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扶桑之禮,向天地,向彼此,許下這一世的諾言。
母君上前幾步,親自請神靈賜福,她用扶桑語緩聲誦道:“吾代神明之靈,賜福兩位,願你們:
芝蘭同茂,琴瑟在御。
山河為鑑,日月為期。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
話音未落,神樹沙沙作響,樹葉簌簌落下,漫天樹葉卻並未落地,伴隨著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化作蝴蝶的形狀,振翅飛向四面八方。
淡青色的靈光綻放在兩人的周圍。
兩人睜眼,一隻靈蝶落於葉泠的手背。
葉泠垂眸,輕聲道:“神靈會賜予我們的,對吧?”
“會的。”言子安握緊葉泠的手,十指收攏,道:“若無神靈眷顧,我們便自己爭取出一條路。”
“請二位新人,踏入扶桑路中。”
蘇枕月往宋昭昭手裡塞了一把永生花,躍躍欲試地朝那條鋪就花朵的長路擲去。
“這有甚麼說法嗎?”宋昭昭有些不解。
她環顧四周,見眾人皆在往那條路上拋灑永生花,花瓣紛飛。
蘇枕月側首,解釋:“永生花扔的越多,便代表著賜福越多,他們這條路,便會走的越順暢。”
“原來是這樣。”
此話一出,宋昭昭眸光驟亮,登時來了精神。
她鉚足了勁往他們走的那條路上扔。
蘇枕月看著她那架勢,嘖嘖稱奇。
她敢打賭——若永生花管夠,這位是真能將那倆活活砸死在這條“賜福”之路上。
“邊雲師兄,你也來點啊?!”
沈清越頗有興致地往路上扔花,雖然不知道是為甚麼,但總歸是有參與感的。
邊雲倒是也寵著沈清越,拿了把旁邊的永生花,敷衍地往路上扔。
邊扔邊跟大師兄周玄青說話。
“那兩人既然是尋竹仙師的弟子,恐怕這屆小青雲大會,他們也會參加。”
“那又如何?”周玄青沒把眼前這倆人放在眼裡,語氣輕蔑,“靈臺山術法斷代,幾乎斷絕,幾百多年過去,還剩甚麼?簡直毫無威脅。”
“不,”邊雲卻是持相反意見,“我倒是覺得,這倆並不簡單。”
“我對你說的話贊同一半。”周玄青抬手,指向言子安,道:“我覺得他挺有挑戰性,至於那個女孩,一個生命元靈,怕是沒甚麼戰鬥力。”
“我倒是覺得,那女孩不簡單。”邊雲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等小青雲大比的時候,咱倆一人一個啊。”
大比的時候,他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好歹的臭丫頭不可。
仗勢欺人?他倒要看看,大比的時候,她還能仗誰的勢?!
“行啊。”周玄青漫不經心的應下。
自古小青雲大比,先由幾大宗門做主,釋出任務。
自古小青雲大比,先由幾大宗門做主,釋出任務。完成任務者,方可晉級進入旭日靈境。若能活著走出靈境,便算晉級,而後——才是真正的比試。
夕陽西下,眾人簇擁著將兩位新人送入洞房。
雪弦站在角落,不甘的看向洞房的方向,他就不信,妖皇殿下會一直喜歡那個人族。
他指尖無意識攥緊,狐尾在身後煩躁地掃動。
總有一天,他會上位的。
殿下終會意識到,誰才是能真正陪在她身邊的。
“小狐狸,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的東西。”宋昭昭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輕笑。
“你怎麼在這?”雪弦被驚得後退半步。
“我不在這還能在哪?”宋昭昭抬了抬下巴,前方人影已經散去,留給新人空間。
“我今日,恐怕是不便在這邊。”
這麼多年了,這倆終於要睡了。
簡直太不容易了。
之前那倆人簡直是拉個小手都要面紅耳赤的。
“我今日心情好,不找你麻煩。”她笑了笑,眸光冷冽,語帶威脅,“當然,你要是敢今夜打擾他們,我拔了你的狐狸尾巴。”
雪弦僵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狐尾緩緩垂落,再不敢多想些甚麼。
這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此時,房間裡,人潮散去,葉泠坐在鏡子前,拆著頭上繁雜的飾品。
——扶桑族飾品的繁雜程度,跟人間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拆了不過三五件,她就沒有甚麼耐心了。
“走之前,母君說她將解噬魂咒的法子給你了?是甚麼——”她側首想問,話音未落,一隻手從身後探過來,將她的臉掰正。
言子安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身後,接管了她拆解發飾的任務。
他站在她身後,垂眸,動作輕緩,仔細地拆著葉泠頭上的髮飾。
“咱們要不先看看噬魂咒的解法?”葉泠揚起臉,發頂不經意蹭過言子安的腰腹,她卻渾然無覺,眨巴著眼睛,無辜地看著言子安。
言子安喉結微動,手掌覆上她的額角,將那顆腦袋重新擺正。
“不著急,”他低聲道,指尖輕柔的穿梭在她髮間,將髮飾一件件的卸下來,“等拆完你的頭飾,咱們再看。”
葉泠撇了撇嘴,沒再掙扎:“行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葉泠都有些昏昏欲睡,這才聽到上方傳來的聲音。
“好了。”
葉泠猛地驚醒,抬手摸了摸發頂,一片平滑,卸去了沉重的頭飾,總算是輕鬆了一些。
她正欲起身,身後人卻動了。
言子安俯身,攬住葉泠的腰肢,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以公主抱的姿態撈了起來。
葉泠猝不及防,只得攬住他的脖頸穩住身形。
“你幹嘛?”她詫異。
“送你回床上。”
“我有手有腳,能自己走。”
言子安有些無奈,抬手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耿直?能不能有點浪漫細胞?”
“我要那玩意——”
話沒說完,言子安探身,堵住了葉泠的唇,用嘴堵的。
一吻畢,葉泠徹底安靜下來。
她抿了抿微腫的唇,沒再掙扎,老老實實地縮回他懷裡,她舔了舔唇瓣,竟然有些回味。
等意識到自己想甚麼的時候,神色有些懊惱。
想甚麼呢?!不正經!!
這人也真是,輕薄她的時候那是越來越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