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剛親就睡了 你來了。
南初的頭很暈, 睜開眼便發現自己所處在一個逼仄的空間內,只有頂上一道光從縫隙中漏進。
周邊散發著濃烈汽油的難聞味道,搖搖晃晃的, 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停下。
上一秒她還走在街上, 甚麼都沒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 手腳已經被捆住,嘴上粘著膠帶。
她根本無法動彈。
南初很後悔, 為了節省幾分鐘的時間, 沒有走繁華的主乾道, 而選擇抄近道走小路回公司。
更後悔今天一個人獨自出來用餐。
從小到大, 她還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磨得通紅, 頭髮也亂糟糟地團在身後。
被當個物件一樣塞在又髒又臭的車廂裡。
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能把她掠走。
是隨機作案?還是籌謀已久?
圖錢?還是仇家上門?
南初的頭很暈,暈到有點難以思考,但她卻異常的冷靜。
別人遇到這種事,可能會忍不住鼻尖發酸, 委屈得要哭。但南初沒有, 越是糟糕的處境,就越要靜下心來不能亂, 她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種自救的方案。
最終都作罷。
她的行動太受限了。不清楚綁匪底細的情況下,貿 然掙扎可能還會讓綁匪失去耐心。
南初只能蟄伏著觀察,等待這輛車到達下一個目的地, 或者綁匪開始下一步行動。
靜謐得只有發動機聲音的車廂裡,突然傳出一道不耐煩的低聲抱怨,“你怎麼這麼衝動,都讓你等等了。”
“機會就在面前,錯過了就沒了!你不知道恆科的安保多嚴格,我現在根本混不進去。”另一個男人話音落下, 猛地拍了下方向盤,車子往邊上偏移了幾米,又迅速停下。
由於慣性,南初的頭用力地撞上了車廂的壁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重響,她疼得險些發出聲,眼角瞬間溢位了生理性淚水。
本就暈乎的腦袋,現在更暈了,宛若眼前有冒出了金星。
“那就等她回家。”
“我們都蹲了多少天了你心裡沒點數?她這樣的大小姐,家裡到處都是保鏢,你以為那些人是吃素的?還沒碰到她我們就要被放倒了。”
南初漸漸從疼痛中緩了過來。
她不斷地放緩呼吸,指尖用力地抵著手心,近乎要將掌心摳破皮,才能在這壓抑、氧氣含量不足的空間裡維持清醒。
隨著越來越清醒,南初開始覺得剛才對話的兩個人聲音很熟悉。
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還是覺得不安,那裡監控太多了,你怎麼保證一定是監控死角?”
是江語一前男友,他的聲音刻薄又尖銳。
他叫甚麼來著?想起來了,是金爛。
因為人如其名,真的很爛,所以南初很輕易就記住了。
“我踩過點了,那裡也沒有商戶。”是Kevin,看似溫和熱心,實則暗地裡藏著刀被刺人的前同事。
被岑渡和南初一起扭送公安局的造謠的那人。
“你最好是。”金爛不是很相信地埋怨了一句。
這話惹到了本來就著急上火的Kevin,“你就動動嘴皮子,還嫌棄我這個幹活的了。”
“呵,沒有我,你怎麼能知道南初的行蹤。”金爛不屑地一笑,如果不是他跟著江語一在滬圈豪門名利場混跡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摸到南初這種千金大小姐常會去的高檔場所有哪些。
他又不耐煩地補充,“還有,這電話卡也是我買到的。你就乾乾體力活罷了,做這種事情是要動腦子的。”
在處處實名化的時代,虛擬電話號碼是不流通的,不僅要有錢,還得有從事灰產的人脈才能搞到這些。
Kevin無言以對,沉默了。
確實,他沒有金爛這麼會謀劃。就連他,都是金爛主動找上來的。
金爛和江語一分手前,從她口中聽說過恆科有個人得罪了南初,不僅被送進了公安局,還被全行業封殺。他僅僅只是輾轉了幾個朋友,便聯絡上了Kevin。
兩人一拍即合,順利達成共謀。
畢竟,他們有共同的仇恨物件。
“機票買了吧?”畢竟是同謀,金爛也擔心Kevin在哪一步出了紕漏,導致他也受牽連,“最遲今晚就要走。”
他們都有美籤,而美國沒有引渡條款,他們只要能順利落地,就再無後顧之憂。
