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樞整個人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拖著長調:“我爹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啊……我都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遠處的石階上,季靈霄正盤腿坐著,把儲物袋裡的靈石一枚枚倒出來,仔仔細細地數著,數完一遍,又數第二遍。
“自打到了這裡,”他頭也不抬,語氣淡淡,“你那張嘴就沒停過,還好意思說餓?”
季靈樞騰地一下從桌上彈起來,方才的萎靡一掃而空,小拳頭攥得咯吱響:“季靈霄!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撲了過去。
季靈霄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腕一翻,散落的靈石盡數收入囊中,儲物袋往懷裡一揣,起身就跑。
兩道身影在院子裡又開啟了你追我趕的模式。
季靈蘇靠坐在廊柱下,看著眼前飛來竄去的兩團影子,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又來。
她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小孩子這種生物,到底是甚麼做的?怎麼就能有使不完的牛勁?
正想著,她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波動。
院子正上方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一瞬。
一片巨大的陰影投落下來,將整個小院籠罩其中。
季靈蘇抬起頭,只見一隻墨羽玄鶴正緩緩收攏雙翼,懸停於半空。
玄鶴頭頂,負手立著一位老者。
一道怒喝自上空突然炸響:“赤焰老兒!你給老子滾出來!”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的赤焰狸不可,那個小畜生把我精心培育的紫藤蘿,霍霍得就剩幾縷根鬚了!”
赤焰峰上是死一般的寂靜。
但青雲宗的其他山峰,聽到這話後,卻是瞬間炸開了鍋。
“丹鼎峰那位的靈植也敢偷吃?我看赤焰師祖那隻赤焰狸怕是要涼透了!”
“我沒聽錯吧?紫藤蘿?五階靈植?能煉延壽丹的那個?被吃了?”
“你當然沒聽錯,沒看到玄弋宗師都打上赤焰峰門口了嗎?”
“噓,小聲點,看戲看戲……”
……
玄弋負手立於玄鶴之上,等了許久,也不見赤焰那個老東西出來。
他氣得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好,不出來是吧?”
他直接祭出本命丹爐——焚天爐。
爐身一現,便有騰騰靈火繞爐而起,他指尖輕彈,一縷明晃晃的靈火便徑直朝著赤焰峰的竹林撲去。
片刻後——
“哎喲——!”
一聲慘叫劃破長空。
緊接著,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從竹林裡衝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撲打著身上的靈火。
“是哪個龜孫子!竟敢趁本尊會周公的時候偷襲!活得不耐煩了?
赤焰真人一邊手忙腳亂地撲打著身上的靈火,一邊扯著嗓子罵罵咧咧,腳下步子邁得飛快,竟一溜煙朝著季靈蘇所在的院落跑了過來。
“靈犀!靈犀!”
他連滾帶爬地撞進院子,身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快快快,幫幫你師尊我,把這火撲滅!快點!要熟了!”
季靈蘇眼看一個“大火團”直撲過來,心頭一緊,急忙掐訣引動空間靈泉,雙手快速結印。
剎那間,一股清冽靈泉自半空傾瀉而下,兜頭澆在了赤焰真人身上。
“滋啦——”
一聲輕響,赤焰真人身上的靈火瞬間被澆滅,只留得滿身水汽和焦糊味。
懸於半空玄鶴背上的玄弋宗師見此情景,面露明顯詫異,眉峰微挑。
他足尖一點鶴背,身形如流雲般飛身而下,穩穩落在庭院之中,目光直勾勾盯著赤焰真人。
“怎會如此?”
他繞著赤焰真人轉了一圈又一圈,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焚天靈火竟會被這般輕易撲滅。
思忖間,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一旁靜立的季靈蘇。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驚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不知這位小友是?”玄弋語帶試探,緩緩開口。
一旁的赤焰長老卻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一拍大腿,急聲道:“哎呀!都答應徒兒去接她的家人了,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真是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說著,他直接一把將玄戈擠到一邊,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三份精心準備的見面禮,一股腦全塞到了季靈蘇三人手中。
被晾在一旁的玄弋盯著赤焰,那眼神恨不得給他盯出個洞來。
季靈蘇看著玄弋臉都快黑成了鍋底,適時上前一步,朗聲道:“晚輩季家,季靈蘇。”
話音落,她雙手交合,恭敬地行了一禮。
“季家?”
玄弋眸光微動,像是想到了甚麼,又再次開口:“你祖父,可是季臨淵?”
“正是。”季靈蘇不卑不亢地答道。
“哈哈哈——”
玄弋忽然撫掌而笑,“那我與你們季家,倒也是有些交情在的。”
笑罷,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季靈蘇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不過,你是如何將這老禿驢身上的靈火熄滅的?是用了甚麼奇術嗎?”
說話間,他還特意伸手指了指一旁渾身焦黑、還在冒煙的赤焰長老。
赤焰長老這才反應過來,頓時跳腳,指著玄弋怒喝:“好你個花孔雀!合著剛才是你用火燒的我?”
玄弋此刻卻無心與他拌嘴,只因焚天靈火的特殊性。
那是他以本命丹力淬鍊的本源之火,攜天地火靈精魄,尋常凡水入火即蒸,非但難滅,反會借靈氣助火更旺。
即便是陰屬性的本源靈液,也至多壓下三分火勢,絕無可能被這般一瞬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