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個回合，剩下幾人便被季靈犀他們一一制伏，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們是甚麼人？這裡可是我們鹿家的地盤！我們若有個甚麼閃失，我鹿靈族的長輩絕不會善罷甘休……”鹿無辭被捆縛於地，仰頭怒喝，話未說完。
“聒噪。”
季靈犀懶得再聽，抬腳乾脆利落地將其踹暈。
其餘幾人見狀，面露驚懼，卻仍強撐著瞪過去。
季靈犀目光掃過，淡淡開口：“看甚麼看？不服？”
話音未落，腳起人倒，幾下悶響過後，地上便再無人吭聲。
蘇封宴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鹿家子弟，嫌棄地皺了皺眉：“這幾個人怎麼辦？”
容九思眼睛一亮，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急忙上前一步：“我有個好主意。”
季靈犀、季靈蘇和蘇封宴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容九思挺了挺胸膛，嘴角微微上揚：“他們不是喜歡看‘人妖相鬥’嗎？不如把他們送去月影狐的地盤。”
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中不約而同地浮出了幾分意味深長。
——還是你會玩。
要知這月影狐，乃是九尾白狐的旁支變種，生性狡黠，行蹤詭秘。
上古之時，這一族因觸犯禁忌而被降下詛咒，全族雄性盡數滅絕。
此後但凡被月影狐捕獲的外族雄性，都會在狐族妖力的侵蝕下，身體逐漸被改造成臨時的孕育之軀。
她們並非天性喜好如此，只是被詛咒所困，為了種族延續不得不為之。
而被擄去的那些人，若撐不過妖力的侵蝕，三月之後便會被徹底同化為月影狐的一員，從此靈智漸失，淪為狐群中一具渾噩無覺的行屍。
把鹿家這群人送進去……那場面，光是想想，季靈蘇就莫名有些興奮。
“就這麼辦！”季靈蘇一錘定音。
容九思立馬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押著鹿家子弟，七拐八拐地來到月影狐的洞穴入口。
洞口幽深，隱約透出幾縷銀藍色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
“走你。”季靈蘇幾人一人拎著一個，抬腳便將那些鹿家子弟踹了進去。
只聽幾聲悶哼與滾落的聲響後，洞內便再無聲息。
很快便有巡邏的月影狐發現了這批“天降之禮”。
那狐妖先是一愣，繼而雙眼放光，激動得雙手合十，仰天拜謝：“感謝上天的饋贈！”
要知道，這些年來，魔族不斷侵擾東華靈域，月影狐一旦離開月影竹林便會妖力大減，根本不敢外出狩獵。
她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外族雄性了。
如今這一下子送進來好幾個……
那狐妖舔了舔嘴角，轉身便往洞穴深處飛奔報信去了。
季靈蘇把從鹿無涯身上搜來的嫡系玉牌掂了掂，隨手掛在了腰間。
蘇封宴則從儲物戒指中祭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四枚圓滾滾的丹藥，分給其餘三人。
那丹藥通體瑩白，隱隱泛著流光，正是五品千面化形丹。
四人各自服下，運功煉化。
只覺一股溫熱從丹田湧起，蔓延至四肢百骸，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嗒聲響，面容也隨之如泥塑般緩緩變形。
不過幾息之間，他們便與鹿無涯那幾人的模樣分毫不差了。
季靈蘇抬手摸了摸自己如今這張陌生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袍，確認一切妥當。
蘇封宴出聲提醒：“這丹藥最多維持兩日，而且只能改變身形樣貌，改變不了氣息，我們最好在鹿靈族外圍活動，免得被高階修士識破。”
“外圍？”季靈犀不以為然，“咱們此行的目的，是毀掉鹿靈族的護族大陣，為後面的人破開屏障，若不往內圍去，怎麼摸清陣眼所在？”
這話倒是不假，蘇封宴抿了抿唇，一時語塞。
容九思見又到了自己大顯身手的時候，當即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這個交給我！我向來運氣不錯，定能找到那陣眼所在。”
他說著，目光熱切地轉向季靈蘇，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要不……我和季仙子一組，去找陣眼，他們兩個一組，去找季祖父他們被扣押的地方？”
季靈蘇聞言，急忙搖頭，斬釘截鐵道：“你自己去吧，我有另外的打算。”
容九思眼裡的光暗了暗，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都低了幾分：“那好吧……”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祭出飛行法器，化作幾道流光，朝著鹿靈族地飛速而去。
鹿靈族地的最外層是一道綿延數十里的靈木林。
林中古木參天，枝幹虯結，據說每一棵樹都與護族大陣相連，外人闖入林中便會迷失方向。
靈木林再往裡走，則是一道高達數丈的青石城牆，城牆上刻滿防禦符文，常年有鹿靈族中修士輪值巡守。
此刻，季靈蘇四人便立於城牆之下。
夜色如墨，四人的心跳卻清晰可聞。
他們頂著別人的臉，揣著各自的心思，面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皆是忐忑。
這一步踏進去，便是深入虎穴了。
城牆上，一名輪值巡守的修士探頭瞧見了他們，認出是鹿無辭等人的模樣，當即堆起一臉諂媚，忙不迭地飛身而下。
“四位小公子可算回來了！怎麼不進來？”他一邊殷勤地說著，一邊利落地將身份玉牌貼上門禁陣法，厚重的大門應聲而開。
然而，當他直起身，目光在四人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又看了看他們腰間懸掛的嫡系玉牌，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了。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化了鹿無辭模樣的季靈犀懶得與他多費口舌，抬腳便踹了過去。
那修士猝不及防，整個人飛出三丈開外，“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的瞬間，腦中最後閃過的念頭竟是：這次感覺對了。
季靈犀一臉不耐，大步流星地往裡走去。
沿途遇見的鹿靈族族人，見是這幾位回來，紛紛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
只是那招呼打得極為敷衍，打完便恨不得立刻退避三舍，離他們百丈之遠。
蘇封宴不動聲色地以神識傳音給其他三人：“看來這幾人在鹿靈族也是人憎狗嫌的存在，正好方便我們行事。”
季靈蘇微微頷首，暗自鬆了口氣。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各自散開，沒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