“聽說南家岑家在美國都挺有勢力的。”Kevin有些擔心。
南初是從美國回來的,岑家在美國的商業版圖也越來越大,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搜到的資料。
“你蠢不蠢,你不會再轉機去別的地方嗎?到時候你又不缺錢了。”金爛覺得Kevin真的是太蠢了,要不是實在沒人,他真不想和蠢人一道做事,每做一步都要解釋一下,真的太累人了,他不耐煩地補充,“而且她都離婚了,還指望前夫家會管她?指不定是因為甚麼離婚的呢,說不定他前夫早就有新歡了,這些有錢人玩得很亂。”
南初蜷縮在後備箱裡,就這樣靜靜地聽著。
她有點理解岑渡為甚麼出門要帶上一大群保鏢了,她以後再也不說岑渡老派了。這分明是未雨綢繆、有先見之明。
岑渡,能發現她被人帶走了嗎?
應該也不能了吧。是她親手刪掉的軟體,手機也換了新的。
岑渡已經完全找不到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初在後備箱裡快要窒息了,車子才徹底停下。
後備箱被開啟,瞬間的光亮讓南初忍不住閉上了眼。
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她就被兩個人拖拽著丟進了一間破舊的倉庫裡。
裡頭塵土飛揚,只有兩張凳子和報廢破舊的櫃子。
牆角結著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地上還有蟲子見著了光亮,紛紛爬著避光躲到暗處。
南初被推到破櫃子邊上,不得不席地而坐,任由灰塵遍佈她潔白的褲子,飄揚到她白皙的臉上,讓她變得灰撲撲的。
嘴上的膠帶被撕開,動作很粗暴,扯得她的面板生疼,留下了明顯的紅痕。
“你們想要甚麼?”南初的腰桿依舊挺直,聲音裡不帶一絲膽怯,反而用與生意場上與人交易爭取籌碼時的語氣同他們商量,“你們是要錢?如果是錢,這不是問題。”
她有的是錢,如果錢能換她安全,那要多少錢都可以。
金爛坐在破凳子上,老舊的木板發出難聽的吱呀聲,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水果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扯著嘴角道:“你猜。”
“我因為你,工作沒了,還背了個案底,現在全滬城都沒有正經公司肯要我,在業內我都身敗名裂了。”Kevin接過匕首,用鋒利的刃貼著她臉頰上的面板,只要她輕輕一動,就會被劃傷面板,他手上的動作加深,越說越生氣,“這是錢能彌補的?”
金爛握住他的手,奪過匕首,重新用刀鋒抵在她的鎖骨上,搖了搖頭,“南初,你的仇家可真多。”
他得罪了江家,在國內他永無出頭之日了。這都是因為南初的插手。
從車上兩個人的對話來看,他們就是圖錢。
只是圖錢,她就暫時還安全。
所以,南初沒有回應,她怕說出的話會激怒他們,那她就只能交代在這兒了。
她忍。
如果目光能殺人,他們已經被南初凌遲成百上千次了。
金爛收起匕首,用指尖替代,劃過她漂亮的眼角,“你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喂。”Kevin推了推金爛,“你......”
“你不想試試滬圈名流裡最受矚目的南家大小姐是甚麼滋味嗎?”反正幹完這一票就要走了,為甚麼除了拿錢,不能多做些別的呢?對他來說又沒有甚麼損失。
南初聽了這話想吐。
真噁心。
Kevin也有點動心,畢竟是男人,天生就帶有劣根,面前有著這麼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他們才完成了計劃中的第一步,後面最重要的還沒做呢。
他只能壓下被金爛攛掇起來的火氣,催促道:“先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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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渡放下鋼筆,手肘抵著桌面,指腹壓在不斷跳動的右眼皮上。
心下莫名升起隱隱的不安。
手機突然響起,岑渡沒有看是誰,下意識地摁向接通鍵。
“岑渡!”聽筒貼到耳邊的瞬間,他就聽到了南煥急促的聲音,“你之前派去跟著南初的那些人呢?”
