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蛛一直待在原地不動。
季靈蘇在玉葫空間裡都快把跳跳新摘的西瓜全部釀成靈酒了,它愣是連半條腿都沒挪過。
季靈蘇漸漸急了。
畢竟她的玉葫空間可是從何處進入空間,出去後便會精準落回原處,此刻她根本沒法繞開這隻兇獸脫身。
她試著往外扔了幾顆降智丹。
所有毒丹裡就這個最甜,色澤瑩潤,看著跟蜜糖似的。
可天羅蛛只低頭瞥了兩眼,便傲慢地扭開了腦袋,三十六條腿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季靈蘇氣得磨牙。
行,不吃是吧?
她將降智丹全碾成粉末,裝進一個大一些的玉瓶之中,瓶身上貼了張低階爆炸符。
要不是洞裡還吊著幾個人類修士,她一把毒粉全撒過去,效率更高。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瓶狠狠擲出,靈力催動。
“砰!”
玉瓶被炸得粉碎,甜絲絲的藥粉瞬間炸開,劈頭蓋臉地糊了天羅蛛一身。
細碎的粉末在空氣中悠悠飄散,也無可避免地鑽入了那幾名被吊修士的鼻腔。
天羅蛛愣住了。
它先是用力甩了甩腦袋,八隻眼睛同時開始對焦,對了好幾次都沒對上。
然後它終於起身了。
三十六隻鉤爪個個不聽使喚,有的往前邁,有的往後蹬,有的原地打轉,還有的抬起來半天忘了落下。
沒走幾步,一頭撞上了洞壁,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它愣了好一會兒才往旁邊挪,結果沒走出兩步,忽然從吐絲器裡噴出一大團白絲,稀裡糊塗地把自己裹了個嚴實。
折騰了許久才終於掙扎著鑽出來,跌跌撞撞地出了洞穴。
天羅蛛的身影在洞口一消失,季靈蘇就立馬閃身出了玉葫空間。
那幾名人類修士身上的白絲早已被天羅蛛鬆開。
此刻洞中的景象讓季靈蘇眼角一抽。
有人趴在地上學青蛙叫,一蹦一蹦的還挺有節奏。
有人正把天羅蛛的排洩物往嘴裡塞,嚼得津津有味,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容。
季靈蘇來不及多看,即刻祭出幾顆青藤靈種。
靈力催動之下,數根青色藤蔓瞬間暴長,如靈蛇出洞,將幾人牢牢縛住。
她催動逍遙扇在前方疾飛,身後用藤蔓吊著那幾個人,像一串飄在半空中的風箏。
一路向南疾馳了一個多時辰,靈力消耗不小,確認天羅蛛沒追上來,季靈蘇這才敢停下,長長舒了口氣。
收了青色藤蔓,季靈蘇這才有空看清幾人的臉。
這一看,可把季靈蘇給噁心到了。
只見林飛賀手裡死死攥著一團天羅蛛的糞便,季靈蘇幫他解開束縛之後,他非但不扔,反而笑眯眯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舔完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像是想到了甚麼,把手顫巍巍地伸向季靈蘇,嘴裡傻乎乎地蹦出一個字:“吃。”
季靈蘇臉色一白,急忙閃身退出好幾步,一臉嫌棄地別過臉去,心裡直呼晦氣。
她掃了一眼眼前這幾個神志不清、形同智障的修士,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不動聲色地祭出白色玉瓶,從裡面倒出幾粒解毒丹,給幾人一一餵了過去——唯獨繞過了林飛賀。
畢竟,傻了的林飛賀,更能為她所用。
永珍宗的幾名弟子服下丹藥後陸續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林飛賀正津津有味地啃著那東西,有人當場捂嘴乾嘔了一聲。
季靈蘇好心解釋道:“你們幫他清理一下吧,他被天羅蛛的毒液毒傻了,現在神志不清。”
一名弟子率先反應過來,急忙拱手行禮:“多謝仙子救命之恩,不然我等皆要淪為那畜生的口糧了。”
季靈蘇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派雲淡風輕:“區區小事,不足掛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修士的分內之事。”
隨即她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其實他這毒,倒也並非無解,我可以試著救上一救,不過……”
那名弟子急忙追問:“不過甚麼?仙子若有需要,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林飛羽目光一沉,看向林飛賀的眼神暗了暗,他若是在秘境中出了事,林家上下定不會放過自己。
季靈蘇將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緩緩嘆了口氣:“要煉製解毒丹,我還缺一味主藥,四階的清心芝。據我所知,這秘境中只有一個人手裡有。”
“誰?”林飛羽急不可耐地問道。
“鹿玄知。”
季靈蘇話音一落,幾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有人皺眉,有人低頭,有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季靈蘇心中瞭然。
看來男主果然遇險了,男主一遇險便會有天大的機緣等著他,此刻八成正在某個地方悶聲發大財呢。
看來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
不過沒關係,搶過來也不是不行。
她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開口:“當初我和鹿玄知在一處攤位前,同時看中了那株四階清心芝,可惜被他先一步買走了,我後來多次找他求購,他都不肯割愛。”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你們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幾人面面相覷,臉上神色變了又變。
最終還是林飛羽救人心切佔了上風,咬牙道:“我知道,跟我來。”
說完,他抬手施了個淨塵術,將林飛賀身上的汙穢清理乾淨,這才祭出本命靈劍,拎著林飛賀往南飛去。
季靈蘇看著魚兒上了鉤,嘴角微微一翹,腳下催動逍遙扇,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地方……我們剛才不是飛過去了嗎?怎麼又繞回來了?”
“這秘境邪門得很,別說從這兒搜刮甚麼寶貝了,我自己攢了多年的法寶都被騙了去。”
“都當心些,指不定又是幻陣。”
一行人向南飛了不到兩日,卻在這一帶足足打了一整天的轉。
相同的山脊、相似的溪谷,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在視野裡,彷彿被甚麼人刻意摺疊又攤開。
“你們之前從無間煉獄往東飛時,沒經過這裡嗎?”季靈蘇望著下方漫山遍野、五顏六色的毒物問道。
林飛羽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定位羅盤,說道:“這個方位我們確實來過,但那時候並沒有這些毒物。”
季靈蘇盯著下方,心裡有些發癢,她的毒藥庫都快見底了,這些毒物正好能補上。
但吃了前面幾次虧之後,這一次她沒再輕舉妄動,而是將目光緩緩投向了林飛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