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明瞬間坐直。
眼眸微闔。
有意思,真有意思。
如果周小草姐妹二人與他一開始的相遇,所謂的報答救命之恩都是早有預謀的算計……
王昭明本不想看見那人,此刻,她卻起了與那人見一面的念頭。
“我還騙他,說我們已經報官,聽到我講報官,他好像還有點排斥官府的人,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
“這人趕緊好起來走吧,別留在這裡繼續禍害咱們了。”
“天曉得還會不會又來些不清不楚的人,弄得村子雞飛狗跳。”
大家要過日子啊。
文彩梅說著說著,眼神逐漸失神,想到溫述年那張臉,撇了撇嘴,“老祖宗傳下來的話還是有道理。”
“看人確實不能看臉,光看那張漂亮的臉,和他的年紀,哪個能想到這個娃兒心思那麼深。”
她大孫還有大孫女,翻過年快十一歲了,整天只知道咧著嘴傻樂。
昨兒個都還吵架,今天起來又好了。
要是那少年的心眼能分一些給他們幾個就好了。
她和王承業就不用擔心幾個孩子將來被人欺負。
甚至兩個已經成家的兒子都沒這個少年心眼多。
愁啊。
王昭明手撐著下巴,看著文彩梅臉上在短短的時間裡出現各種各樣的情緒。
從生氣,厭惡,到疑惑,最後是恨鐵不成鋼。
“娘,你想啥呢?”
表情豐富的都可以演一出獨角戲了。
“么兒,你說讓你哥他們跟這個少年相處一段時間,能不能從這個少年身上學到一點心眼。”
“他們太憨了。”
文彩梅的嫌棄溢於言表。
王昭明被文彩梅的反應逗樂,哈哈大笑起來,“娘,兩個哥哥是沒救了,幸虧您跟爹找了這麼好的兩個嫂嫂。”
提到兩個兒媳婦,文彩梅緊蹙的眉心散開。
“好在你兩個傻哥哥有福氣,找了這麼好的媳婦。”
他們家雖然窮,但是周遭誰家不羨慕他們家平時的相處。
她可是經常聽到村裡那些剛進門的小媳婦向兩個兒媳婦取經,問她們如何跟婆家人相處得像一家人一樣。
文彩梅想說,人與人相處啊,真的沒啥技巧,純靠真心。
她真心對待兩個兒媳婦,遇到事情不管兒子兒媳誰對誰錯,首先站在兒媳婦那邊。
這個家裡,就她們三個是外姓,自然是要一邊的。
對錯啥的,過後都冷靜了再來討論。
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她們自然就會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人。
“當初是我堅持要娶她們兩個進門,你爹還跟我犟得很。”
文彩梅眉眼得意,說完,抬頭看了下天色,“么兒,我先不跟你聊了,我去殺只雞,給你補一補。”
“正好你兩個嫂子這兩天小日子來了,一起補補。”
“還有我,也得補一補。”
“算了,我看看挑兩隻小的殺吧,全家人都補補。”
王昭明臉上漾開燦爛的笑容,“好嘞,娘,您去忙吧,我自己待會。”
文彩梅給王昭明拿了些孫蘭今兒個早上拿來的糖塊,“自己拿去甜甜嘴。”
王昭明接過,文彩梅轉身就去後院,風風火火的忙碌起來。
將手裡的糖塞到嘴裡含著,王昭明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站起來。
去會會那人吧。
看看他流落到這裡是故意為之,還是因為劇情。
王昭明不想讓少年發現自己,便往自己身上拍了張符。
她無聲無息進入地窖時,溫述年正處於熟睡狀態。
可能是因為身上的傷勢讓他覺得難受,睡著的時候,眉宇間隆起小山丘。
這張臉洗乾淨後,長相方面完全可以用優越來形容。
至少她在現代的時光裡,從未見過長相各方面都如此優越的臉。
五官精緻的好似瓷娃娃,躺在這裡,神色虛弱的模樣,惹人心生憐愛。
王昭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未熟睡的溫述年睜開眼,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怪哉,為何總覺得身邊好似多了個人?