岑渡的神色驟然緊繃,問道:“發生了甚麼?”
“她被綁架了。”
手邊的咖啡杯被失手揚到地上,瞬間碎裂,褐色的咖啡液沿著裂縫和殘缺溢位,撒得一地都是,浸溼了灰色得地毯。
“已經報警了,警察也在找。”南煥匆忙解釋了句,“他們說只要錢。但是你知道的,我們這樣的身份,綁匪不可能只要錢。”
南煥沒有明說。
如果只是圖財,或者別的甚麼外物,都沒有甚麼問題。
但是,滬城上一個鬧得沸沸揚揚的豪門綁架案,事件中被綁的王家小少爺,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屍體在哪。
這才是南煥最擔心的。
南煥沒有和他多說甚麼,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尋找別的幫助。
岑渡後悔了。
他不該為了哄南初開心就坦白一切。他就該始終窺視著她,讓她永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知曉她的一舉一動。只有這樣,他才能對她所處的環境感到放心。
岑渡鬆開攥到發白的手,顫著手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重新下載回程序。
程序載入的時間並不長,進度條在飛快地的增加,他卻覺得度秒如年。
熟悉的介面被開啟,地圖上依舊有著零星的定位,大部分都集中在簷宮和南家老宅。
只有一個紅點,與那些密集的紅點間隔最遠。
岑渡瞬間站了起來,顧不得一切,漆黑的手工皮鞋踩過一地的碎片,沒有停留地往外走。
“岑總,一會兒的國際會議......”
陳助恰好推門而入,與他擦肩而過。
口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打斷,“推了。”
再回過神時,他就只能看到岑渡飛速離開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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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打完電話,就站在破棚屋外頭抽菸,煙霧繚繞間,金爛便忍不住開始炫耀,“我玩過江家那大小姐,沒意思,十次裡有九次不讓碰,嫌我弄得疼。”
在Kevin面前,他不再是滬圈名流口中的準贅婿,他能以上位者的姿態,看著天生比他低一級的Kevin。畢竟,他曾經躋身過上流。
雖然他是因為被捉姦在床,而一腳被踢出去的。但那又怎樣,比Kevin這種從來沒得到過的要高人一等。
“你也是吃過好的,撈了不少吧?”Kevin覺得那鉅額贖金已經差不多到手了,也願意說兩句漂亮話吹捧金爛,實則內心白眼都已經翻到了腦門後。
甚麼東西,還不是被一腳踹開了。
“一般吧。”金爛擺了擺手,一臉得意,“在這位南家大小姐身上,能撈更多。”
金爛把菸頭丟在地上,抬腳撚了撚,極為自然地開始瓜分稍後的即將到手的贖金,“我七你三,沒問題吧?”
Kevin對這瓜分不太滿意,但是整個計劃都是金爛想的,他也沒甚麼反駁的空間,於是討價還價道,“那讓我先上。”
上甚麼,他們心知肚明。
金爛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笑,視線從下面移到他臉上,推了推他的肩膀,“嘖,你就盯著□□裡那點事。”
Kevin一臉坦然,“之後可沒機會啦,看看她那臉、那身材,以後你可碰不到這樣的尤物咯。”
“我去抽根菸,你去吧,快點。”
“不一起?我不介意。”他又笑著和金爛勾肩搭背,“那我動靜可大了,你別突然進來礙我好事啊。”
“行了,廢話真多。”金爛又摸出一根菸,塞進嘴裡,開啟打火機點上,邁步往外走。他可沒有三人行的癖好。
荒郊野嶺寂靜無人。
他們說的話,清晰地傳到了南初耳中。
她只覺得噁心反胃。
不是她對於貞潔有多在意,而是沒有人願意被髒狗咬。
她不能坐以待斃。
可她現在手腳都被捆住。
她要怎麼辦?
