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明半路就睡死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傍晚。
睜眼,渾身細胞都得到休息的王昭明感覺自己整個人終於活了過來。
扭頭,見邊上坐著的人是趙桂芝,王昭明有些奇怪:
“二嫂,娘呢?”
趙桂芝憐愛的扶著她坐起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娘去地窖裡面,看看那個人有沒有死。”
地窖中。
溫述年緩緩睜開眼,眼前陌生的環境讓他微微勾起嘴角。
目光四處搜尋,看到了坐在自己邊上,正在用鞋底拍打著稻草人的文彩梅,溫述年嘴角的笑容僵住。
怎麼回事?難道眼前這個大娘就是自己的命中貴人嗎?
溫述年看著文彩梅的模樣,眼底流露出一絲嫌棄和不甘心。
他這一路上吃了這麼多苦頭,尋找大師口中所說的命中貴人改變命運。
不曾想,這貴人竟然只是一個農村老婦。
一個老婦能有甚麼本事?能幫到自己甚麼?
他的動靜大,文彩梅注意到他醒了以後,面不改色的將剛才正在用鞋底拍打的稻草人往身後的位置踢了踢。
可不敢叫這人看出來這小人就是他的模樣,也不知道這男娃身上到底有甚麼問題,引來那麼多麻煩。
逼得女兒心不甘情不願地救他。
這樣想著,文彩梅看著溫述年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打量。
溫述年不喜歡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他垂下眼眸,收斂好心中的情緒。
開口,語氣變得虛弱起來,“敢問大娘是何人,我為何會在此處?”
文彩梅懷疑的挑起眉頭,“你不記得自己身上發生甚麼事了?”
當然記得!
記得家中兄長不擇手段的追殺自己。
也記得自己手底下的人為了保護自己,接二連三的死在那些人手中。
記得按照大師的提示數次躲過陷阱。
記得大師說只要找到貴人,有貴人相助,那麼以後他必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大娘到底有甚麼特殊之處能夠成為他的貴人。
但從自己醒來後,對方平淡的反應讓溫述年意識到文彩梅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普通。
溫述年心中十分滿意,越是不簡單,他越是高興,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幫助到自己。
他心裡想的是一回事,眼眶卻跟著變紅。
“我只記得跟家中的僕人一起回老宅奔喪,行至半路卻遇山匪。”
“歹人搶走了我身上的所有財物,家中忠僕帶著我拼命逃命,為活命,被逼進深山。”
“待我們從深山出來以後,我就失去了知覺,不知後面發生何事。”
“大娘,您找到我的時候,我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溫述年問文彩梅問題時,臉上掛著情真意切的期望。
文彩梅卻覺得對方可怕,這麼小的年紀,扯白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怕得嘞。
她用平靜的口吻道:“哦,我是在一棵野柿子樹底下發現你的。”
“我看到你嘞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全身是血跟個死狗一樣躺在草裡。”
“邊上啥子人都沒得,搞不好你家的下人為了保護你死求掉了。”
“但是,追殺你的那些土匪追到村子裡面來了。”
“我跟你講,他們把全村的人都叫到了村口,要我們要把你交出去,說你是通緝犯。”
“你年紀小,又受了這麼多傷,我覺得把你交給他們,肯定要死嘞,只好先把你藏在這裡。”
聽文彩梅提起那些追殺自己的人,溫述年很想問文彩梅村子裡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按照那些人的行事風格,村子裡的人估計都沒了。
這樣也好,大娘心無牽掛,以後才能安心幫自己做事。
“多謝大娘,只是我現在還傷著無法動彈,且身無分文,等過幾日我好一點了,我便去我家錢莊取銀子,酬謝大娘。”
“大娘,你可放心,我們家在各地的錢莊都能取到銀子,到時候一定好好好報答大娘的恩情。”
聽到有銀子,文彩梅表情變得市儈,“哎呀,說甚麼報答不報答的,到時候你取了銀子,隨便給我個百十兩銀子,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這兩天認不得會不會有其他的人來找你,反正昨天來找你的那些人,今天早上好像遭雷劈死了。”
“不過我想著你還是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比較穩妥,我會讓人給你送飯,哎,不過咱們普通百姓吃的粗茶淡飯,肯定比不上你們家境富裕的人吃的那些東西。”
“但你都流落到這個地步,就不要挑了,能吃飽肚子活下去才是要緊事。”
“旁邊的衣裳是我大孫子的,你穿可能會有點小,將就穿一下。”
“你穿的時候,愛惜點,我們家太窮很,買不起好的布,我先回去給你熬藥,晚點再過來。”
溫述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麼叫那些人被雷劈死了?
難道這就是貴人的力量嗎?任何想加害貴人的人,連上天都看不過去?
溫述年更加心潮澎湃。
雖然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不過結果是好的。
現在那些人死了,他的訊息沒人送出去,在大哥那邊就斷了,自己這段時間極為安全。
剛露出放鬆的笑容,溫述年又煩躁起來。
想到文彩梅說的那些暴露貪婪本色的話,他十分不適。
他想象中的貴人應該是性格高潔、視錢財為糞土的人。
而不是市儈、貪婪、愛佔便宜之輩。
他剛醒,就開始問他討要救人的報酬了。
只不過,現在人在屋簷下,他只能做出乖巧的模樣。
利用自己這張充滿迷惑性的臉,降低這大娘的戒備心,獲取她的信任,而後找到合適的時機,將這個大娘帶在身邊,幫助自己。
“大娘,我都落難了,哪裡還有資格挑三揀四,您先去忙吧,等我傷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恩情。”
“好了,好了,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你躺著再休息一會吧,我走了。”
文彩梅轉身,兩個人同時變臉,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嘲諷笑容。
出地窖後,文彩梅忍不住回頭對著地窖所在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我呸,還以為自己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啊,縣令大人在老百姓面前可都不敢擺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眼睛都要長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看在你出事會影響到我姑娘,你看老孃理不理你。”
文彩梅一路罵罵咧咧回去。
歸家後看到女兒醒過來,坐在屋裡大口吃飯的模樣,文彩梅憋悶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高高興興的走過去。
“么兒,現在感覺咋樣?”
“娘,我好著呢,那人醒了嗎?”
提到溫述年,文彩梅變了臉,撇了撇嘴,
“醒了,不過娘覺得那個屌毛有點奇怪,他好像並不意外,會有人救他。”
聽文彩梅這麼說,王昭明來了興趣。
在周家姐妹的人生線裡,她看到的是溫述年醒來之後的各種謙和模樣,對二人充滿感恩。
並沒有表露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娘是從甚麼地方看出來的?
“娘,你快坐下,細細道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覺錯了,反正他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四處找人,看到我在邊上以後眼裡的失望非常明顯。”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對我表現出感恩戴德的樣子。哦,對了,我提到那些昨晚死掉的人時,他似乎並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們會出現、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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