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還是個話嘮,嘴就沒閒下來過。
“早說了,你想要武器,我給你煉就好了。
我堂堂名揚六合的天才煉器師,上趕著給你煉武器,你還看不上。”
雖是在絮絮叨叨的抱怨,但話語間卻是寵溺:“沒心沒肺的壞丫頭,有眼無珠。”
但最令人震驚的是,爐子沒有炸,她的想要的東西——煉成了。
爐中火焰正盛,爐心驟然迸發出湛藍光芒,絲毫不遜色於四周翻湧的靈火。
清虛真人也愣住原地,不可置信:“成了!竟然……竟然真的成了?!”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轟隆的雷聲。
——是劫雷。
仙器,神器出世時,天道降下的劫雷。
清虛道人反應迅速,當即收起防護結界,跑到門邊,在幾個陣眼處注入靈力。
邊往外衝邊回頭喊道:“丫頭,穩住火候。你名揚六合的時候到了!”
直到他離開,葉泠仍然能聽到他得意的笑聲,隔著老遠傳了進來——
“我老頭子收了個天才啊!竟然煉出了罕見的無形態武器。”
清虛真人站在門外,昂首迎上劈落的劫雷。
“我家徒弟好不容易煉出一個合心意的,可不能讓你毀掉。”
那天,整個靈臺山都見證了神器“萬靈”的出世。
“萬靈”出世後,葉泠構鑄了它平日的形態——是一個精美的燈飾。
因為只要有光,便不會失去希望。
萬家燈火,總會有屬於她的那一盞。
清虛真人回來時,模樣算不上好——被雷劈的外焦裡嫩。
當然,葉泠其實也沒好到哪去,灰頭土臉的。
但兩人都沒在意,只是相視一笑。
清虛真人朝她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微微攤開。
這是她教給清虛真人的——高興時,可以用擊掌表達快樂。
她愣了一瞬,隨即抬手,輕輕與他擊掌相碰。
“啪”的一聲響,在寂靜的煉器室格外清晰。
那些年,清虛真人於她而言,其實算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他會包容她的一切。
哪怕她從未拜過他。
直到現在,“萬靈”於她,早已不是法器那麼簡單。
它更是一種意義。
——
[宿主,男主回京了,劇情線即將開啟。]
葉柚安坐在茶館二樓,目睹著系統口中的男主——定遠將軍陸雲歸,更是她的手下敗將,班師回朝。
西洲收復,鎮南關大捷。同樣的兵力配置,她半個月前便以回朝覆命,而陸雲歸足足比她遲了半月。
——簡直廢物!
[宿主,原著中,你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因為與陸雲歸的白月光相似,故被他收入府中。在經歷一系列虐戀後,他幡然醒悟,發現自己愛的是你。
雖然現在人設與原著有些出入,不過倒是也不耽誤。]
雖然之前聽系統說過一遍,但當再次聽到時,她還是覺得心堵。
原著中,女主身為替身,被男主虐身虐心,挖肝挖腎挖眼,到最後以死換來男主的真心相待。
很古早的言情虐文,所謂的女主失去的只是生命,而男主失去的可是愛情的智障發言。
而現在,她需要成為女主,去當那個虐文的主角。
所以她費勁那麼久,入軍營,征戰沙場,成為人人敬佩的驚鴻將軍。
她以為她可以擺脫虐戀劇情,到頭來,在系統眼裡只是“不耽誤”。
葉柚安指節驟然收緊,杯子不堪重負,發出細微的裂響。
心存不甘。
怎麼能甘心?
[宿主,你要等晚上男主回府的時候,偶遇他,讓他看到你與她白月光極為相似的面龐。]
葉柚安低頭看著杯盞中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眉眼堅韌,早沒有孤女該有的楚楚可憐。
她倒要看看,他們二人同為將軍,他該如何對她虐身虐心。
——
那是一個極美的地方。
周圍雲霧繚繞,藤蔓與樹根交織,如同天然的屏障。
而她視線中的正前方,是一條蜿蜒的瀑布,瀑布的中心,隱約浮著一抹幽藍。
山清水秀,靈氣氤氳。
瀑布飛流直下,周圍遍地都是珍惜的藥材,而瀑布最上方的怪石間,盤踞著一條通體漆黑的蛟龍。
——這裡是哪?
葉泠倏然睜眼。
她坐起身,天色已沉,周圍靜悄悄的,無人打攪,桌上燃著一盞暖黃的燭光。
她記得自己閉眼前,可沒這抹燭光。
誰弄的呢?
她闔上眼。
方才看到的是甚麼地方?
那地方,倒像是旭日靈境。
——小青雲試煉的秘境。
所以,她的萬靈,是在那裡嗎?
看來,得想辦法去小青雲秘境轉一圈了。
此時,水榭居的屋簷處,言子安盤膝坐在上面。
擦拭著靈劍,院裡灑掃的姑娘小廝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麼幾天,他們發現自家這位姑爺不愛在屋裡待,偏喜歡往高處爬,真是搞不懂。
“弒天,你媽不要你嘍。”
言子安坐在屋簷上,弒天今日格外躁動,劍身發出陣陣嗡鳴。
你賤不賤啊?!非得這麼說一嘴。
如果弒天有嘴,它絕對會站起來給自家主人罵一頓。
言子安聲音平淡:“我以為她是在裝,”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沒想到,她是真的不記得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他垂眸,透過屋簷看房裡的燭光,他聲音很輕:“她真的好過分。”
當年把自己傷的那麼重,然後一走了之
明明是她先來招惹自己的,是她說,要得到他的心。可如今,她將一切都忘了,忘的乾乾淨淨。
她把一切都忘了,連帶著曾經的那些悲歡。
弒天劍身顫動著。
言子安抬手握住劍柄,皺眉:“你幹嘛,造反嗎?”
他冷笑:“你媽連我都不記得了,怎麼會記得你。雖然你是她煉製的第一柄靈劍,但你沒我重要。”
弒天:“!!”
我呸!你個死戀愛腦!!
還沒你重要,你看我媽鳥不鳥你就完了。
屋子裡,葉泠再次閉上眼。
——這回是噬魂咒的線索。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這次的線索,竟然是以原主的視角展開的。
她看到一個女人,還有小時候的葉知時。
——那好像是葉知時的母親,府裡的姨娘。
那女人在葉知時的清風院,而“她”似乎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透過縫隙窺視著一切。
院子裡,那女人正面對著一個黑袍人。那人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這是噬魂咒,擁有它。你就可以除掉你想除掉的人。”
或許幼時視角的緣故,她能很清晰的看到黑袍人垂落的袖口下——
那隻手蒼白如紙,指節分明。
上面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線,一圈又一圈,深深勒緊皮肉裡。
——是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