進理科實驗班;可讓她意外的是,他們居然會因為“遲到”這個無厘頭的理由而成為同桌。

開學第一天,曲鄔桐就敏感地發現——梁靳深好像一直在看她。

這個發現讓她忍不住翹尾巴。

哼!你也忍不住把我當競爭對手吧!那麼頻繁地偷偷看我是不是也很好奇我是怎麼考贏你的呢!

佯裝毫無察覺,曲鄔桐比平常更活躍地上課回答問題,也比平常更高效地完成作業;先前與梁靳深同桌的千般不樂意若細細吮吸竟也能嚐出一點甜滋滋的樂趣。

也會偶爾不小心扭頭與梁靳深對視,都是以他莫名其妙抿著唇紅著臉不太好意思地錯開眼神為結束。

心底有一個小人在得意地叉腰跺腳——嘿呀嘿呀!小小梁靳深是不是怕了曲鄔桐大王了呢!

曲鄔桐將他那些來路不明的靦腆統一解讀為手下敗將的無能為力。

今天午餐時,林之澄八卦地詢問曲鄔桐與梁靳深同桌的感受如何?有沒有吵架?梁靳深會不會欺負她?

夾著面,曲鄔桐搖搖腦袋,惋惜地嘆氣:“他是一個很正常的甚至有點好的男生。”

這在幼稚無知的青春期學生時代算得上是一個珍貴的上等評價。

儘管曲鄔桐真的很希望與她競爭的梁靳深是一個無恥小人,這樣她就能夠擁有名正言順討厭他與戰勝他的理由。

可她再怎麼從這短暫的一天半同桌經歷中翻翻找找努力挑刺,好像也尋不到“梁靳深”與“壞人”之間的等號。

梁靳深給曲鄔桐的感覺像是某個晴朗的冬日,所有的不安與躁動都在換季中被烘乾,只剩下南方冬季篤實的柔軟與安靜。

他總是很安靜,不怎麼開口,好像也沒有甚麼好友,總是獨來獨往;那一雙好乾淨好漂亮的眼睛好像替他將所有的未開口的話都說了個遍。

曲鄔桐需要握緊筆才能剋制住伸手輕輕去碰他那纖長的烏睫的衝動。

“你們到現在有對話嗎?”林之澄挑著曲鄔桐飯盤中被嫌棄的胡蘿蔔吃,好奇追問。

繼續搖頭,曲鄔桐只是笑,“我感覺我們沒有聊天的理由與必要。”

半小時前的曲鄔桐信誓旦旦,而此刻的曲鄔桐需要屏住呼吸來遮掩自己的不知所措。

“我媽媽早上準備的水果,讓我分給同學吃。”

畫蛇添足般地,梁靳深刻意地解釋著,生怕她會拒絕,更怕她瞧清了自己那些雜亂心思。

曲鄔桐放下筆,微微彎彎唇禮貌笑了下,察覺到梁靳深的侷促,雖然並不知道他的侷促從何而來。

“謝謝你,也謝謝阿姨。”客氣道謝,她用叉子叉了顆聖女果塞進嘴裡,眯了眯眼,小聲補充:“好甜。”

“那你再吃一點。”梁靳深將那一盒水果放在兩人桌子拼湊的那一條縫隙上,小心翼翼地開口補充。

捏著那一把塑膠小叉子,曲鄔桐好想拒絕,可看著他不自然彎起的嘴角與持續加熱變紅的耳朵,還是嚥下了所有話,稀裡糊塗地又戳起了一枚番茄。

沒有搭話沒有聊天,兩個人就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曬著正午熱烘烘的太陽,慢條斯理地分食完了一盒水果。

咬著最後一塊梨,曲鄔桐耐心看著英語閱讀文章,用眼睛找著答案;模模糊糊地感覺這個畫面有點奇怪,但又說不清楚具體是哪一個步驟出了問題才導致了此刻情景的變質。

握著筆寫下一個“A”,一旁的梁靳深輕手輕腳地合上塑膠保鮮盒蓋子,校園午休鈴聲恰恰好響起,曲鄔桐輕輕鬆了一口氣,挺得有點酸的肩膀驟然鬆懈。

一整個下午心神不寧,吃下的那一枚小番茄好像一不小心哽在了喉嚨中,曲鄔桐在每個吞嚥中察覺到情緒的異物感,梁靳深那一雙安靜的眼睛總不合時宜地冒出來。

將這一切歸咎於“吃人嘴軟”,曲鄔桐嘆氣再嘆氣,恨自己的不拒絕,也討厭梁靳深那軟乎乎讓人不忍心拒絕的純善。

晚上,回家,趴在書桌上寫完作業,將練習冊與課本筆記一本一本在書包中並排裝得整整齊齊,曲鄔桐將筆袋放在書本上,動作一頓,猶猶豫豫,從書桌上那一盒巧克力中摸出幾枚丟進書包中。

她不喜歡欠人人情。

那一盒巧克力是曲立與鄔梅過年回家時帶給她的,據說是深市最熱門的零食,價格不菲,他們用巧克力作為曲鄔桐上學期期末考考第一的獎勵。

從一月到九月,這一盒巧克力還剩一大半;並不是曲鄔桐不愛吃,而是她有點不捨得吃。

只有在考贏梁靳深的時刻,她才會萬分珍重地拆開一兩顆獎勵自己。

拉上書包拉鍊,曲鄔桐關滅檯燈,戴上耳機,開啟MP3,隨機播放的歌曲是一首《太聰明》。

跌進床上,仰頭盯著頭頂窗上綴著的那一輪明亮的月亮,曲鄔桐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昏昏沉沉,揉著眼睛,曲鄔桐呼氣,總感覺那一顆甜得有些發膩的番茄依然在她胸膛中作亂。

一張臉皺成一團,側身,抱著被子,曲鄔桐的睫毛顫呀顫,只能無厘頭歸因:

都怪梁靳深!

作者有話說:/小小梁靳深跪拜曲鄔桐大王

具體在哪跪,怎麼跪就有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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