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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Sequel1.1 404!

2026-05-31 作者:yespear

Seuel1.1 404!

高二開學第一天, 梁靳深就遲到了。

遲到的原因沒有很複雜,只是簡簡單單忘記改鬧鐘了;以至於梁靳深被生物鐘喚醒時,時針已經爬到了七點。

走進主臥, 輕輕推醒梁橋, 梁靳深是梁橋與陳青的人工鬧鐘;匆匆忙忙洗漱換上校服,背上書包, 隨手拿起一盒牛奶, 勾起腳踏車鑰匙,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

叼著紙盒牛奶,奮力踩著腳踏車, 梁靳深緊趕慢趕, 可惜偏偏一路紅燈, 等他在縣一中停車棚停穩車時,早讀鈴也同步響起。

反正都遲到了, 梁靳深也就坦然了,不緊不慢地插著兜, 踩著校道樹蔭走向教室。

沒料到開學第一天遲到的不僅他一個人, 在空蕩的教學樓樓道內突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與喘息聲,梁靳深偏頭。

光斑被窗外茂盛枝葉割碎, 闖過樓道四四方方的玻璃窗, 清晰地掉在她臉上, 臉頰上的雀斑好像閃光的星星。

心臟驟然用力一蹦,梁靳深下意識屏住呼吸, 她的腳步沒有停, 與他擦肩而過。

曲鄔桐。

三個字,一共二十二筆,梁靳深無聲咀嚼著一筆一畫, 橫豎撇捺;喉嚨中恍然多出一根魚刺,橫亙在胸膛中,辨不清是她名字裡一橫還是一豎。

拖出椅子,掛上書包,在她身旁坐下。

梁靳深需要很用力才能按捺住唇角上揚的弧度,撐著下巴,看著講臺上滔滔不絕的班主任,誠心誠意地道謝,同時也感謝今日罷工得恰到好處的鬧鐘。

偷偷側過臉望她,她好像剪了頭髮,髮梢卷卷的,很可愛。

她低著頭,對著那一本翻得有些皺皺巴巴的單詞書埋頭苦背;九月的暑氣還沒有消散,新教室的空調因為還沒有清洗而沒有開啟,鬢角的碎髮沾了點汗黏在臉畔。

攥了攥拳,梁靳深呼氣,伸手推開窗;再扭頭,有風吹過,她的碎髮輕輕搖曳著。

暑假,梁靳深給陳青表弟的兒子補習,初升高的鬧騰年紀,中二青春病發作得嚴重,每次寫題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八卦地追問著縣一中那些風雲人物的桃色緋聞。

不耐煩,梁靳深不回答,用筆敲敲他寫錯的題,皺眉,催促他重新檢查。

梁靳深冷臉的模樣還挺怵人的,小孩縮了縮腦袋,咬著手指重新糾錯。

客廳一下又變得安靜,梁靳深蹙起的眉又壓平,只有搖頭晃腦的風扇聲嗡嗡作響。

劃掉錯誤答案,重新在草稿本上計算,自信滿滿地寫下剛出爐的數字,小孩本性難移,又開口。

“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喉結一滾,繃著臉,梁靳深畫著受力分析的筆一頓,在習題冊上氤出一個顯眼的墨點。

呼氣,梁靳深壓著聲音不耐煩道:“你上高中是想讀書還是隻想談戀愛。”

低眉順眼,小孩不敢再多嘴,委屈地捏著筆繼續寫。

看著變得有些亂糟糟的受力分析圖,梁靳深腦袋空白,握著水性筆,卻忽然不知道應該要在哪裡繼續落筆。

胸膛中有一個曲鄔桐在活蹦亂跳,梁靳深魂不守舍,有種中暑的錯覺。

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是在高一上學期第一次月考,而後頻繁地在老師誇獎與同學討論中捕捉到這三個字,梁靳深有些臉盲,一個學年了,班級中的人還有一小部分記不清長相,可第一次在禮堂頒獎臺上與她碰面,他就記住了她那對細細的眉毛,青色的眼睛,臉頰的雀斑以及一頭捲髮。

她醒目得像是黑白列印紙上一道突兀的彩筆印記,梁靳深無法輕易忘懷。

猝不及防地被校園廣播中的那個聲音擊中,一中的音質年久失修,廣播音質嘈雜得像訊號不良,可她的聲音與咬字卻脫穎而出的清晰。

梁靳深呆呆在教學樓的陰影中站了很久,一整個午休心神不寧,下午上課前拿著水杯去自助飲水機前猛灌了好幾杯冷水,燥熱的情緒勉強被壓下。

轉彎,在樓梯拐角,一不小心與人相撞,好熟悉的一聲“對不起”,梁靳深笨拙地幫她撿起書,一本《雨水直接打進眼睛》,以及一雙青青的眼睛。

曲鄔桐負責中午的校園廣播,曲鄔桐的英語很好,曲鄔桐的物理這次是年級第一,曲鄔桐每次跑八百都是擦線及格,曲鄔桐總是忘記帶傘……

接下來的高中生活好像變成了一場以“曲鄔桐”為關鍵詞的遊戲,梁靳深蒐集道具一般收集著與她有關的一切。

有幾次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梁靳深攥著獎狀,掌心溼漉漉的,在紙張上印出不平整的印漬,構思了許久的搭話開場白在唇邊徘徊。

