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讓靈石、資源流動起來的，從來不是那幾家高門大戶，而是天下千千萬萬的散修和小家族。”
“底層修士連飯都吃不上、靈石都攢不下一塊，拿甚麼來買咱們季家的靈植？到時候生意做得再大，也是白搭。”
“修仙這事兒，說白了就是資源換來換去、靈石流來流去。”
“靈植是煉丹的根本原料，是煉器的必備輔料，更是滋養靈脈、催生靈石的根基命脈，全修行界誰都離不開。”
“可我季家世代專精種植，不擅煉器、不解符籙、不懂御獸之術。”
“修行所需物資繁雜多樣，只憑單一技藝閉門固守，終究獨木難支，難以長久立足。”
在座各位長老聽罷，皆垂眸沉思，一時無人應聲。
季靈蘇抬手給自己斟了杯靈茶，緩緩飲下。
說了這麼多話，她忽然莫名共情了前世的老媽——為甚麼每次上完課回到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因為是真的累啊！
但她還是準備再加一把火。
“我們對外只傳授三階以下的種植術，讓他們能種出低階靈植、餬口謀生，這就夠了。”
“他們有了穩定生計，便能積攢靈石，購置丹藥法器，維繫日常修行。”
“底層根基穩固，方能供養各大宗門與世家，令其上中下修士體系完整運轉。”
“整條修行鏈徹底盤活，靈石流通順暢，各方產業自然隨之興盛。”
她微微停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長老，語調平淡，卻字字鏗鏘：
“而我季家，只需死死握住高階靈種與獨門培育核心秘法。”
“各大宗門、世家培養出的高階修士，修煉進階、突破療傷，皆離不開高階靈植。”
“這份剛需，唯有我們能供給，這才是穩如磐石、長久不衰的一本萬利。”
長老們盡數抬眼，看向季靈蘇的目光滿是震驚。
這還是他們頭一回聽到季靈蘇說這麼多話，而且是這麼多他們從不曾聽過的話。
五長老有些心疼她說了這大半天，率先表態：“靈蘇說得在理，我先同意了。”
三長老依舊心存顧慮，皺著眉追問：“道理我們都懂，可高階靈種何等稀有，咱們季家又從何處源源不斷獲取？”
季靈蘇聞言淺淺一笑，語氣從容：“高階靈種，交由我來解決便是。”
這些年，她一直暗中以扦插之法繁育靈植，高階植株早已一生十、十生百，在空間裡種了不少。
再加上玉葫空間獨有的時間流速加持，只需外界短短半年，便能大批次收穫五階靈種，完全夠用。
幾位長老聽聞此言，紛紛放下顧慮，點頭應允。
事情就此敲定，一眾長老陸續辭別，離開了家主院。
一直端坐上首的季臨淵朝季靈蘇招了招手，笑道：“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回又想讓我幫你做甚麼？”
季靈蘇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還是祖父最瞭解我。”
“之前讓祖父幫我找人培育金絲靈柳，可那批靈柳若要合用，還得再等半年，孫女實在是不想等了。”
季臨淵一聽這話，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面色一喜：“放心，不管多難，祖父都會給你弄回來。”
那金絲靈柳只獨生於東華靈域。
如今東華靈域魔禍四起，戰火連綿，中天聖域為抵禦魔族入侵，早已封鎖兩域通道。
早年尚可憑藉人情關係暗中往來，可近年魔族滲透愈發嚴重，關卡守衛森嚴，寸步難行。
祖父若想跨越封鎖取回金絲靈柳，必然要耗費巨大心力，還要承擔不小風險。
但季靈蘇實在不想等了。
外界半年，玉葫空間裡就是五百年，足夠星辰樹長成，蘊養出方圓幾十畝靈田的了。
翌日清晨，季臨淵親自率領一眾季家子弟，踏上靈舟，破空啟程，朝著遠方疾馳飛去。
季家族地內，眾人仰頭望著靈舟甲板上的季臨淵，一時間議論紛紛。
“族長親自遠行，不知是何等要事？莫非我季家近期又要有大舉動了？”
“你們都不知道嗎？”季清川刻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周遭族人立刻圍了過來，個個面露好奇，滿眼的求知慾。
季清川抬手示意眾人湊近，壓低聲道：“我聽我大伯說，族中打算將低階靈植種植術，傳授給外聘而來的靈植夫。”
話音落下，當場激起一片譁然，反對之聲接踵而至。
“萬萬不可！外族之人終究非我同族，心思難測，倘若他們習得種植之法，日後定會搶了我季家的生計！”
“就是！若人人都會培育靈植了，咱們季家的靈植還賣給誰？”
反對聲此起彼伏，越演越烈，竟有幾分群情激憤之勢。
季清川見場面快要失控，恨恨地抽了自己一嘴巴：“死嘴，讓你沒把門的。”
無奈之下，他只得祭出殺手鐧，提高聲音道：“靈蘇提議的！”
話音剛落，人群陡然安靜下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片刻靜默之後，風向驟轉。
“靈蘇這樣做，必有她的道理。”
“不錯，靈蘇向來思慮周全，定是為季家將來打算。”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方才的義憤填膺彷彿從未存在過，一窩蜂散了個乾淨。
季清川對著散去的人影，跳起來打了空氣幾拳，咬牙切齒道：“你們這群雙標狗！若是別人提議的，你們還不得生吞活剝了那人。”
玉葫空間中，季靈蘇一夜未歇，又扦插了一畝見方的紫藤蘿。
說來這紫藤蘿的來由，還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彼時她從師尊那裡討來兩株，悉心扦插成二十餘株。
在空間時間流速的加持下，如今這些紫藤蘿已長得密密匝匝，枝頭掛滿了莢果。
“一株紫藤蘿能收穫上百顆靈種，二十三株，便是兩千多顆。”季靈蘇一邊清點最早那批紫藤蘿，一邊在心中默默盤算。
心中大致有數後，她又移步往四階靈植區走去。
“靈蘇靈蘇，你到底甚麼時候帶我出去收集願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