身側破舊櫃門的玻璃,映出了她不安的面龐。
很快,Kevin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張狂的惡意,“你想過有一天會落到我的手中嗎?”
他一點點靠近南初,伸手便要朝她身上肆意觸碰。
才碰到她的衣領,南初的眸光驟然變冷,猛地抬腿發力,狠狠一腳踹在對方□□,將人徑直踹翻在地。
想碰她?想得美。
Kevin瞬間喪失了更多的動作能力,捂著□□在地上翻滾,嘴裡還發出一聲聲咒罵。
南初剛才那一腳幾乎是盡了全力,她沒有停下來休息,趁著他沒有反擊能力的間隙,翻滾了一圈,抬腳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砸向玻璃。
哐當幾聲脆響,整塊玻璃碎裂崩開。
她背過身,將被反綁著的手腕上的繩索往玻璃碎片上湊,快速地來回摩擦,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劃破捆縛。
她的動作很急促,鋒利的邊緣也快速地劃破手腕上的皮肉,瞬間裂開一道道傷口,鮮血不斷滲出滴落,但她在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只有自救的本能。
快點,再快點。
只有這一次機會。
“你最好不要惹我。”Kevin緩了過來,扶著腿根站起來,胡亂地解開皮帶,跌跌撞撞地要撲向她。
南初沒有別的選擇,反手握住一大塊碎片,抬手狠戾地將玻璃碴直直扎入他左眼,鮮血瞬間崩裂,順著眼眶往下流。
他控制不住地發出叫喊,整個人往後傾倒。
南初的腿還被綁著,她跪坐在地上,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打算停下,眼神決絕,抬手就要朝著胸口再度刺下。
面對敵人,如果不能一擊斃命,那隻會後患無窮。
她沒有那麼多自救的機會,解決完這一個,才能解決下一個。
南初知道她們的力量有多懸殊,如果兩個人一起,她是絕無可能有機會抵抗的。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驟然攥住她的手腕強行阻攔。鋒利的碎玻璃順勢劃破了來人的掌心,鮮紅血液瞬間湧滿指縫,源源不斷往下淌。
“南初,你安全了。”岑渡熟悉且令人有安全感的聲音在南初耳邊響起,他將她牢牢地包裹在寬厚溫暖的懷中。
“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飛快地奪過她手中的玻璃碎片,往角落一丟。
南初的手上要永遠乾淨,不能餘生都揹負一條人命的夢魘。
剩下的他來處理就可以了。
岑渡的聲音讓南初回國了神,終於卸下了緊繃許久的防禦心。
南初鬆了口氣,仰起頭,淚珠瞬間從乾澀的眼眶中溢位,順著沾滿灰塵與血垢的臉頰滾落,她說:“你來了。”
是你來了。
不是你終於來了。
她已經完成了她所能做的一切。
岑渡的到來,是意外之喜。
試圖傷害她的人已經躺倒在一邊,被門外剛進來的人抬走。
岑渡蹙著眉頭,彎腰捧起南初佈滿傷口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掌心,他抬眸,憐惜地看向她,“先給你包紮傷......”
話還沒說完,乾澀的唇便貼了上來。
岑渡的動作倏爾頓住,他嚐到了微苦微澀的淚珠。
他舉起雙臂,將南初牢牢抱在了懷中。
南初的唇很快離開了他的,踮起的腳尖緩緩落下。她想開口說些甚麼,眼皮卻忍不住地往下壓,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最後只能聽見,岑渡在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誰懂這章寫得我想親自衝進去砍那兩個壞人!!!
但不用我動手,也不用do英雄救美,因為我們南初寶寶永遠會救自己於水火!
【寶寶們不好意思,正在燉新章的菜中,再等我半小時!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