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衝!奪得鎮魔劍者,賞萬年魔核十枚,可入魔主殿聽令,免三死!”
殷九溟立於眾魔影之前,玄色衣袍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翻湧如墨。
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此行不但能奪得鎮魔劍,聽說他那十一弟的本命魔獸也隕命於此,修為被廢了大半。
從今往後,再無人能與他爭奪魔主之位。
他手指向前一揮。
數萬魔影眼中迸出貪婪的幽光,如潮水般朝著鎮魔劍懸浮的方向洶湧撲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粉色身影躍上半空。
季靈蘇雙手一抬,數百朵透明白蓮憑空綻放,環繞在她四周,緩緩旋轉。
她目光沉靜,低喝一聲:“去!”
數百朵白蓮應聲而動,如流星般直射入魔影大潮之中。
趕來的眾長老遠遠望見這一幕,紛紛搖頭。
“此子有勇無謀,與上萬魔頭正面硬撼,簡直是蚍蜉撼樹,不知死活。”
落霞峰峰主正要上前解救,卻見那數百朵白蓮忽而排成一列,如長龍般穿梭於魔群之間,開始瘋狂吸納魔族身上的魔氣。
黑色的魔氣被源源不斷抽離,魔影們發出淒厲的哀嚎,身形迅速萎靡。
“這是甚麼法器?竟能吸納魔氣?”一位長老滿臉震驚。
“不對……不是法器。”
另一人死死盯著那些旋轉的白蓮,瞳孔驟縮:“這白蓮猶如活物,這是靈植?這般噬魔的靈植,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場中,季靈犀與蘇封晏對視一眼,無需言語,默契已生。
二人身形一晃,一紅一青兩道流光應聲而出,一左一右精準地落在季靈蘇身側。
三人呈三角之勢,並肩凌空。
前方,白蓮仍在魔影群中穿梭吞噬,哀嚎四起。
季靈蘇目光一凜,揚聲喝道:“趁現在——殺!”
一粉、一紅、一青三道身影如三道雷霆,直直劈入那片黑壓壓的魔影之中。
季靈犀一馬當先,離火劍出鞘的瞬間,赤紅劍芒沖天而起。
她放聲長笑:“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姑奶奶的厲害!離火燎原——起!”
長劍橫掃,一道灼熱的劍光以燎原之勢席捲而出。
劍光所過之處,魔影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熾烈的離火吞沒,化作焦黑的屍身成片倒下。
一劍,十數魔。
兩劍,數十魔。
她殺得興起,長髮飛揚,哪裡還顧得上甚麼貼玉牌,只管一劍接一劍地猛轟,每一劍都帶著金丹劍修無可匹敵的霸道。
蘇封晏立於她身側,紫金丹爐懸於半空,青色火焰跳躍如靈。
他不似季靈犀那般狂放,卻更加精準狠辣,每一次火焰出手,必有數個魔族應聲而倒,既不被燒成飛灰,又徹底失去反抗之力,剛好留待貼牌。
一紅一青,一狂一穩,配合得天衣無縫。
落星城南大門下方,噼裡啪啦落了一堆魔族的屍身與半死的魔影,與另一座屍山形成了鮮明對比。
戰場另一端,殷九溟正立於高空之上,俯瞰著麾下魔兵被三人打得潰不成軍,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金丹期的女修,竟能操縱如此詭異的靈植。
就在他心神微怔的瞬間。
季靈蘇動了。
她指尖飛速結印,上百條粗壯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如靈蛇出洞,無聲無息地纏上殷九溟的身軀,從腳踝到脖頸,捆得結結實實。
殷九溟只覺體內魔氣驟然凝滯,竟難以外洩分毫。
“你可知我是誰?我乃是魔族的九殿……”
狠話尚未說完,季靈蘇已祭出青木劍與噬魔玉牌。
青木劍直刺其胸腔,噬魔玉牌緊隨其後,狠狠拍在他眉心。
玉牌觸碰到他腦門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殷九溟瞳孔驟然放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軀便如沙雕般崩塌,化作一縷飛灰,飄散於空中。
“上次就讓那個魔族跑了,這次,說甚麼你也得死。”
季靈蘇收手,低頭看了一眼青木劍,面露嫌棄:“這血怎麼是黑的?其他魔族也不這樣啊。”
她隨手施了個淨塵術,正準備收劍再戰,卻聽“咔嚓”一聲輕響。
青木劍劍身上,緩緩裂開數道細紋,隨即碎成數截,從她手中滑落。
季靈蘇愣了一瞬,意識到自己的劍碎了,露出一臉肉痛的表情。
這把劍可是師尊送她的靈器,就這麼碎了?那她的本命靈劍又沒了著落了?
無奈,她只能從儲物戒中重新摸出一把桃木劍,就是她平時削西瓜皮用的那把。
劍一入手,身體比腦子快,手腕一翻,竟不自覺使出了削西瓜皮時的法訣。
只見劍光閃過,一個魔族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肉便被片片削落,血淋淋的薄片紛紛揚揚,轉瞬只剩一副骨架。
乾淨,利落,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美感。
越來越多的弟子圍攏過來,看著這一幕,紛紛倒抽涼氣,不停地甩著身上的雞皮疙瘩,總感覺那劍下一刻就要削在自己身上。
“這人是誰?怎麼如此兇殘……”
“我的天……盡塵,我有點反胃,我先下去吐一會兒。”
“廢物!杵在這兒幹甚麼?上啊!不然積分全被他們拿光了!”
話音未落,一柄赤紅長槍破空而至,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直射入魔群之中。
槍身上串著一串魔族的屍體,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季靈犀一看,瞬間炸了。
“你們講不講武德?”她狠狠瞪向步盡塵一行人,聲音拔高了幾分,“這群魔族是我們引來的,是我們先用白蓮吸了他們大半魔氣,他們才這麼虛的!你們憑甚麼搶我們的積分?”
步盡塵一臉無所謂,挑眉笑道:“知道啊,但這魔族也不是你削弱的,她都沒說甚麼,你急甚麼?”
他抬了抬下巴,朝季靈蘇的方向努了努。
季靈犀一聽這話,火氣蹭地竄上腦門。
她擼起袖子,連魔族都不砍了:“你是不是想死?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說著就要動手。
季靈蘇急忙飛過來攔住她:“三姐,積分重要,剩下的等打完再說。”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遠處不斷湧來的其他宗門弟子和世家子弟,壓低聲音提醒道。
季靈犀狠狠剜了步盡塵一眼,轉身殺得更猛了,每一劍都像是在砍某人的腦袋。
季靈蘇轉向步盡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們允許你們在此斬殺,但只能殺那些試圖逃竄的,其他的,你們不能動。”
步盡塵略一挑眉,倒是很好說話地點了點頭:“可以。”
說完,便帶著身旁一行人,往戰場邊緣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