溫述年強撐著坐起來,靜靜等待了一會兒,沒發現周邊有人,才又放心地躺回去。
王昭明沒理他,漫不經心掐訣,開始看溫述年的人生線。
閒適的表情在看到溫述年人生線透露出的內容後,變得越發冰冷。
溫述年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剛才還不覺得冷,這會怎麼那麼冷。
冷得他縮成一團,抱緊自己。
為了緩解這股突如其來的冷意,溫述年開始回憶自己與大師相識的經歷。
細細想了一番,還是未找到大師身上的漏洞。
起初溫述年不信任那個大師,本想把人殺了一了百了。
可他又想看看大師是誰派來傷害自己的,便也配合著對方演戲。
直到大師對他的行蹤瞭若指掌,且數次幫他提前避開即將發生的危險,甚至為了救他違反天意,溫述年才真正接納了大師。
有大師相陪,溫述年才數次在大哥手中死裡逃生,並且利用這些機會反殺,損耗大哥的勢力,從中謀取利益,壯大自身。
這次的回鄉祭祖是大哥算計在先,也有他將計就計的原因在裡面。
感受著身上的傷口傳來的痛楚,溫述年的眼底難得露出一絲脆弱與不確定。
“大娘真的是我的貴人嗎?”
……
“你去哪兒了?”文彩梅殺完雞出來,見王昭明沒有在堂屋坐著,她趕緊去王昭明的房間找,沒看到人,都準備出去找了,王昭明自己又回來了。
被那些人鬧的,她現在都害怕讓家裡人出門。
王昭明沒有說自己去見了溫述年,她只是笑著說:“娘,我躺得腰都痛了。”
“就出去在外面走走,娘,啥時候能吃上雞啊。”
“亂講話,小孩子哪裡來的腰。”
“我處理好了,已經燉上了,晚上就能吃。”
文彩梅從一旁拿過沒處理完的薏米仁繼續砸,王昭明拿了個簸箕坐在她身邊,給她打下手。
傍晚,出去做事的家裡人陸陸續續回來。
今天王持正帶著家裡所有人,帶上週家姐妹,還有齊春春母女兩個上山去摘栗子和柿子了。
王持正身上的背篼放下後,文彩梅就迫不及待翻看起來。
“嚯,這麼多柿子啊,晚點削皮處理一下,咱們掛起來曬柿餅吃。”
“這些栗子有沒有給山裡那些小東西留一些。”像這種野生的栗子,還有柿子甚麼的,都是大山的寶藏。
大山不只是屬於他們,還屬於山裡那些生靈。
所以他們去山上摘甚麼東西,都不會全部摘完,會給山裡的生靈留一部分。
“奶奶,我們都很聽話的。”
王言禮一把抱住了文彩梅的大腿說道。
文彩梅摸了一把王言禮的臉,“這麼乖呀,那奶奶獎勵你們今天吃雞肉,好不好?”
一聽到有雞肉吃,所有小孩都歡呼起來。
就是大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一家人都吃完飯了,文彩梅才想起來在地窖裡面的溫述年。
她想了想,給溫述年送了一份薏米粥打發一下。
隨便他吃不吃,反正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
王昭明更沒有意見,本以為對方也是受害者,受劇情推動。
雖然帶著怨氣救人,但是她沒打算虐待溫述年。
可剛才看過溫述年的人生線後,周家姐妹二人的人生悲劇都是他處心積慮造成的,王昭明覺得自己沒有弄死溫述年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去你爹的狗屁早死白月光!
去你爹的“愛人死了就是最大懲罰”的謬論!
去你爹的“坐擁萬貫家財與權力,緬懷白月光”的煞筆劇情!
溫述年看著文彩梅端來的粥,努力控制住心中的不耐煩。
“大娘,我現在受了傷又不能動,不能回報你甚麼,你就隨便弄點野菜粥或者饅頭,點心之類的就行了。”
言外之意就是這個粥他不想吃,白花花的一片,形狀怪怪的,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能不能吃。
他可別一碗粥把自己給吃死了,真這樣,敵人知道了都得笑掉大牙。
“小夥子呀,你家有錢,所以你不懂,這個粥已經是我們家能拿出來招待你最好的東西了,我們平時都捨不得吃。”
當然捨不得吃啊,還得留種呢。
“要不是你受了傷,需要吃點好的來幫你身體恢復,像這種東西,我都要放到過年的時候才吃。”
“你快吃吧,吃了趕緊好起來,你好起來了,回到你自己家,想吃甚麼吃甚麼。”
“對了,昨兒個請大夫給你開藥,花了我差不多二兩銀子,都夠我一家人吃半年了,這二兩銀子等你好了之後要還給我,我救了你的事情,家裡人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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