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死不了。”
“快吃。”
北由魚將大祭司煉成丹藥抵在齊盛的嘴邊。
齊盛實在想不通一個被天雷連著劈了幾天的人怎麼還那麼有精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乾脆閉上了眼睛裝死。
“別犟了,咱們都被天雷劈了好幾天了,要死早死了。沒死證明咱們命大的很,這麼點東西保證毒不死你的。”
“不吃。”
齊盛無力地吐出一句話,嘴巴張開的瞬間就被北由魚按著將丹藥送了去。
熟悉的人,熟悉的動作。
真的是吃一塹,掉一智,掉到後面腦子直接離家出走了。
“味道咋樣。”北由魚搓著手觀察齊盛的反應。
齊盛的臉色逐漸發紫,喉間一腥,咳出濃稠的黑血來。
與此同時,北由魚也沒好到哪去,六七道天雷一併落了下來劈到了她的身上,這剛癒合的傷疤被重新揭開,現在真是連一塊好皮肉都沒有了。
“臥槽,還來。”
北由魚嘆了一口氣。
嘴中雷煙竄了出來,整個人如同脫了骨頭般倒地上了。不過從這個角度看,她的腦袋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後背蹭到了齊盛輪椅的輪子。
倒像是她在碰瓷。
齊盛血吐個不停,北由魚被雷劈得半死不活,嘗試支楞起上半身挪個好躺的位置。
這裡有兩個半人很命苦,至於那剩下的半個人是誰。
自然是已經被逼瘋了的曲么么——誰能想魔界聖女的名頭還沒冠幾日,人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前些時候,要不是北由魚醒的及時一聽怎麼這麼安靜,就猜道有人要作妖了,立馬反應過來曲么么是想逃跑。
她就順著去找了找,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臥槽怎麼曲么么鑽死人堆裡去了。
“那些人早死了,你要是指望一群死人帶你出去,還不如我給你個鏟子挖出去得了。”
順便還能強身健體。
曲么么哭著說自己不當魔界的聖女了,她要回修仙界,她要回家。很可惜的是,這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麼不管結局如何,都是她親手造成的自然沒有迴轉的餘地。
這裡的信徒從踏入這裡開始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就算用邪術將魂魄拘束在原本的軀殼中也無法改變死去的事實。
剝離肉體的魂魄已經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他們就算親眼目睹了自己的軀殼慢慢開始腐爛,久而久之,或許會察覺到大祭司在騙他們吧,但誰敢賭呢。
賭自己有回頭路。
還是賭沒人不敢去揭穿這漏洞百出的謊話。
……
“小魚在家要乖哦,阿婆就出去一會,給你帶好吃的。”
記憶中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北由魚愣了片刻,伸出手忍不住去夠那道縹緲的人影。
撲了個空。
她正思考著腦子是因為啥原因出現幻覺的,面容慈祥的老人走到了她面前,似乎也想去抱一抱自己這個從小拉扯大的孩子。
耳邊是阿婆熟悉的絮叨:
“小魚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啊,有沒有好好休息。”
“要是遭人欺負了一定要和阿婆說,阿婆給你撐腰。”
“別太忙了,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阿婆不求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一生能健健康康。”
“如果錢不夠的話一定要給阿婆打電話,阿婆有錢。”
“你永遠都是阿婆的寶貝。”
“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
家嗎。
北由魚心下發酸。
她從前一直在想啊,如果未來有一天能發大財的話。她一定要讓阿婆過上好日子,給阿婆賺好多好多的錢,帶阿婆去世界各地旅遊,品嚐各種美食。
“……”
“阿婆,你走太早了,我要是給自己餓死了怎麼辦,你就不能再多活久一點嗎。”
再活久一點。
她就可以實現這些願望。
不過啊。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至少目前為止不是她所能改變的。
沒有甚麼能困住她。
包括她自己。
“阿婆,我會想你的。”
北由魚朝老人揮手道別,旋即看向一雙不知從何時就一直出現在她身後的眼睛。
“你貌似困不住我。”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天道。”
那雙眼睛在光芒中消失,北由魚面前的幻影頃刻間破裂。熟悉的人兒化為一捧黃土,紛紛揚揚不知飄向了何方。
北由魚捂著胸口發悶的地方兒大口呼吸著,心臟跟要造反了一般疼的不行。
咋過了這麼久還會痛。
嘔。
罷了,她從儲物戒抓出了一張被子給自己蓋好。再去看齊盛的時候,只見對方昏倒在自己的輪椅上不省人事,暈了也好,起碼暈了還不會覺得那麼痛。
北由魚腦子暈暈沉沉的,可卻半點睏意都沒有。
和走馬燈一般把前半生回憶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記憶力從未有這麼好過,甚至於想起了上學時死活背不下來的古詩。
她想了很多的問題,從人為啥一定要活著,到了就算她真能復活了戚衡之,之後呢,這裡最高興的其實是北川韞吧,她並不知道於她而言有甚麼意義。
就像是林因酒最開始說的一樣不管這裡再真,對她而言只是一本架空的小說和無數個虛擬角色構成的,假的永遠成不了真。
雖然說這話的人自個淪陷其中了吧,北由魚尊重但不理解。
“……”
想多了,腦子疼。
北由魚抱著被子,拖著雙腿回到了煉丹爐邊。
指尖搭在了爐的邊沿,用琉璃異火將落了髒灰的地方重新燒了一遍,清理乾淨了。
隨之從儲物戒裡取出瓶瓶罐罐的調味料和膳房會用到的廚具。得虧她有囤積癖,不管是能用上還是不能用上的東西,她都有存幾件的習慣,不然在這個沒有手機的世界她會無聊死的。
鬼知道她元嬰渡劫要渡到甚麼時候去,炒兩個菜玩玩得了。
反正用煉丹爐燒火做飯的事兒又不是頭一回幹了。
不過。
北由魚對著手中的一朵鮮豔的紅蘑菇和一條會五顏六色會撲騰的魚陷入了沉思,這兩種加起來熬一鍋湯喝下去會死人不。
實在不行的話,她把目光放在了昏迷不醒的齊盛身上。
浪費糧食不行。
俗話說。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二皇子吃了那麼多怪東西還沒嘎就足以證明命夠硬了,那再吃點別的應該也不在話下吧。