可張唇,就對上曲鄔桐那一張素素的臉,抬著眼看他,抿著唇板著臉不說話;梁靳深一愣,咽回了所有話,走下頒獎臺時腳步是飄的,她那一張臉在眼前複寫,他有些狼狽。

高一下選科分班,梁靳深毫不猶豫地填下理科,三分之一的自習時間用來完成作業,剩下三分之二用來排練倘若高二有幸與她分到同班,他要怎麼開口與她搭話才不顯得突兀。

“你好,我是梁靳深,很高興能和你成為同班同學。”——這有點太老套了吧。

“曲鄔桐,我關注你很久了,可以交個朋友嗎?”——這也太像是出現在媽媽愛看的那些老套偶像劇裡的對話了吧。

“我有一道題不會做,你可以幫我看一下嗎?”——這會不會太沒有禮貌了。

……

這個問題梁靳深從春天想到夏天,依舊找不出正解;在被小孩問住的這個瞬間又死灰復燃地繚繞在腦袋裡,霧濛濛一片,讓他連面前的習題都看不清。

可為甚麼聽見“喜歡”這個詞會聯想到她呢?

疑問句接連出現,變成雜亂的線條,將梁靳深那一顆錯拍的心密不透風地困住,又打上一個又一個的死結。

事實證明所有的預先排練與假想演習都是無用功。

坐立不安,與曲鄔桐同桌一個上午,梁靳深還是想不出合適的開場白,想認真聽課,可一不小心眼神就被風吹散,降落在她臉上。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伴隨生物老師的那一句“下課”,教室瞬間變得喧鬧,椅子拖拉聲伴隨呼朋喚友一同去吃飯的對話擠滿空間。

合上課本,梁靳深下意識扭頭看向曲鄔桐,然後毫無防備地與她對視。

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梁靳深終於草稿出一句還算合格的開場白,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曲鄔桐就錯開目光起身。

呼氣,梁靳深垂眸,懊惱又無措,手心潮得連黑筆都打滑。

“柿柿!一起去吃飯嗎!”有一個女生朝她招手喊。

點點頭,曲鄔桐抿開笑,從書包夾層中翻出飯卡,頭也不回地從最後一排走向那個女生。

shshi?

是她的小名嗎?是“柿”還是“適”又或是“事”?

還沒有找到對應題面,梁靳深就忍不住開始亂猜,一頓午飯吃得味同嚼蠟。

擰開家門,空氣中飄著飯菜香,而陳青坐在客廳她的工作臺前繼續加班趕客人定製的衣服。

放下書包,梁靳深朝著陳青打手語,叫她先吃飯再繼續工作;而梁橋的最後一道菜也恰好炒好裝盤端到餐桌上,一家人整整齊齊圍在桌前吃飯。

家裡的一日三餐總是安靜且短暫的,因為雙手要用來拿碗筷而打不了手語,所以吃飯也變成了最單純的進食。

先陳青一步吃完飯,梁靳深搶著接過洗碗的活,讓她安心去工作,而梁橋則坐在她身邊幫她打下手。

廚房窗戶敞開散著油煙,偶爾飄來幾句樓上樓下的家庭對話,梁靳深認真當著這些生活頻道的聽眾,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另一種家庭的可能性。

柑橘味的洗潔劑揉搓出濃郁的泡沫,擰開水龍頭衝淨手,聽著不知哪個小孩的童言無忌而偷笑,梁靳深擦乾手,拎起沙發上的書包,準備回臥室讀書,卻忽然被陳青拽住。

她用手語問他,今天早上有沒有遲到,老師有說甚麼嗎,同學好相處嗎,課程難不難?

在陳青眼中,梁靳深完完全全還是個小孩,甚麼情緒都藏不過;比如今天她就敏感地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生怕他因為她與梁橋的缺陷而在學校裡被人欺負了。

背起書包,梁靳深一一回答這些問題。

遲到了,老師沒有責怪我;同學們很多是之前的同學;剛開始的課程內容還比較簡單——以及,我的新同桌是個女生。

糾結著,梁靳深磕磕絆絆地打出最後一句話,有些不自然。

你們相處得好嗎?

陳青溫溫柔柔地追問,她知曉梁靳深並沒有過多人際交往經歷,只單純地將他的反常理解為不安。

兩隻手停頓,梁靳深抿唇,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目前的情況。

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陳青一下就猜到梁靳深與同桌的關係不順,拍拍他的手臂,繼續打手語。

她明天會準備點水果,要他分給同桌吃。

作者有話說:/柿柿瞪眼:怎麼樣!這樣夠兇狠了吧!哼哼梁靳深怕不怕!

小梁捂胸口:老婆幹嘛對我放電……

/今天可以一起吃水果,明天就可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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