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蘇與容九思並肩立在噬坤蟾寬闊的頭頂，無數道目光如潮水般匯聚過來。
“靈蘇，你可算出現了！害得我們好一通找。”
季靈犀率先飛身掠近，滿臉掩不住的驚喜。
季靈蘇眸光微動，開口問道：“祖父他們，可找到了？”
“找到了。”蘇封宴緊隨其後飛身而至，搶在季靈犀前頭答道，“我們潛入的第一天就尋到了人，皆平安無事。”
季靈蘇聞言，心頭一塊巨石悄然落地。
“蘇幕白，你插手他域之事，難道是忘了兩域簽訂的百年不交戰協議？還是你們蘇家想公然毀約。”袁破山語氣冰冷，出聲質問。
話音落下，他周身靈力轟然爆湧，方圓十里內飛沙走石。
碎石塵土彷彿被無形之手攥住，逐漸朝他的方向匯聚而去。
蘇幕白神色未變，手掌輕抬，一柄通體纏繞紫色雷電的長劍憑空凝成。
“老夫千年不曾活動筋骨了。”他緩緩開口，壓過了漫天風雷，“今日這個閒事，我們蘇家管定了。”
話音剛落，他身形驟然而起，直衝萬米高空。
一劍揮出，紫色劍光如匹練般撕裂長空，精準地劈在剛剛凝聚成型的石陣之上。
轟然巨響中，石陣應聲而碎，無數碎石如雨點般朝四面八方飛濺。
袁破山見此，眸色驟然一凝，身形緊隨其後騰空而上，凌厲的殺意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兩道強橫身影於天穹之巔驟然交鋒，凌厲靈力碰撞炸開陣陣巨響。
轉瞬便纏鬥在一起，光影交錯間，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雲海盡頭。
“今日不知怎的，你們有沒有覺得靈氣比往日濃郁了幾分？難道枯竭的靈脈又重新復甦了？”
“做甚麼白日夢呢！”
另一人嗤了一聲，抬手朝天上指了指。
“你沒發現這天氣一會兒雷電交加，一會兒飛沙走石，一會兒又冰冷刺骨的？這分明是有高階修士從咱們頭頂飛過，靈力外洩才攪動了天地異象。”
“那今天是甚麼日子啊？這麼熱鬧。”
“誰知道呢，不過能把天打成這樣的人物，咱們還是躲遠點吧。”
……
大乘期老祖打鬥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駐足抬頭望天，議論紛紛。
鹿秉章嘴角溢血，面色慘白如紙，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他強撐著仰頭望向高空，一字一句地神識傳音道：“宮家老祖，我可是你的孫婿啊！你若再不出手，我們鹿靈族的嫡系可就全軍覆沒了！”
宮千澎聞言，深深嘆了口氣。
他手指輕抬，萬千水流瞬間化作數條水龍，咆哮著朝下方其他修士席捲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玄塵老祖與雲舒老祖踏破虛空，及時趕到。
玄塵老祖袖袍一揮，狂風驟起，將水龍捲向萬丈高空。
雲舒老祖周身金光大盛，空氣凝成無數肉眼可見的利刃，鋪天蓋地朝袁破山射去。
夜鼎平見狀，也縱身纏鬥上去。
四名大乘期老祖各施神通，很快便打得天崩地裂，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
“快看！天上是甚麼？是仙人！仙人在鬥法了！”
有小孩子興奮地從屋內跑出，手指指向天空中那快如閃電的纏鬥身影。
那孩子的父母臉色大變，急忙將他一把抱了回去，壓低聲音斥道：“仙人鬥法，也是你能看的？仔細你的小命！”
“你們中天聖域簡直豈有此理，跑到我們東華靈域撒野！”
季靈蘇剛喘了口氣，從噬坤蟾背上下來，正準備研究如何將瑤池金蓮的靈種取出，頭頂上空又憑空出現了幾道人影。
“我說你們這群糟老頭子、糟老太婆，還有完沒完了？”季靈犀雙手叉腰，仰頭就罵。
“靈犀，不得無禮！”季臨淵急忙出聲制止。
他臉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這鹿靈族究竟有何能耐，竟讓紫霄仙宗與宮家不惜派出如此多的大乘期修士來保？
“當初魔族入侵東華靈域時，也沒見貴宗與貴族派出如此之多的大乘期修士。”敖汐冷聲嗤道，“你們莫不是有甚麼把柄落在鹿靈族手中？”
“龍族小兒，同為東華靈域大族，竟然幫著外人迫害同一陣營之人，簡直不配為我東華靈域的一方大族。”宮銘翊悠悠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打甚麼嘴仗！”
聶千雙不耐煩地打斷，“就問你們一句，有沒有證據證明鹿靈族作惡多端？若是拿不出證據，便血債血償！”
她心中煩躁不已。
若不是那不爭氣的徒兒苦苦哀求，自己根本不會走這一趟。
她只剩下不到兩百年壽命了，這一強行出關，少說也要折損過半。
說甚麼鹿靈族密謀之事關乎紫霄仙宗的存亡。
難道這鹿靈族還能種出蘊含靈氣的高階靈植不成？
她只想著速戰速決。
拿不出證據，便立馬解決這群人，趕緊回禁地去，能挽回一點壽命，是一點壽命。
一聽這話，季靈蘇眼睛瞬間亮了。
她下意識舉起了手。
前世養成的習慣，發言之前總得先舉手。
“你們想要證據？我有證據！”
此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她。
“黃口小兒，莫要說大話！”
鹿秉章厲聲威脅，心中卻直打鼓，“你若是拿不出證據，第一個殺的便是你！”
他表面鎮定，心裡早已七上八下。
鹿靈族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藏種閣下方，而這小姑娘正是從那個方向出來的。
他一直對外宣稱鹿靈族種出了可助力修士修煉的高階靈植。
可那實驗尚未完全成功。
若是此刻被揭穿，鹿靈族必然淪為棄子，死無葬身之地。
季靈蘇卻絲毫不懼他的威脅。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容九思，輕聲問道：“噬坤蟾肚子裡的東西，能吐出來嗎？”
容九思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轉身望向遠處山嶽般匍匐的噬坤蟾，沉聲命令道：“蟾寶，把吞進去的東西，通通吐出來。”
話音落下，噬坤蟾張開巨口，一股腦將所有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器物、殘骸、瓶罐……
亂七八糟的東西淌了一地，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地面，眾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紛紛躍上半空。
“我的天吶！這都是些甚麼東西？”
“快看！那瓶子裡邊，竟然裝的是人！”
“那個不人不鬼、紅色的蘑菇狀巨大物體，又是甚麼？”
半空中的人紛紛議論開來，驚駭之聲此起彼伏。
而鹿靈族被困的修士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